蜀汉之庄稼汉 第19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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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司马在军中有类监军,乃是司马懿所派,这个时候,肯定不会主张投降。 鲜于辅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军司马: “所言确实有理,那其他人的看法呢?” 底下幽州籍的将领虽没有说话,但都默契地以目示意了一番。 鲜于辅似乎没有注意到底下那些人的动作,只是看向军司马,说道: “依军司马之见,吾等既要坚守待援,那就须得上下**。” “如今城内将士,多有来自幽州,得闻乡里落入汉军之手,未免士气受挫。” “今夜有人骤闻城外乡音,无不黯然落泪,恐怕此时军无战心,却不知军司马又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军司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军法岂是摆设?但有怠战者,斩之!” 魏国法纪森严,对于那些普通士卒来说,胆敢逃者,后方家属,无论父母妻儿,皆要受到牵连。 一念至此,军司马心里突地一下,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 咦,后方家属? 鲜于辅不等他多想,又问道: “那依军司马所见,倘若太傅派人前来救援,何人可败那河东翼虎?” 军司马张了张嘴,一时竟是语塞。 回答不上来,军司马不禁有些羞恼: “太傅率有河北数十万精兵,难道还会怕那区区万人?” “呵!”鲜于辅似是在冷笑,眼中又带有轻蔑: “那不是区区万人,那是万骑!是汉军铁骑!放眼整个河北,除非太傅亲率河北精兵救援,否则,谁敢过来救?” 郭淮? 孙礼? 牛金? 真以为畏蜀如虎是夸大之言? 更别说那河东翼虎还是头真虎。 “太傅与精兵,皆在太行与那冯贼对峙,不敢稍离。别忘了,太行西面,也有十余万汉军!” “所以我问你,援军何来?怎么来?谁来?” “汉军只要堵上一个月,关城内的粮草便会吃尽,到时候城内吃什么?” “更别说现在幽州已失,军无战心,你斩得了一人,能斩百人?能斩千人?” 军司马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不明白鲜于辅已有了降贼之心? 他立刻下意识地按剑喝问: “将军此话何意?莫不成你要降虏不成?” 鲜于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扫过底下的将领,特别是那些来自幽州的。 也不知是谁呐喊了一声,直接扑向军司马: “退无可退,战无可战,不降若何?汝要让吾等送死,那便先送你去死!” 有了鲜于辅的暗示,又有人开了头,幽州籍的将领一愣之后,皆是拔剑上前。 “贼子,敢对老将军不敬!” “反的就是你!” …… 军司马双手难敌四拳,挡住了第一剑,却挡不住数剑分别从几个方向刺来。 只听得惨叫几声,军司马被刺死,尸首又被剁成数块,众人这才罢了手。 对于底下的混乱,鲜于辅垂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恍若未见,又似睡着了一般。 待军司马死得不能再死,这才喝令住手,让亲卫进来收拾干净。 再看看那些没有动手的将领,皆是面露惊惧,鲜于辅脸上亦有痛苦之色,嘶声道: “吾要降汉,非是为一己之身,而是为了幽州百姓。幽州已失,关城内的幽州子弟再无战心,更别说汉军还以厚利诱之。” “今日若是不降,日后吾等莫要说弹压住军中人心,只怕吾等脑袋,都要被人砍了去向那汉军邀功。” “老夫已愧对国恩,不愿再负同僚。若有不愿降者,可趁着天还未全亮,悄然离去,吾决不会阻拦。” “愿降者,回去收拾一番,明日随吾前去南口。” 四面燕歌只是开始。 真要不降,过不了几日,城内将士怕都要知道只要向汉军降者,不但得分田五十亩,什税一,还能免纳口赋的消息。 作为在官渡之战就跟随曹cao的老人,鲜于辅深知这么多年来,大魏境内的百姓过得有多苦。 士气低迷,军无战心的情况下,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士卒大量逃走就是rou眼可见的事情。 真要逼急了,哗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与其如此,还不如能在争取最大利益的时候,干脆一点。 听了鲜于辅的话,余者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幽州籍的将领,却是无不欢欣地向鲜于辅行礼: “老将军所言极是。” “老将军此举非是为己,而是为了幽州百姓是也!” 曹魏的幽州系将领,排在前三者,一是阎柔,已死;二是田豫,被排挤出幽州,出任汝南太守;三就是鲜于辅。 同时鲜于辅也是一直守在幽州的老将,在幽州系中低层将领里有着不小的威望。 但也正是因为他是幽州人,在幽州已失,又明知坚守无望的情况下,这才在权衡了一夜之后,就决定投降。 在他看来,河东翼虎率万骑进入幽州的那一刻,河北这一战,就已经结束了。 与其垂死挣扎,让幽州子弟平白送了性命,还不如让幽州少些战乱,多留些元气。 幽州本就是苦寒之地,再加上苛政重税,百姓这么多年过得实在太苦了。 鲜于辅看着下边的人多是面有解脱轻松之色,不由地叹息: “罢了罢了,只要那河东翼虎当真能遵守诺言,吾便是被世人唾骂三姓家奴又如何?” 第1429章 会师 汉延熙十二年七月,暑气未消。 军都陉南口,七千汉军列阵如林,静默如山。 从山里吹出来的风卷起汉字大旗,猎猎作响。 旗角扫过关银屏的赤缨盔,那抹猩红在朝阳下如刀锋滴血。 鲜于辅带着居庸关的诸多魏国将领从陉道里缓缓走出,在阵前跪呈印绶。 赵广一扯缰绳,“嗒嗒嗒”上前,接过印绶,回转递给镇东将军。 镇东将军扫了一眼,伸手接过后,清喝穿透山风: “解刀!” “卸甲!” 鲜于辅颤巍巍地起身,颤抖着伸出双手,卸甲时铁片刮擦声格外刺耳。 一时间,魏军卸甲声如冰河开裂,百余兵器坠地时激起无数尘烟。 到最后,鲜于辅连脚上的靴子也褪去,赤足踏上关前热土,足底被砂石刺痛,竟有锥心般的疼。 “嗒嗒嗒……” 铁蹄在鲜于辅跟前停下,镇东将军目光清亮,宛若深潭,缓缓问道: “鲜于公,你在二十六年前,前往我大汉宣诏劝降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鲜于辅闻言,身子一颤,恰见镇东将军倒提的青龙偃月刀,刀面正映着自己花白须发蓬乱如草。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一回事,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特意跑来幽州向自己问起此事。 青龙偃月刀随着战马的踢蹄,在轻轻晃动,日头反光一闪而过,刺得鲜于辅有些眩目。 仰头与镇东将军对视一眼,当他看清镇东将军的面容时,鲜于辅眼中的惊异之色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又垂下目光,单衣下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将军可知《韩非子·难言》有载,昔箕子披发佯狂,非畏死也,乃痛殷祀之绝。” “彼时孝献皇帝……” 镇东将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是孝愍皇帝。” 鲜于辅怔了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孝愍皇帝是刘备给刘协定的谥号。 不过眼下汉国势大,汉国说是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 而且对于鲜于辅来说,刘协的谥号,不管是叫献还是愍,关系都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关系。 “对,是孝愍皇帝。孝愍皇帝已经禅让……” 镇东将军再次打断:“那是曹丕所迫。” 连续两次被打断,鲜于辅终于不复从容冷静,忍不住地抹了抹额头的汗珠,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继续说道: “孝愍皇帝受曹丕所迫,不得已禅让,彼时大魏十分天下有其八,汉国仅居于西陲之地,孰强孰弱,虽眼盲亦知矣。” “且辅前往蜀地宣温密之诏,非是绝刘氏之祀,而是开示三好,承认刘,刘……昭烈皇帝坐拥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