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85节
书迷正在阅读:静帧、起开,神位换我来坐[无限]、探花郎的极品二嫂、九零,我能看到凶案现场!、甜度超标、借住在一只狼家里、危!新婚夜,娇娇夫人要刀我、[福尔摩斯同人] 用福尔摩斯搞基建、本官死后、分离障碍[刑侦]
* 我们推着轮椅把刘诗云带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有遇见。 楼上楼下值班的护士好像都消失了。 剩余的病房里寂静无声,似乎没有醒着的人。 唯独我们。 在昏暗的日光灯下行走。 刘诗云是有些紧张的,她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却又无比的勇敢,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我们穿过死寂的走廊,离开了医院。 门口早就停好了一辆漆黑的马车,王车夫坐在车头,另有几个黑衣的家丁,一起合力将刘诗云抬了上去,又在黑暗中,驶离了陵川。 我们随着前面的车一并,直抵殷家镇渡口。 一艘大船停靠在偏僻的码头。 已扬帆,待起航。 上船前,我从殷涣手里接过一张写着地址的卡片,放在刘诗云腿上。 “这是什么?”她问我。 “赵香菱校长的住址和电话。”我道。 刘诗云那暗淡的眼眸终于全然亮了起来,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卡片,急促问我:“校长真的还活着?!” 我笑着回她:“就在你即将去往的地方。” 刘诗云上了船,哭着冲我们道别。 大船缓缓驶离了渡口。 被船帆遮住的漫天繁星,在苍穹下一一闪现,成了无数夺目绚烂的光。 我看向皎洁的月。 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透亮清明。 我回头看殷涣,在月色下,他的眉眼无比温柔。 “我们回去吧。”我同殷管家讲。 “好。”他拥着我的肩,“回去路还很长,我正好可以给大太太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叫罗刹鸟。”【注1】 “又是鸟的故事?” “对,又是鸟儿的故事。巧得很,这个故事也发生在陵川城,就发生在今夜。是一个只能讲一次的故事。” 殷管家牵着我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他那浅色眸子也映着月光,照出了月亮上的仙台。 让我心驰神往。 * 殷文从茅家出来,面色不虞。 茅家二少送他到了后门口,劝他:“那刘小姐你还是娶了得好。” “一个残废,你怎么不娶。”殷文怒道。 茅家二少也不气恼,微笑道:“我发过誓,志未酬终身不娶。” 殷文被他逗笑了:“娶了刘小姐就能改变我的身份?” “陵川要重建女子高中的事,都上了武昌日报,各方都是很关注的,连新政府的高层也都很是赞誉。还有什么比男女平等更进步更先进的事吗?”茅家二少问他,“你若娶了她,就是新女性的丈夫;做了女中的副校长,就是参与革命,就是新政府要笼络的人了……到时候不光是殷家,还有陵川的市长,也不是不可能呀……” 这话听呆了殷文,他问:“这是生意,还是革命。” 茅家二少爷笃定道:“这是革命。” 茅家二少循循善诱,每一句都正中殷文的心。 他被说得飘飘欲仙,仿佛市长的委任状已经落在面前。 开上他那陵川城里少见的小汽车走在路上,已经觉得残废的未婚妻顺眼了几分,时间虽晚,他也觉得可以去医院慰问一番。 车子打了个转便往医院而去。 巧便巧在这里,若不是如此,这故事又怎么讲下去。 天色全黑了,路上没有人。 可医院门口还亮着盏点油灯,在风中飘乎乎地,阴阴沉沉。 远远就看见油灯下站了一个穿着黑裙子戴着白玉兰花的长发女人,殷文开始还有些奇怪,车近了油灯忽然蹿得老高,照亮了那个女人的脸。 竟是他的未婚妻刘小姐。 殷文吓了一跳,摇开车窗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你腿好了?” 刘小姐抬起头来,长发落在两侧,露出她皎洁惨白的面容,又孱弱又可怜,不说话,只瞧着殷文,似有无限思念和哀求。 殷文顿时软了心肠,美人服软是再令人得意不过之事。 “上车吧,不想住院就不住院了。”他说。 反正未来也是他的女人,今夜带回西堡,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都尘埃落定。 那刘小姐柔弱地点了点头,便打开车门在后面落座。 小汽车重新启动。 往太行山而行。 漆黑的夜里只有两盏车灯照亮泥泞的山路,颠颠簸簸。 可殷文心急得很,着急要品一品女大学生的滋味跟他之前睡过的男男女女有什么不同,油门飞快,汽车在山路上飞驰,几次转弯时都擦着悬崖,落石滚落一地。 殷文道:“说起来你的腿是怎么好的,医生说你断了腿,半年内不能行走。” 后面的刘小姐没有说话。 殷文又道:“副校长还是差点意思,等结了婚,你去跟那个什么校长商量,把女校整个拿过来。那两间铺子还有六万大洋都是咱们的了。” 后面的刘小姐还是没有说话。 车子走到一半,能看见陵江的时候,忽然月亮就露了脸。 西堡的一角已经隐约可见。 说来也怪。 一路无月。 能瞧见远处江心,一艘驶向武昌的大船。 殷文笑道:“这大半夜的,是谁偷摸要去武昌?” 只听后座的刘小姐忽然动弹了,发出怪异的机械声:“是。刘。诗。云。啊。” 殷文那笑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抬头去看后视镜,月光把后座照亮,刘小姐的模样一览无余。 她正缓缓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带笑,那双看过来的眼珠子忽然裂开,一变二,二成三,重瞳闪烁,可怜兮兮地瞧着殷文。 车还在飞驰,殷文浑身僵硬,脚踩着油门竟然一点收不回来。 那刘小姐的头从顶部裂开两半折叠分开,灰黑的钩喙探了出来。 刘小姐的身体也逐渐耸起,两只手抓住了殷文的肩膀,一双惨白的爪子死死插入了殷文的琵琶骨。 巨爪如雪。 血却是黑的。 “是。刘。诗。云。啊。”刘小姐似鸟般叫道。 殷文恐惧的眼眶瞪圆,大声惨叫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汽车像是子弹般冲了出去,毫无悔意地当头撞上了拐弯处的拦路巨石,巨大的撞击声后,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形,瘪得没了形。 下一刻,噼里啪啦地起了火,照亮了四周。 又过了少许时间,驾驶室扭曲的门被打开。 下半身都粉碎的殷文痛苦又挣扎地爬了出来。 他一边爬一边惨叫:“我的腿,我的腿!” 可终归是活了下来。 他躺在远离那火灾的位置,又咒骂道:“是悬丝傀儡!是殷衡!是殷衡!等着吧,老子命硬没死,回头就让我爹——”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爆炸声。 小汽车上升起一团火云,飞上了半天空,下一刻火云冲着他落了下来。 那火云被风吹散。 其后竟是一个半人大的怪鸟。 通体灰黑,巨爪如钩,血红重瞳。 那鸟儿在半空中翱翔了一个圈,发出磔磔鸣叫,接着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冲着殷文而来,殷文惨叫一声,想要挪动身体躲避。 可鸟儿快如闪电,下一刻就撕裂了他的胸腔。 啄空了他那黑心脏肺。 * 爆炸声与火光照亮了半空。 我下车的时候,得以看清脚下的路。 殷管家的故事在我落地的时候,讲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