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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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起院子里能举起的最大的石头,猛地敲击在正堂门口那锁上,在院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与惊雷。 一下。 两下。 无数下! 那黄铜锁终于被砸得稀巴烂,我推开了正堂的大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敞开。 灰尘像是被惊着了一般首先苏醒,缓缓漂浮在空中。 我走了进去,抬头就能看见昏暗深处,挂着红绣球的双人照。 它挂在正堂高处,需要踮起脚尖才能触摸到,我使劲儿才抓住了它的一个角。 “大太太。”殷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他。 他正撑着伞站在大门外,一双浅灰色的眸子看向我。 下一刻我已经抓住了相框,那相框从钉子上滑落,直接掉了下来,玻璃四溅,相框粉碎。 “大太太。”殷涣走了进来,向我而来。 我蹲下身去,急匆匆从一堆玻璃碴子中捡起了那张照片。 上面满是灰尘。 我一边咳嗽一边吹开了灰尘。 我瞧见了赵香菱,她正向着画面外露出极自信的微笑,而她身边站着的则是—— 什么也没有。 她身侧本应该站着老爷。 可那个位置被什么利刃疯狂地划过,只剩下无数的刻痕。 像是恨极了报复一般,头上什么也不剩下。 我怔怔看着,直到殷涣把那照片拿走,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他翻开我的掌心,叹了口气:“大太太伤着手了。” 我的掌心被玻璃刺破,鲜血淋漓。 * 伤口不深,他用帕子给我包扎,又撑伞送我回去吃早点。 在雨中走了一会儿,我抬眼看他问:“赵香菱还活着?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亲自送她离开陵川。”他回我,面色如常。 赵香菱是陵川第一才女,是第一个读了大学回来的女子,更是老爷的远房表姐。 因了这样的身份,她说要建女子高中,没有哪个敢说不行。 女娃是她亲自一个一个找来读书。 学资是她倾力赞助。 她做了校长,送了许多人出了陵川去读大学。 可她年龄到了。 家里人再疼爱她,也说女人终要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一生。 她不同意。 陵川里便风言风语,说她不是个规矩的女人,办那女中另有图谋。 女中开不下去。 她也没有办法,连夜上山敲了殷衡的家门。 “她对老爷说,办学拯救不了病入膏肓的人,她要离开陵川,另寻他法。”殷涣说。 她先装屈从,嫁给殷衡做了三姨太,又当着众人的面以傀儡之身跳崖,假死脱身。当夜就坐上了去往武昌的船。 胆大包天,有勇有谋。 我忍不住问:“那、那她后来去了哪里?武昌,还是上海?” 殷涣摇了摇头,抬起眼看向围墙拦不住的北方天空。 “苏联。”他说,“她说那里,有能救世的良药。” * 他把我送回了院子。 我之前受了惊吓,又起得太早,已经困了。 殷管家便服侍我躺下,给我盖了被子,我迷糊地抓着他的手:“你不要走。” “我不走。”他回我,“我等大太太醒来。” 有了他的承诺,那些喧嚣而躁动的念头终于全然褪去。 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纷至沓来。 我想起了二少爷。 想起了嚣张傲慢的殷文。 想起了喜庆的校园。 想起了滚滚的陵江水。 最后所有的影像都成了两个片段,反复重复。 那着黑裙佩白花的刘诗云,她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像是被折翼的鸟儿。 而被套在猪笼里的碧桃平静地看向我,接着被陵江水吞噬。 周遭一片安静,隐约好像听见了六姨太唱曲儿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缥缈地传来。 我许久没见过六姨太了。 她似乎还在唱着那出我不清楚名字的戏。 “背旧情恋新欢把良心丧尽,恨难填情难舍悲恨伤心…… “原来想海誓盟生死与共,又谁知三郎他、他喜新厌旧是人面兽心!” 我从梦里惊醒,翻身坐起。 雨还下着,炉火烧得通红,屋子里很暖和。 殷涣不在身边。 我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出了门,在隔壁厢房找到了他。 那里摆放了许多我不认识的工具,还有些傀儡没做完时的“俑”。 他坐在中间,围着皮围裙,左眼上戴了只单片放大镜,正在调试手中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鸟, 那木鸟不像是假的,他只动了鸟儿的几个关节,木鸟就清脆地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了起来。 盘旋在屋顶上空,久久不落。 看呆了我。 “大太太醒了?”他道。 我心狂跳,舔了舔嘴唇问他:“殷涣,若、若殷文死了,老族正会不会找老爷麻烦。老爷会不会、会不会生气到要杀人。” 他摘下镜片,抬头看我:“大太太想好了?” 我点头:“他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面兽心!” “那就不会。” 殷涣抬起手,天空中的面相狰狞的木鸟就落在了他的指尖,发出啾啾的怪异叫声。。 “恶人自有天收。天不收……”他说,“我收。”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完了。早点更。 第64章 罗刹鸟 我们没有那般着急。 又过了一个礼拜,刘诗云醒来的消息传来,才收拾妥当,在暮色中下了山。 抵达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来去的人很少,又过片刻,医院门口已经没了人,殷管家才对我道:“走吧。” 他领着我,径自入了刘诗云的病房。 她憔悴了许多,躺在床上没什么生气,看到我,小声叫了一句:“茅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坐到病床的旁边,同她聊天。 我讲学校的情况。 那天混乱后,廖云宜依旧坚持开了学,前两日只收了十个学生,这几日她已陆陆续续快攒够一个班了。 刘诗云眼神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那又如何呢?”她回我,“学校越好,我这个副校长的名头越值钱。殷文前两日来看我,已经改了口,说无论如何要同我结婚。” 我看了看身后侧的殷管家,问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问题:“诗云,若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愿意离开陵川?” “去武昌吗?”她说。 我摇了摇头。 她又道:“上海?没用的,上海不算太远。” “你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没有关系,你一定会在那里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