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寿书 第78节
还都热心的诛鬼…… 游方道士也就罢了,湿嬢婆这种骗人为主的左道也会这么好心? 冉青想了想,说道:“好的,我会谨慎的,多谢杨老板关心。” “但蓑衣纸人的事,还得麻烦杨老板,过两天我会到店里、到时候咱们再详聊。” 井中水鬼的凶险,冉青自然知道。 但怕鬼就当不了走阴人。 而且走阴人的本事,和其他玄门左道都不同。 走阴人的一些本事、器物,对厉鬼怪物有特殊的杀伤。 初开阴坛的他就像一个孩童,虽然力气弱小,但拿着专杀恶鬼的枪。 只要准备充足,再强的恶鬼怪物冉青也有一战之力。 最重要的是,冉青在乌江鬼界见过那口井。 那水鬼的确可怕,但没厉害到冉青惹不起的程度。 六婶已经总结了方法,冉青照做就行。 路都已经被师父铺好了,作为徒弟的他,若是连走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就别干这行了。 放下电话,冉青看向一旁的小棉花,困惑问道:“小棉花,六婶两年多没有出去抓鬼了?为什么?” 正趴在床边昏昏欲睡的小棉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啊?有这事吗?不知道诶。” “墨离走后好像没多久,婶婶就不愿意带我出门了,天天把我拴在门口看家。” “她倒是偶尔会出去,但的确像是不怎么抓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她已经变成鬼了?” 小棉花呆呆的说着,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冉青有些无语。 正事的确指望不了小棉花啊…… “算了,我还是去琢磨水鬼的事情吧。” 那只水鬼的战绩,的确有些吓人。 两个小有实力的玄门左道中人,自信满满的去诛邪,结果都栽了。 其中还有一个湿嬢婆…… 湿嬢婆这种左道在牂牁农村泛滥,十个里面就有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是有本事的大骗子。 她们供“菩萨”,但供奉的“菩萨”不是正神。一身本事,大半是菩萨那里借来的。 《志怪录》中说,牂牁的湿嬢婆大多过得很一般。 就算有真本事,她们也很少上阵,都是以诈骗为主,见到太凶的东西就会躲开。 只是贫穷的西南山区,在村子里骗些乡下穷人,根本骗不了多少油水。 冉青小时候见过湿嬢婆跳菩萨,跳一下,湿嬢婆念念有词的拿一个鸡蛋。跳了大半夜,累得浑身发汗,只为了骗主人家的一竹篮鸡蛋、两只活鸡。 三个月前的那个湿嬢婆,明知水鬼凶险,还敢去招惹……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场坝那口井里的水鬼有什么宝贝不成? 冉青敏锐的嗅到这两件事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翻出了《巫鬼神术》,打开六婶的小册子,又仔细的琢磨起来。 第一次出门收鬼,先期准备必须做足。绝不能学审二嬢嬢,前期准备不做,遇到惹不起的就喊祖师……他可不想四十岁就暴毙身亡。 第93章 蓑衣纸人 阴冷的月光无声的洒落在枯井边缘,随风摆动的落叶,缓缓的飘过老旧残破的街道,渐渐飘到一个被黑暗笼罩的荒废院子。 堆积着发霉木片的院子里,地上滋生怪异的褐色青苔。 腐败腥臭的腐质泥土中,一口漆黑的深井静静的矗立着。 那黝黑的井口,像一个吞噬灵魂的漩涡,阴森渗人。 就连随夜风飘动的落叶,似乎也在畏惧躲避着井口,战栗不安的飘落在了院子的角落。 远处一根坏掉的城市路灯在月光下明灭不定,一闪一闪的昏暗灯光中,血红的【命】字一蹦一跳的从阴影中跳了出来。 悬挂在残破院门口的惨白灯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泛白的灯笼在阴风中抖动。 但那红色的【命】像是有生命一般,蹦蹦跳跳的跳进了院子,活泼且怪异。 直到它爬到了枯井边缘,阴风中抖动的灯笼依旧没有反应。 歪歪扭扭的站在井口,腥红的【命】字抖动着,那勾连的笔画出现了扭曲变形。 它像是歪着头的人类一般,“低头”打量着眼前的漆黑井口,像是在思索。 院门口悬挂的灯笼,抖动得更加急切。 那站在井口边缘的【命】字,突然发出嘻嘻的怪笑声。 下一秒,【命】字一跃而起,跳进了漆黑的井口。 阴冷的寒风自井底吹来,飞速下坠的【命】字,看到了井底漂浮的一张惨白人脸。 水花抖动声中,那张人脸似有所觉的仰起头来,看向了【命】字。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 沉睡中的冉青,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惊醒。 阴森的恶寒,如蚂蚁般爬遍了全身。 梦中的场景是如此真实,那种阴森恐怖的坠落感,像是他真的来到井边、跳进了那口诡异的水井…… “命主牌的下咒,体验这么惊悚的吗……” 冉青面色难看的喃喃低语。 方才的噩梦,分明就是以命主牌的视角,亲眼看到了诅咒落入井中。 强大的代入感,令冉青浑身发毛。 拉亮了屋内的灯光,冉青翻出了帆布包里的命主牌。 这块空白的木牌,此时又变得阴冷沉重起来。 只是木牌中央依旧空空荡荡,没有红字。 但命主牌的诅咒,已经成功种下。 今晚就可以动手了…… 冉青小心的收好命主牌,穿衣下床。 床头柜上的钟表,时间跳动在03:27。 他才睡了两个小时,但已经感觉不困了。 隔壁墨离的屋子里,飘来似有似无的电视机声音。 还是那种腔调怪异的日语,墨离和小棉花又一次熬夜看动画片。 冉青摇了摇头,走过去把通向堂屋的门关上,彻底隔绝了隔壁的声音,从桌子里拿出教辅资料开始学习。 虽然学《巫鬼神术》,看《审二嬢嬢诛妖传》耽搁了他的许多时间。 但算上不用睡觉空出来的时间,一进一出算是补上了。 冉青的生活,似乎一切照旧。 亮着灯学习了一宿,直到天亮后冉青才出门吃早饭,接着去学校上课。 但下午放学后,冉青回到家中吃了晚饭,就把身上的校服换下来,出门坐车。 当了走阴人,的确不能去哪儿都穿着校服,那样太过显眼。 冉青听从六婶的教导,花钱买了套便宜廉价的衣服,背着帆布包坐上去场坝方向的中巴车。 老羊皮的扎纸店,恰好就在场坝方向,离巴南路不远。 坐在满是柴油味的中巴车上摇晃了半个小时,下车后又走了一段路。 冉青带着小棉花来到老羊皮的那个偏僻院子里时,夜色已经降临月照城。扎纸店门口的昏暗灯光下,面容粗犷的老羊皮正在糊一个纸马。 看到冉青带着小棉花出现,老羊皮连忙起身招呼。 “已经按冉老板你的要求做好了,四个蓑衣纸人,昨晚挂在房檐下吹了一宿的冷风。” “天亮后放在那两口棺材里,盖着棺盖一直放到现在。” 老羊皮带着冉青走到扎纸店后面,在店后面的小棚子里找到那两口埋过人的棺材。 作为六婶的老朋友,这个面容粗犷的扎纸店老板对冉青非常热情。 帮忙做点纸人、偶尔打打下手、或是帮忙跑跑腿,就能和一个走阴人交好,这种好事任何扎纸店老板都不会拒绝。 推开棺材后,冉青看到棺材里躺着的纸人。 竹片编织的框架糊上纸,贴上纸做的衣服、戴上纸帽,再画出眉眼五官,就成了一个立体的纸人。 虽然凑近看模样怪异,甚至有些莫名渗人。 但从棺材里抬出来后,摆在阴影中、远远的看过去,几乎就是四个活人站在那里。 老羊皮的手艺,的确不错。 唯一的异常,是这四个纸人身上披着简陋的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