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寿书 第77节
冉青摸索着拉开了屋内的灯泡,看到床头柜上老旧钟表的时间跳转到04:27——距离躺下不过短短两小时。 他的齿缝间还残留着鸭脖调料的咸味,可肚子却已经饥饿得像是三天三夜没吃饭了。 “……看来气力消耗太大,的确对身体不好啊。” 冉青拖着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 睡了两个小时,他已经不困了。 可浑身的肌rou却泛着酸痛,像是高强度运动的后遗症。 最严重的是肚子里的饥饿,已经饿得他胃疼。 冉青走到墙角,把墨离给他的两盒糕点拆开。 一盒绿豆糕,一盒老婆饼,礼盒封装得非常精致。 但冉青此时饿得两眼发绿,根本没空研究这漂亮的礼盒,快速拆开后、狼吞虎咽的全部吃进肚子。 随着大量的碳水糖分下肚,胃里的饥饿感迅速被饱腹感取代,冉青坐在屋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在快速消化这些食物。 看到时间还早,已经吃饱睡足的冉青拿出了真题卷,坐在灯光下开始做题。 期末考试刚结束,可以稍微偷懒一些,但不能一直荒废学业。 昨夜的招魂问鬼、直面变婆、开坛下咒……这接连的成功,让冉青终于有了身为走阴人的底气。 没有师父亲自传授本事是他的最大缺陷,但他确认了,靠看书、一个人琢磨,也能当走阴人。 “……这两天准备一下,等命主牌成功下咒,就可以去场坝了。” 冉青喃喃自语着。 场坝的那口井,冉青也不陌生了。 之前就在乌江鬼界里见过两次。 如今冉青选中了它,要去刨掉它现实里的老窝…… 甩了甩头,把这些复杂的思绪甩出大脑,冉青安心开始做题。 天快亮的时候,他出门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十颗猪眼睛。 公园路这边的菜市场,冉青第一次去。 但那些贩子听到冉青只要猪眼睛后,竟也和康乐菜场那边一样,全都态度和蔼、热情的免费赠送了冉青猪眼睛。 其中两颗猪眼睛是昨晚戴面具时邪主的祭礼,趁天还未亮,冉青丢到了黑暗阴影中、两颗猪眼睛被突然窜出来的山猴子抢走。 剩下的八颗鲜活眼珠,冉青带回家用之前做的淤泥酒浸泡,埋在了水泥院坝旁边的泥地中,为抓鬼做准备。 忙完这一切,天光终于放亮。 冉青进屋穿上校服外套,背上书包,挎着自己的帆布包,朝着学校走去。 帆布包里是他的恶鬼面具,以及其他的走阴器物。 如今月照城里没了大雾、白天不会有鬼祟邪物乱跑了,按理说没有危险,但冉青依旧谨慎。 他始终记得,班上的欧阳雪可能有问题。 而且昨夜去电梯楼撞见的邪窟,令冉青有些不安。 他隐约感觉,这座城市不太对劲。 之前蒙老七还来警告过,说乡下危险。 可如今看起来,城里也不算安全。 电梯楼里那个供鬼的神秘人,绝不是善类。 而两个菜市场里的贩子都对他热情得不正常……这座城里的左道玄门中人,或许比想象的还要多,不然这群猪rou贩子不会这么有眼力见。 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冉青看到小棉花趴在院坝门口呼呼大睡。 墨离的房间里鸦雀无声,不知道女孩是睡着了还是出门了。 冉青炒了三个菜,热了饭,叫上小棉花一起吃。 昨夜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棉花,此时却完全忘了那种恐惧。 炉火旁,她兴高采烈的和冉青分享着昨晚看的动画片。 “……墨离买的碟子好好看!” 小棉花一边吃饭,一边手舞足蹈的开心说道:“那个叫剑心的男生,好帅好帅!” “虽然他说的话听不懂,但是好喜欢,这才是好看的电视嘛。” 说着,小棉花又抱怨起了以前过的日子:“婶婶就喜欢听那些奇奇怪怪的山歌磁带,要么就是看山歌碟子。什么为贪吃野花脚朝天、什么大嫂喜欢玩小叔……又无聊又难听,根本就不好看。” 小棉花抱怨着六婶的老年人审美。 冉青却听得一愣:“啊?六婶还喜欢看电视?” 这家里也没有电视机和影碟机啊。 小棉花点头:“嗯,以前婶婶可喜欢看电视了,还和墨离抢电视看。” “后来被人用影碟机害了一次,婶婶就不看电视了。她说现在有人会利用影碟机、电视机下咒害人,这种奇怪的降头术连走阴人都会中招、惹到了会很麻烦。” “所以婶婶就把电视机和影碟机都卖了,都好早的事了。” 记忆混乱的小棉花,记不清具体过去了几年。 但那时候墨离还在家里,至少是两年前的事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六婶以前那么有钱,虽然住得破破烂烂,但家里的电器都齐全。洗衣机、电饭锅、电话都有,有电视机和影碟机才正常。 冉青还想再问以前六婶的事,但呆呆傻傻的小棉花却很难准确的讲清一件事的来龙去脉。 冉青问了许久,也没问清六婶是怎么被人用影碟机下咒的。 他只能将这个疑问暂时放下,专注吃饭。 吃完饭,冉青用屋子里的座机给扎纸店老板老羊皮打了个电话。 “杨老板,这两天请帮我准备四个蓑衣纸人,我要用。” 容貌粗犷得好似土匪的老羊皮,是六婶的老朋友,给六婶做了许多打杂的活。 如今六婶去世,这份人脉关系也传到了冉青手里。 冉青简单的提了要求,老羊皮就知道该怎么做,到时候去取货就行。 第92章 热心的外乡人 电话里,老羊皮听完了冉青的要求、并确认后,有些好奇:“冉老板,你要去抓厉鬼?” 老羊皮与六婶合作多年,如今听到冉青对蓑衣纸人的要求,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些纸人的用途。 冉青也不瞒他,回答道:“我打算过几天去场坝走一趟,那里有一口井。” 场坝的那口井,是六婶小册子里最弱的一只鬼,作为冉青出道第一次的抓鬼行动,这是最合适的磨刀石。 但老羊皮听了后,却有些迟疑。 “那个……冉老板,你对那口井知道多少?” 拿着电话的冉青,想了想,说到。 “六婶和我说过一些,说那口井里的水鬼,存在两年多了。” “水鬼怕阴气、纸人,离了水就没那么凶。只要想办法将它从井里引出来,它的本事就少了七成。” 这些是六婶在小册子里,对井中水鬼的分析。 小册子里,六婶很直白的分析了水鬼的弱点、特性,也总结了抓这只水鬼的最佳办法。 冉青只需要按照六婶指点的步骤去做就行。 冉青问道:“杨老板有什么指教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老羊皮的干笑。 “那个……冉老板……你说的这些走阴人的本事,我听不太懂。” “反正你要抓鬼,我全力支持。” “六姐都两年多没管月照城里的事了,这两年出了挺多的祸患。你要能把这些祸害除掉,简直就是一件积阴德的大好事。” “就是……嗯……我听说,那口井很凶啊。” “半年前有个外地来的游方道士,说是什么茅山传人,走南闯北诛杀妖邪无数。那道士听说巴南路有个水鬼,就一个人自信满满的跑去诛鬼,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横死街头。” “道士的尸体悬挂在路灯上,道袍被抓得烂兮兮的,尸体被水泡得发胀。” “法医尸检的时候,还从道士尸体的肚子里挖出一堆碎掉的铜钱,那道士竟然是被自己的铜钱剑给活活撑死的,肚子里的肠子、胃什么的全烂掉了,那死法简直吓人。” “还有三个月前,有个湿嬢婆帮人跳菩萨,算到主人家撞了巴南路那口井里的鬼,湿嬢婆大白天的去井里打了一盆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当天夜里,那个湿嬢婆就死在了主人家,死得不明不白。” “也是尸体被泡得发胀,像是在水里泡了很多天。” “就连湿嬢婆供的菩萨像,也碎了一地。” “我听说过那个湿嬢婆以前在安平市那边小有名气,不知为啥跑到咱们月照来,结果刚来就横死……” 老羊皮讲述着之前被水鬼害死的玄门左道中人,讲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冉老板你刚入这行,一定要小心啊……” 他没直接说那水鬼很可怕、让冉青躲着点。 而从他讲述的这两桩故事里,冉青得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信息。 ——六婶两年多没管城里的事了。 意思是六婶两年没抓鬼了? 但与此同时,外地来的游方道士,以前在隔壁安平市活动的湿嬢婆,竟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