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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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从超市回来,温叙就没睡好。 浑身发沉,嗓子干得发疼,后半夜烧起来,迷迷糊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勉强撑着去上班,一上午连轴忙下来,整个人都沉得厉害。 低烧缠在身上,头重,嗓子发紧,浑身软得没力气。他还是习惯性绷着那副温和客气的样子,接诊、说话、写病历,没人瞧出他不对劲。 等下班走出诊所,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柔和。 他慢慢走,脚步虚得很,刚拐过街角,一眼就看见那家亮着暖灯的蛋糕店。 林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店,抬眼一瞥,就看见街边那个走得发飘的人。 她一眼就认出是他,也一眼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几乎没犹豫,她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去,站到他面前。 你不舒服? 温叙抬眸,嗓子哑得厉害,还维持着客气:还好,有点低烧。 林晚没多废话,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指尖微凉,一贴上他发烫的皮肤,两人都顿了顿。那点温差,在微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烫了,我送你回家。 她语气平淡,却稳得让人没法拒绝。温叙浑身发软,脑子也昏沉,实在没力气推辞,轻轻点了下头。 她一路扶着他的胳膊,掌心微凉,力道却稳。她的步子放得很慢,一直迁就着他虚浮的脚步。两人靠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油甜香,混着夜色里的凉意,奇异的好闻。 到了他家门口,温叙头昏得厉害,抬手对着密码锁按了几下。错了,灯闪红。他又按一遍,还是错。 他站都站不稳,手指也在发软,第三次尝试,依旧不对。 林晚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一瞬。 她上前一步,抬手对着密码锁,熟练按下一串数字。 嘀一声,门开了。 温叙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可眩晕瞬间盖过一切,他站都站不住,根本没力气细想。 沙发不舒服,去床上躺。 她话音刚落,弯腰一手托住他后背,一手穿过膝弯,稳稳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她看着清瘦,力道却稳,一点不晃。温叙下意识抬手搭住她的脖子,脸颊靠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他整个人虚弱温顺,没了半分平时的冷静疏离。 她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了鞋,拉过薄被盖到胸口,动作轻得怕碰碎他。转身去厨房烧水、找药,再回来时,坐在床边,看着他乖乖把药吃完。 药劲很快上来,温叙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间,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声音沙哑细碎,带着脆弱的依赖: 别走。 林晚心口一揪,声音放得极轻:我不走,陪着你。 她没上床,就在床边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安安静静守着他。 卧室只留一盏极暗的小夜灯,软乎乎的光。他夜里睡得不安稳,反复翻身、发热,她就一次次起身,用凉毛巾给他擦额头、擦脖子,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半夜轻声喂他两口温水,一遍遍替他掖好被角。 她守得小心翼翼,不敢越半分分寸。 等他彻底睡沉,呼吸均匀绵长,一动不动。 夜深人静,整间屋子只剩下他安稳的呼吸声。 林晚坐在地毯上,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他睡着时没了客气距离,安安静静,软得不像话。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温热。 她像个偷光的小偷,压了好几年的心思,在这一刻不受控地往上冒。 她慢慢、慢慢,往前倾了倾身子。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就看一眼,就靠近这一点点,他不会知道,没人会看见。 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眉骨、下颌,她指尖微微抬起,一点点靠近他的脸颊。他皮肤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暖色,看着就想碰。 快要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 体内忽然一阵躁动。 一道冰冷的声音最先响起,平平淡淡,不带任何情绪:你想暴露吗? 是小念。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压上来,带着她熟悉的尖锐和警告:冷静点。你碰了他,就完了。 是林燃。 还有人在暗处躁动,带着嫉妒:凭什么只有你……我也想…… 那是林执。 更深处有东西在冲撞,想挣脱,想出来,想替她触碰—— 林晚浑身一僵,指尖停在离他皮肤一寸的地方,再也动不了。 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想碰了。想碰他的脸,想碰他的嘴唇,想把这好几年的渴望,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她想。 可她不能。 她垂着眼,手指微微发抖,用气声极低地压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准……别出来…… 体内的躁动没有立刻消退。小念的冰冷、林燃的愤怒、林执的渴望,还有其他人格隐约的动静,像几股暗流在身体里冲撞。 她咬紧牙关,把那些声音一点点压下去。 呼吸紧绷,却异常坚定: 别胡闹了……都安静点…… 就这一句,压得极低。 僵持了几秒。那股躁动像被什么堵住了,渐渐退下去,归于安静。 她维持着姿势僵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收回手。指尖擦过他的衣领,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触感,然后彻底退开。 她一点点坐回地毯上,垂落视线,再也不看他,再也不靠近半分。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她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守到天微微发亮。 —— 天光慢慢渗进窗帘,温叙最先醒过来。 烧退得干净,身上只剩一点浅淡的疲惫。他睁开眼,视线往下落,直直看见地毯上靠着床沿的林晚。 她睡得很浅,整个人绷着,像是一夜都没敢放松。 温叙就这么安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绵长的探究。 她眼底青黑明显,头发有点乱,衣服也皱了,像是守了一夜没怎么动。 几秒后,林晚被他的注视惊醒。 睫毛轻轻一颤,倏地睁眼。 抬眼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夜里所有的心疼、克制、无声对峙,全部被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一秒抽离,变回那个温和客气、分寸感十足的蛋糕店店主,起身扶住他的肩膀: 醒了?好点了吗? 温叙看着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迟疑开口: 我……我怎么了? 你感冒发烧,昨天路过店门口,我就给你送回来了。林晚把他扶起来,准备去倒水,烧了一宿,现在退了就好。 温叙靠在床头,看着她倒水的背影。她倒水的时候手微微发抖,水洒了一点在杯沿外。 她很快稳住,转过身把水递给他。 那……他开口,语气不经意,你怎么进来的? 林晚倒水的动作一顿。 你开的门。 她把水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烧糊涂了?来,喝点水。 温叙接过水,低头喝了一口。 他记得自己试过密码,一次、两次、三次,灯都闪红。是他突然开开的吗?烧糊涂了,记忆确实模糊。 可他记得那种感觉——手指按在数字键上,每一遍都是错的。然后她站在他身后,那么熟练地按下去,门就开了。 她怎么知道他的密码? 她怎么知道他住哪里? 她说路过店门口发现的,可她送他回来,一路走到他家门口,那么熟练地按下密码——她早就知道他住这儿。 太多地方不对了。 但他没问出来。 林晚看着他喝完水,收回杯子。 退烧了就没事了,药放桌上,记得按时吃。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动作有点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有事。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一下,像想回头,又忍住了。 好好休息。 房门轻轻合上。 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温叙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门,手指捏着手里那个空水杯。 杯壁还带着一点余温。 她的温度。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倒水时微微发抖的手,还有她说你开的门时太平静的眼神。 太多疑问堵在胸口,却找不到答案。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