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说朋友不像朋友,说恋人又远远没到那个地步,说是暧昧……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孙枣已经将自己的心思剖开了坦明了,可赵年槐却没有丝毫的反馈,无论是好是坏都没有。 跟在耍自己玩一样。 这就是吃窝边草的报应吗?说起来她根本没吃到啊! 香甜可口的草天天在自己跟前晃,但是又吃不到,孙枣憋得都快出问题了。 “不行!你必须从我家……”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孙枣的嘴被赵年槐两根手指掐住,小鸭子一样的造型。 赵年槐:“再等等。” 孙枣:“……” 真想掐死你。 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故意杀人罪的判刑,孙枣试图压下怒火,然而未果,她扑过去就要和赵年槐你死我活。 赵年槐没什么抵抗就被压到沙发上,腰腹处多了两双作乱的手,她试图捉住它们,却没什么用,被蛮牛一样的孙枣轻轻松松压制。 痒意顺着腰腹席卷,无法自制地笑出声,攀上脖颈脸颊,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眸盛着愉悦的润色,秾丽的颜色又染上了这件发白的旧衣裳。 孙枣一下看呆了。 挠她痒痒的手停住,见她放松后的喘.息,仿佛被蛊惑一般,慢慢靠近,鼻尖若有若无地相触。 就快要触及时,有些凉的手心抵住孙枣胭红的唇,赵年槐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孙枣。 什么话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就是这样,光勾引,不负责。 “哼。”孙枣起身坐到边上去,撅着个嘴一脸不满,自己闷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直接拒绝我。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跟你绝交的,我们还是朋友。” 赵年槐撑着沙发起身,依旧是那句话轻飘飘地落在耳畔。 “再等等。” 究竟在等谁啊! 忽地,门铃声响起,按门铃的人活像是屁股后有丧尸在追所以急着进屋求救一般,把铃按得跟警报一样。 “谁啊!”火气很大的孙枣陡然站起身,打算看看是谁撞她枪口上来了。 反而赵年槐怔愣一瞬后,了然一笑。 孙枣怒气冲冲地去开了门,看清楚门外站的是谁以后,立马又关上门,砰的一声。 然后才缓慢而僵硬地转身,看向客厅里安然坐着的赵年槐,两人对视上。 孙枣:“齐瑛来了。” 赵年槐:“嗯。” 孙枣:“你快点躲起来。” 赵年槐:“我为什么要躲?” “要是齐瑛知道你在我这里藏了那么久,但是我一直瞒着她,她就算脾气再好也会杀了我的!” 赵年槐不轻不重瞥她一眼,“她要是不知道我在你这里,现在急着赶到你家做什么?” “……”好有道理。 “去开门。” “哦。” 孙枣转身又把门打开,与门外的人面对面,她笑了下,门外的齐瑛面色不善,一副很不好欺负的软包子样。 “阿槐呢?”齐瑛开门见山道。 孙枣眨了眨眼,“屋里。” 原本只是猜测,现在猜测落实,齐瑛面上的凝重散了些,撇开孙枣往里走。 客厅的一片暖阳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正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唇角浅浅勾着,望向自己的眼眸中那抹总是复杂温柔的神色,在这一刻不消言语就能明了。 酸麻的苦涩从心腔中涌出,顺着血管流经四肢百骸,指尖末梢仿佛失去了感知一般麻了片刻。 齐瑛喉头哽咽,眼眶蓦然发热,“jiejie。” 赵年槐轻笑,“好久不见。” 这声问候仿佛穿越了时间,将脑中两个不同的个体串联在一起,渐渐合二为一,贯穿了齐瑛两世的人生。 她鼻梁一酸,瘪了瘪嘴。 身后猛然扑上来一份重量,将快溢出眼眶的泪水压了回去。 “你从来没喊过我jiejie!”过分吵闹的声音打断了姐妹两个跨越时间的重逢,将有些酸涩的氛围赶走,又把熟悉的感觉请回来。 齐瑛背上压着一个孙枣,来不及悲伤,叫唤着让孙枣滚下来。 赵年槐忍俊不禁,却也没阻拦,任由那两人闹作一团。 直到屋里又多了一抹身影,孙枣才在她的目光之下悻悻放过了齐瑛。 待到三人一鬼坐齐,微妙的氛围才让孙枣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视线在三人身上逡巡。 “ 我怎么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赵年槐没说话,只是笑,黎舒坐在边上,看着赵年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说话。 只剩下齐瑛,皱起眉头,“有点复杂。其实我现在也没搞懂。” 说完,她把眼神丢到赵年槐身上,像是在暗示她,又仿佛只是在观察。 渐渐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赵年槐身上,被众人以目光包围的女人笑容缓缓淡去,眉宇间划过几许等待过久终于有了结果的恍然。 她却是先看向了黎舒,“还适应吗?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感觉异常的,可以来找我。” 黎舒一顿,眉眼柔和几分,“嗯,我挺好的。阅微姐,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 孙枣一脸懵:“什么鬼?你们在说什么什么?” 赵年槐拍拍她的腿,“一会儿和你说,我有些别的事要先问她们。” 她拍完以后,手也没再腾地,孙枣跟被这手心封印了一样,一动不动,耳根还略有些发红。 孙枣这反应实在明显,只是因为另两个人有更关心的事情,才叫她没被发现,否则少不得被调侃。 赵年槐看向齐瑛和黎舒,“那无事牌,你们摔了?” 齐瑛点头,“但是……记忆还是不全。” 赵年槐语气清淡,“记忆不全是正常的,毕竟那么多年过去,总会有些遗漏的。” “遗漏什么都有可能,遗漏死因也太心大了吧……” 赵年槐被她逗得弯了弯唇,随即垂眸。 “我给你们两个都买了去英国的船票,只是出了意外,船只失事,你们死于海难,找不到尸身,我便给你们立了衣冠冢。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 过分简洁明了的故事,与黎舒的刹那记忆有南辕北辙之差的故事,都不需要过多时间的判断就足以辨明真伪的故事。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起来,齐瑛气息沉重些许,半敛的眼睫掩住眸中神色。 黎舒紧紧盯着赵年槐,却被她刻意避开对视。 是错觉吗? 黎舒蹙了蹙眉,察觉出几分异常。 唯有孙枣还在状况之外,一双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问又忍着没问。 许久的沉默后,齐瑛闷闷道:“你和黎舒一样,骗我。” 赵年槐一愣,不由得看向齐瑛,发觉她眸中俱是笃定,赫然已经认定了自己在说谎。 只是片刻恍惚,赵年槐迅速整理表情,状若无事,“黎舒骗你什么了?” 齐瑛:“我的重点不是这个,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赵年槐道,“我好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 “停停停停。”孙枣打断两人绕口令一般的谜语,“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先给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解释一下可不可以?” 齐瑛看了眼一脸迷茫的孙枣,那些事情本来也不打算瞒着孙枣,作为与自己和赵年槐最亲近的朋友,她当然也有资格成为那个故事的倾听者。 齐瑛原本想在尘埃落定,一切都明了以后,再把那些前尘往事都跟孙枣说。 可赵年槐她撒谎。 刚和黎舒因为此事冷战,甚至差点走到分手的地步,好不容易和好了,齐瑛却没想到赵年槐……或者说徐阅微也要因为这件事对自己撒谎。 她在她们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是易碎的玻璃,还是只能放在展柜里需要保护的宝石,经受不得一丝的小震动,否则就会碎成渣也不剩的齑粉。 这是对爱人,对meimei该有的态度吗? 过度的保护,不就意味着尊重和信任的缺失吗? 如果是想要保护未经世事的徐霜降,那就算了。 可齐瑛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的生活并不像徐霜降那样只有温暖阳光和温柔的雨露。 凭什么她们理所当然地将她当做徐霜降那样过度保护。 冰凉的手心覆在自己手背上,齐瑛感受到来自黎舒的安慰,她抿着唇瓣不说话,也没了给孙枣解释的心情。 场面登时冷下来,哪怕是神经再粗的孙枣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断地拿眼神瞟赵年槐。 然而赵年槐不为所动,甚至有功夫起身,去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温水。 屋内没人说话,只有孙枣试图缓和气氛,但说了几句后也尴尬地沉默。 僵坐了一会儿,齐瑛起身,带着黎舒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