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为只有两个人吃饭,所以齐瑛也没准备做很多菜。 简单的两菜一汤,辣炒黄牛rou,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没耗费多长时间就端上了桌。 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令人食指大动,孙枣咽了咽口水,先拿了手机拍一张照片,然后才扭头夸正收拾厨房的齐瑛。 “我的天,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齐瑛笑了笑,“喜欢就经常来我家啊,我做给你吃。” 孙枣挑眉:“两人如同做了妻妻一般。” “噗嗤。”齐瑛被逗得不行,刚想应和,眼神随意一扫,瞥见了正端坐在沙发上的背影,顿时闭了嘴。 孙枣没注意到她的停顿,本来也没指望她回答什么,摆了碗筷以后招呼她上桌吃饭。 吃饭时,齐瑛总惦记着坐在客厅的黎舒,食不知味。 碗里突然多了一筷子炒牛rou,她一愣,抬头看向孙枣,只见孙枣看着自己,弯唇笑了笑。 “干什么啊齐瑛,这么香的饭菜都吃得这么痛苦。你放心吧,你这事儿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我不是在想这个。”齐瑛垂眸,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心里头堆着说不出的烦躁。 孙枣:“那是什么,说出来我帮你拿拿主意?” 齐瑛抬眸,视线望向那人的背影,然而不知何时,客厅中空荡一片,呆呆地望了一会儿,齐瑛才缓缓收回目光。 “没什么事,我说了你也不懂。” “真不说?”孙枣却没如往常那般质疑,而是温声又问了一遍。 “……” 孙枣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不说,短时间内可就没机会再告诉我了。” “干嘛,你要发脾气啊?”齐瑛不以为然,开玩笑道。 “我要走了,齐瑛。” 第49章 夜谈 孙枣离职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早有的计划。 辞职单干是必定的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现在时间到了,她要走了。 临安也不是孙枣的归宿, 她打算回菱州省, 她父母半生打拼的人脉资源, 不用白不用。 除此之外, 的确也有个其她原因…… 孙枣摸了摸鼻子, 悄悄把另一个原因瞒下了。 听了孙枣的打算, 齐瑛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笑道:“那我就祝福你,一切顺利。” 孙枣嘿嘿一笑,“可别偷偷想jiejie想到哭鼻子哦。” “谁会哭鼻子,搞笑。”齐瑛撇了撇嘴,顿了下,“你以后闲的话,再跟我联系, 我工作比较弹性, 可以过去找你玩。” “你敢不找我玩, 我就把你牙印的事儿告诉赵年槐!” “孙枣你要死啊!” 好友即将离开的事情像是上了发条的闹钟,滴滴答答地在齐瑛脑海里响着, 让她无暇再去深思有关于黎舒的事情,满心只有珍惜和孙枣相处的时光。 面对不久后的分别,齐瑛惶惶、不舍,却也为这样单纯的情绪而轻松。 直到傍晚, 齐瑛和孙枣两人坐在客厅打游戏。 是之前玩了一半就搁置的双人成行,今天孙枣拉着齐瑛,放出狠话, 非要在今天彻底打通关。 两个人吵吵闹闹,打出了一屋子人的既视感。 眼见游戏马上就要通关了,齐瑛顺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下午。” 齐瑛一顿,“这么早?” “对啊,所以今晚就得回家收拾东西去了。”孙枣撞了下齐瑛的肩膀,笑道,“今晚你一个人独守闺房,不要太寂寞哦。” “你少来。”齐瑛笑完,垂眸,眸底划过一丝落寞。 游戏很快进入尾声,随着结尾动画的结束,孙枣也要回家了。 天已经黑透了,澄黄的路灯照映下,齐瑛送孙枣上了车,看着车尾渐渐远去,齐瑛叹了声气,转身上楼。 在门口换鞋时,客厅中响起了点不寻常的动静,齐瑛弯着腰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去。 窗帘未拉紧,幽幽路灯光亮映进窗台,落在窗边高脚桌的桌面上,朱砂般丹蔻指尖轻敲着桌面,黎舒一手支着下颌,神情莫测地望着齐瑛。 目光在半空中相撞,齐瑛直起腰,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怎么了吗,黎jiejie?” “过来。”黎舒轻声道,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齐瑛,那样的眼神无限接近于一只蛰伏着准备猎捕猎物的猛兽。 冰冷,审视。 一瞬间昏暗的楼梯间,尖锐的刺痛,冰冷的怀抱,条件反射一般闪过齐瑛的脑海中。 风吹过窗帘,暖色的灯融不化齐瑛感受到的凉意,从骨子里爬出来的冰凉。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缓步而去,走至黎舒面前。 因为黎舒坐着,所以她略高于黎舒,灯光从她身后散落,在面前形成一片阴影,笼罩着黎舒。 黎舒在阴影中,抬头,盯着齐瑛。 伸手抚在齐瑛脖子上的伤口上,指尖冰得齐瑛眯了眯眼睛,但没动弹。 “什么感觉?”黎舒先问,视线再随之缓缓挪移到齐瑛的眼,与她对视。 空气仿佛粘稠许多,无论是呼气还是吸气,都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齐瑛的大脑转动却从未有过的迅速。 半晌,齐瑛还是诚实道:“痛。” 黎舒没说话,笑了。 “抱歉。” 她的道歉真的一点也不走心,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却写满了兴奋和得意。 她身上胭脂红的旗袍是齐瑛送的,齐瑛垂下眼,盯着她裙角的繁纹,连提起唇角的气力都没有了。 齐瑛的沉默太过明显,明显到有些震耳欲聋。 黎舒问:“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吗?” 她大方道:“如果你对这不满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若是换作平时,齐瑛定会喜笑颜开,追着黎舒许愿。 可现在,齐瑛只是摇头。 “不用了。”齐瑛说,“我有些累了,想要先去休息了。” 说罢,她退后一步,转身往房间里走。 黎舒看着她的背影,放在桌面上的手暗暗攥紧,语气里多了抹生硬的威胁。 “齐瑛,我们说好了的,不许冷战。” 齐瑛站定在远处,良久,转过身朝黎舒看去,她扯了扯唇角,“黎jiejie,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说话吗?这样也要咬我吗?” “……” 见黎舒没有说话,齐瑛朝她点了点头示意,旋即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卧室的房间门轻轻关上,黎舒拧眉,烦躁地望向窗外。 晚上八点。 卧室内一片黑暗,齐瑛洗过澡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这样的时间点要睡觉还是太早了。 可齐瑛却是真的感到了由心的疲惫,恨不能快快陷入睡梦中,最好睡得昏天黑地,把现实里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 她开始有些怀念前段时间那些真实而美好的梦境了,只可惜那是徐霜降的生活,齐瑛只能借着梦境偶尔体会。 叹了一声气,齐瑛翻了个身,辗转难眠。 “睡不着吗?” 突然的声音令齐瑛猛地睁开眼,看见了站在自己床尾的黎舒,她眨了眨眼。 长久没说话,嗓音有些哑,“黎jiejie,你怎么在这里?” 黎舒盯着她,走到她床边,坐下。 齐瑛立马坐起来,伸长胳膊开了床头灯,暖色灯光照亮,驱散了几分干涩僵硬的氛围。 “黎jiejie,你有事吗?” “没事便不能来瞧瞧你吗?” “……”齐瑛张了张唇,看着黎舒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了。 瞧就瞧了,偷偷瞧不行吗,在人家酝酿睡意的时候突然说话是要怎么样啊。 然而黎舒却不管齐瑛眼中的未尽之言,她靠近了些齐瑛,齐瑛立马条件反射一般往后挪了些。 黎舒将她所有动作都收于眼底,“你就这么怕我,这么不愿意我接近你?” 这样的台词齐瑛写过不少类似的,但与之相随的情绪常常是酸涩的、苦闷的,而黎舒话语中的意味却全然不同。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不解。 理直气壮得让齐瑛觉得似乎是自己的错误,不该让黎舒这样费心思,齐瑛一时哑然。 好半晌,才从哑涩的嗓子中挤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黎jiejie,你想让我怎么对你?我真的不明白。” “怎么会不明白?”黎舒也皱眉,柳眉蹙起的痕迹比齐瑛的还要深。 “那你说。”齐瑛的眸色清亮,她看着黎舒的眼神中再没了什么别的情绪,只剩平淡的直视,“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我……”黎舒一怔,抿了抿唇。 片刻后,启唇,“我想让你只属于我。” 卧室内安静了一瞬,然后飘过一声齐瑛无可奈何的轻笑,她垂首,捂住脸,低低的笑声从掌心中闷闷地传出。 黎舒:“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