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是奴家……” 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偏偏还捏着嗓子,又尖又糙,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众人齐齐看去。 那人走到灯光下,放下帕子,露出一张脸—— 浓眉,方脸,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身高体阔,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 众人:“……” 大堂里安静了三秒。 刚才那个说“声娇腰软”的人,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疾月躲在凌风身后,扯着他的衣角,声音粗得像破锣,偏偏还要往上扬:“凌郎……奴家好怕……” 凌风身子一僵,鸡皮疙瘩从后脖子窜到后腰。 众人:“……” 无峰手里的刀抖了一下。 “就是你,”无峰抬起手里的刀,刀尖直指疾月,“勾着我相公,让他不回家?” 凌风见状,立马张开双臂,把疾月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娘子!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疾月从他肩膀上探出半张脸,捏着帕子捂在嘴上,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只可惜这小鹿有点壮,壮得能一头撞死老虎。 “奴家……”他的声音又粗又抖,“奴家也是逼不得已……” 第466章 治不了? 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奴家乃风尘女子……”疾月把帕子往脸上捂了捂,肩膀一耸一耸的,“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他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粗得像拉锯,偏偏还要往上拐,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边哭一边用帕子擦眼角,擦完还拧了拧,好像真能拧出泪来。 众人看得龇牙咧嘴。 好几个客人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无峰,等着他的反应。 杀猪刀还拎在手里,刀刃上还泛着凶光。 无峰死死盯着躲在凌风身后的那个“风尘女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暴起一刀砍死那个“狐媚子”的时候—— 无峰开口了。 “我相公,”他的声音阴沉沉的,“给你花了多少银子?” 疾月的哭声一顿。 众人也愣住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凌风也愣了,回头看了一眼疾月,又看了看无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疾月从帕子后面探出半张脸,眨巴眨巴眼睛,那粗犷的眉眼配上这无辜的表情,杀伤力堪比杀猪刀。 “这……”他嗫嚅着,声音还是那么粗,“奴家……奴家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哎呀哎呀——都消消气!消消气!” 老鸨挥舞着手帕,扭着腰肢冲到几人中间,脸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的。 她穿着一身红配绿的锦缎衣裳,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一笑起来粉都往下掉。 她先是看了看无峰手里的刀,往后退了半步,又堆起笑,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这位娘子,您消消气,这大动干戈的,多伤和气不是?” 无峰盯着她,没说话。 老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您相公在我们这儿……也没花多少,就包了半个月这样……” 她瞄了一眼无峰的表情,飞快地补充:“真的没多少!咱们这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您要是心里不痛快,我便做主,把剩下的银子退还给您,您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 老鸨的话说完,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 无峰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站着,拎着那把杀猪刀,死死盯着疾月,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 众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往后挪了挪。 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瞄,随时准备跑路。 角落里有个人小声嘀咕:“这……这是要出人命了吧……”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无峰还是没动,凌风站在中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无峰那张脸,又咽了回去。 疾月躲在凌风身后,手里捏着帕子,眨了眨那双浓眉大眼看着无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那把杀猪刀就要砍下去的时候—— 无峰动了。 他抬起手。 众人往后一缩。 他把刀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刀落在地上。 众人愣住了。 无峰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疾月。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里,“你便同我回家吧。” 众人:“!!!?” 大堂里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这娘子……要把那狐媚子带回家?!” “我没听错吧?!” “这什么cao作?!” 凌风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疾月从凌风身后探出脑袋,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位娘子……你……你说什么?” “你这女人手段了得,相公已然心思不在我这。”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既然如此,你便同我回家,做我的枕边人吧。” 众人:“………”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疾月的帕子从手里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他张着嘴,那双浓眉大眼里满是震惊,配上那张脸,活像一只被雷劈了的铁塔。 凌风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老鸨最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这……这怎能行!” 无峰转过头,盯着她。 老鸨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这位娘子,您这话可不对!咱们这儿的姑娘,那是卖艺不卖身的!您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呢?” 无峰打断她,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怎么不行?这银子是我挣的,那这姑娘自然也有我的份。” 众人:“……” 这什么雷霆发言? 逻辑鬼才啊! 老鸨的脸都涨红了,连连摇手:“这怎么能行!这姑娘她不行的!她……她……” 她“她”了半天,愣是没“她”出个所以然来。 无峰不再理她。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突然—— 他动了。 他快走了两步,一把将边上一位正撅着屁股、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姑娘拦腰抱了起来! 那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了。 “???” 被突然抱起来的白遇行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无峰把他在怀里掂了掂,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她不行,那就由她跟我回家吧!” 白遇行:“???!!!” 众人:“………” 这……这也行?! 无峰压根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扛着人就往外冲。 那动作之快,之干脆,之行云流水,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白遇行被扛在肩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等等等等——你谁啊?!放我下来——!!” 无峰充耳不闻,脚下生风,转眼就冲出了翠云楼的大门。 众人唰地一下,齐齐看向凌风。 凌风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两秒,他猛地回过神来,吼了一声:“娘子——!你先听我解释——!” 说着,立马拔腿就冲出了翠云楼。 疾月见那离开的两人,哎呀了一声,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他一边追一边喊,声音粗得像破锣,偏偏还要往上扬: “凌郎——!您说要陪奴家半个月呢!可不能走啊——!” 那铁塔般的身板配上那水红色的薄纱裙,跑起来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众人看着那三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久久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喃喃开口:“我怎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啊?” 另一个人点点头:“我也觉得……” 老鸨站在原地,帕子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脸上的粉又掉了一层。 ……… 白遇行被抓回了王府。 一路上他都在挣扎、叫喊、试图逃跑——但无峰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把他箍得死死的。 等到被扔进一间屋子里的时候,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哪儿?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