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秒…两秒…三秒… “嗝~”程戈身体不受控制地耸了耸,打了个响亮的嗝。 崔忌:“……” “嗝~”程戈只觉得胸口涨得痛痛滴,但又怕被发现偷吃,只能尽力憋着。 可能有点用力过猛,脸涨得通红,看着竟有几分吓人。 崔忌怕他噎死,抬手倒了杯茶水不动声色地推到程戈面前。 程戈正被这嗝憋得难受,瞥见那杯茶,也顾不上其他,端起就直接灌了下去。 茶水顺喉而下,那股胀痛的感觉稍稍缓解。 这下直接拿过茶壶,又给自己添了满满的一杯。 接连灌了四杯茶水,才勉强将打嗝声止住了。 他偷偷抬眼瞧了瞧崔忌,见对方神色平静,心里松了口气。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着,程戈眼巴巴地看着案几上剩下的半碟桂花糕,咽了咽口水。 崔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将那碟桂花糕推到了程戈面前。 程戈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放光,但是还是矜持地拒绝,“不用了,我不太饿。” “嗯,你不吃晚点就被管家扔了。” “那可不能浪费,我勉为其难地吃一点吧。”程戈直接端起碟子放在膝盖上,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听闻古代贵族特别注重用餐的仪态,注意点准没错。 崔忌看着他这副模样,倒没说什么,倒了杯茶吮了一口。 糕点讲究精致,一碟其实没多少块。 加上崔忌平时不常碰这些,所以备的不多,没多久就见底了。 不过好在程戈吃完最后一块糕点的那一刻,马车终于到了镇北王府。 老管家掀开帘子,恭敬道:“王爷,到府了。” 程戈恋恋不舍地放下瓷碟,跟着崔忌下了马车。 “那如此,慕禹便告辞了。”程戈像模像样地朝崔忌拱手。 “不留下来用饭?” “不了吧…” 崔忌点了点头,侧头看向管家开口:“晚膳都有些什么。” 老管家不知道自家王爷唱的哪一出,但还是上前一步。 恭敬答道:“王爷,晚膳准备了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香葱鸡、糟鹅、翡翠白玉汤,还有糖醋排骨。” 说实话,程戈很没出息,当报出第一道菜名的时候,瞬间就被硬控了,脚底板像是被生生粘住了一般。 “嗯,让厨房再添几道荤菜。”崔忌面无表情地开口。 管家在自家王爷和程戈之间来回扫视,躬身应道:“是,王爷。” 崔忌回头看向程戈,“府中厨子手艺尚可,用完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啊,那就叨扰了…”程戈这会应得飞快,生怕慢了对方反悔。 脑子里全是刚才管家报的那些菜名,口水已经开始有点兜不住了。 双手搭在崔忌的轮椅上,如一道黑夜的闪电,咻地一下就将人推进了王府。 那超绝推背感崔忌这辈子都没体验过,要不是王府道路平坦,估计他都得晕车。 第31章 吃饭 程戈刚推着崔忌走进王府的大门,突然,一群小萝卜头如脱兔般径直朝他们飞奔而来。 他们手里紧握着一只竹蜻蜓,脸上带着笑,看着年岁应当都不大。 然而,当他们猛然瞥见轮椅上的崔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孩子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王爷。” 崔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眼神却异常平静,让人难以琢磨。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问道:“今日可有练功?”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听到这话,那几个小萝卜头脑袋垂得更低了。 小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屁都不敢放一个。 “泽吾,你说。”崔忌板着脸的时候会格外吓人,本就是武将,那身煞气很难敛去。 被点名的泽吾吓得一哆嗦,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王爷,我们……我们下次一定用功。” 其他孩子也跟着小声抽泣起来,显然是怕极了崔忌。 “下去领罚,训练再加倍,若是完不成,就不用吃饭了。” 程戈看着这一幕,目光不由地望向崔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些孩子如此严厉,甚至可以称得上苛刻。 崔忌似乎察觉到了程戈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凝。 “是,王爷。”那几个孩子脸上还挂着眼泪,行礼后便飞速地离开了。 程戈看着那一个个背影,心里有些发涩,不由回想起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不知道疯成什么样。 “他们还是孩子。”程戈忍不住开口。 崔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们都是崔家仅存的旁支,崔家儿郎将来必定是要上战场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会因为他们年幼便手下留情!” 程戈微微一怔,他虽没上过战场,但也知道在这种靠冷兵器的时代,战场上几乎都是靠rou搏,稍不留神那可是要脑袋搬家的。 程戈没有再应话,推着崔忌进了饭厅,管家已然将饭菜给布好。 满满的一大桌,程戈自从来了这里,除了在林府吃得还不错,其他时候都吃得很简单。 没钱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条件不允许,基本都呆在翰林院,出一趟门也不太容易,更别提去搂大餐了。 而且林府再怎么说也不是自己的家,还是要有几分外人的自觉,一切都是从简。 这会看着摆着满满的一大桌菜,顿时有种老鼠掉米缸的错觉。 这会啥都不管了,把崔忌推到桌边安排好,便十分乖巧地在他旁边坐好,目光在各个菜品上流连。 崔忌对吃食没太多讲究,平时吃的也不多,但是王府该有的排面还是要的,每日的餐食基本都会比较丰富。 见程戈眼巴巴盯着菜,但也不动筷子,就光咽口水,崔忌觉得还挺有趣,并未出声。 “王…王爷,其他人什么时候过来啊?”美食当前,人没来齐的话,程戈又不好意思先动筷,只好试探着问。 崔忌表情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道:“就我们二人。” 说着,便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鸡rou放进他的碗里,“吃吧。” “那刚才那些小孩…真不让吃啊?” 程戈心想这人心不能真那么狠吧?里面有几个小孩看着也才四岁那样,真不给吃不好吧? “他们是旁支,不与我同席。”一旁的管家和下人见两人开动,连忙上前帮着布菜。 古人讲究嫡庶,更何况崔忌乃王府的主子身份尊贵,旁支是不够与他同席的。 再加上崔忌整天板着一张脸,跟人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这些小辈自是怕得不行,别说同席,那是靠近三步内就得双腿发抖。 而崔家嫡系如今只留下崔忌一人,平日里那都是一个人用饭。 程戈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隐约听说过崔家十年前遭了大难。 这会看崔忌一个人坐在那,竟觉出了几分可怜来。 唉…连个饭搭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剥了一个虾rou放进崔忌的碗里,“你尝尝这个。” 崔忌看着碗里的虾rou,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程戈。 烛光摇曳,映在程戈脸上,整个人像被揉进了光里。 “怎么不吃?不喜欢吗?”程戈见崔忌没动,疑惑地问道。 崔忌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碗中,夹起虾rou放入口中。 该说不说这王府就是不一样,那厨子手艺堪称一绝,吃得程戈都有点迷醉了。 世家勋贵讲究文雅,这餐食每盘一般不能下箸过三筷。 程戈没有这种习惯,之前基本都是一个人吃饭,倒没注意过这个。 崔忌就一个人,也不是个爱讲规矩的。 在边关那么多年,环境艰苦,也没那么多讲究。 有时两军打到要紧要处,好的时候还能吃个饼子对付一口,否则连饭都吃不上。 要是还守这些虚礼,那估计都得饿死。 程戈饭量大,吃东西也快,但吃相不难看,倒是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崔忌看着他,原本没觉出多饿,这会也跟着吃了不少。 管家看到自家王爷吃得香,那是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府上的王嬷嬷酿了不少青梅酒,这会喝着应当正好。” 程戈眼睛一亮,来这里那么久,他还没喝过这里的酒呢。 也不知道是国窖还是马尿?这会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崔忌余光扫了一眼,侧头朝管家点了下头。 管家赶忙去取酒,不一会儿,便端上了几壶青梅酒和两个酒杯。 他给两人斟满酒,酒香四溢,带着青梅的清甜。 程戈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除了酒味,酸中还着点甜味,但一点都不辣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