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戈还病着,太多的荤腥油腻就没让做,只是做了些清淡爽口的小菜。 林南殊盛了碗粥放到他面前,程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可能是因为太饿,感觉还挺好喝的。 就近夹了一筷子清炒藕尖,脆脆的,配粥刚刚好。 还有一道清蒸鲈鱼,另外加一道清菜和一份排骨汤。 程戈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吃到一半才想起林南殊来,有些含糊地说道:“你吃了吗?要不要也来一点?” 林南殊看着程戈这副样子,不禁莞尔,“我已用过了,你吃吧,不用着急。” 程戈听后,也不再客气,风卷残云般,筷子抡到飞起。 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起身把瓷罐里的最后一点点粥给舀了出来。 把清蒸鱼上最后盘底的那点葱花夹到了碗里,就着碗里的粥一口就吃完了。 林南殊目光有些震惊,按理说这些饭菜三个人吃都没问题,结果现在却被程戈一个人吃完了。 目光落在对方依旧平坦的肚子上,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要不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份?” 程戈放下碗,非常矜持地摇头,“不用了,我等晚上再吃。” 林南殊点了下头,也不想他暴饮暴食,对肠胃不好。 这时,大夫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林南殊让大夫给程戈仔细检查了一番,大夫表情也不太好。 “这位公子的毒着实太过霸道,老夫能力有限,只能尽力压制。” 程戈倒也没太意外,跟之前那个老头说得大差不差。 “这位公子服不了汤药,刘大夫能不能把汤药换成其他?” 此话一出,程戈的目光立马就朝刘大夫望了过去,眼中满是希冀。 他实在不想喝那什么鬼中药,还不如喝无色无味的毒药。 刘大夫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道:“倒是可以将汤药制成药丸,只是药效会稍弱一些,不过再配上针灸,倒也可行。” 程戈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行,行,药丸就行!只要不喝那苦汤子。” 林南殊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又觉得好笑。 “对了,之前有个老头也给我制了药丸,在我…” 他摸了摸衣服,却发现已经被换了,“我的药呢?” “之前你情况危急,见你身上带了药丸,便擅自作主给了刘大夫,让他分辨能否服用。“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救了我的狗命。” 程戈爪子悄咪咪地从碟子里摸了一块点心啃了起来。 第8章 留下 林南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抬手将桌上的糕点朝他的方向推了推,抬手给对方倒了一杯清茶。 程戈接过茶水浅尝了一口,没涩味带着点回甘,感觉还挺好喝的,又垂着脑袋轻轻抿了一小口。 以前他爷爷也挺喜欢品茗的,程戈偶尔也会陪他下下棋,顺带着也会尝两口,显然这茶算是上品。 等吃饱喝足,程戈直接起身,“那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就要去翰林院上班...上工了,等发工资...俸禄了就把钱还你。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我叫程戈,表字...叫慕禹。” 林南殊缓缓起身,嘴角还带着温润的笑,微微拱手,“林南殊,表字郁离。” 这一下,竟让程戈有些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连忙朝对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不知慕禹家在何处,我让人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我现在住祥云客栈。”程戈连连摆手。 林南殊思虑了片刻,开口:“慕禹若是不嫌弃,可在府上多住些时日,也方便大夫诊治。” “这不好吧?”程戈有些脸热,将脸别到一侧,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这怎么好意思啊。” 林南殊微笑着,语气诚挚:“慕禹不必担心,府上还余些空房,多你一人也无妨。 且你身上余毒未清,刚好府上有府医,倒也放心一些。” 程戈前世家境不错,父母在物质上没缺过他。 但自从来了这里,那是真的穷得裤穿洞。 还没坑蒙拐骗的那段日子,程戈天天啃馒头睡大街,现在想起来那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林南殊见他犹豫,正要开口,谁料程戈一个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好兄弟,在心中。” 林南殊:“……” “你家是不是很有钱?我可能吃得有点多,你不介意吧?等我发达了,定许你荣华富贵。” 林南殊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家中确有些小产,慕禹不必担忧。” 程戈心想,自己这算不算变相傍上大款了?要是现在使劲舔林南殊,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努力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过几日他便能入翰林院,等他吃上皇粮,还愁银子花吗? 想到此处,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顺手便拿起块糕点啃了起来。 林南殊看他这样子,没忍住抬手把他嘴角的点心屑给揩掉,程戈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林南殊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你的行李应当还在客栈,是我派人过去拿还是你去收拾?” 程戈连忙把嘴边的糕点塞进嘴里,“我自己去收拾,还要跟客栈老板说一声。” 林南殊点了下头,他唤来仆人,“去安排一辆马车,送慕禹公子回客栈收拾行李,再把他接到府上来。”仆人领命而去。 “饭食每天都会有人送过来,有什么缺的跟下人说一声就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你去忙吧,给你添麻烦了。”说着,还朝对方挥了下爪子。 …… 林南殊作为林家大公子,要处理的事务自然不少。 今日难得落了闲,因为上次程戈突然出现,林南殊为了赔罪,诚邀好友上门小聚。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几人于亭中品茗对弈,倒也万分惬意,荷风掠过,翠绿层层叠叠。 “听闻太子这几些时日性情大变,竟是比往日刻苦了不少。” “嗐,太子虽有外祖张家扶植,但圣上也不是昏君,若实在不堪大用,恐难…” 余下的话大家未挑明,但大家心如明镜,当今圣上皇嗣不丰,也就两儿一女。 周湛是先皇后出,早早便被立了太子,如今已到舞象之年,也不算小了。 而另一个皇子便是陈贵妃所出,名为周颢,如今也有十三岁。 之后除了阮贵人生了一位公主,便再无所出。 不过圣上年纪尚轻,想必以后也不缺子嗣,而龙位只有一个,想要就只能抢。 林南殊的祖父林逐风乃是当今太傅,两朝元老,每每下职回府,却也总是叹气连连。 想必这太子也不是个好教导的,林南殊也曾见过周湛,也算对他有些了解。 但是林家家风清明,只忠于皇上,对于党争更是不会沾染分毫。 此时林南殊也只是垂眸布棋,并未出声,涉世以慎言为先。 那人见没人接话,毕竟公然议论皇子,本就不妥,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棋局过半,林南殊落子如飞,局势渐渐明朗。 下人端来了解暑饮品,粉白的荷花于绿伞中探出,在日头下仿佛镀着一层光。 “一霎好风生翠幕,果然是个好地方。”说话的人乃吏部侍郎的嫡子乔方绪。 只见他手摇折扇,头戴冠玉,眉目俊朗,倒也有几分风雅名士的气派。 林南殊扫了他一眼,将手中最后一粒黑子落下。 “林兄,你这棋路实在是太诡异了,我是拍马都赶不上。” 与林南殊对弈的人有些丧气,抬手便想将手中的棋子丢入棋瓮中。 结果准头不太行,竟是在桌面滚了两圈,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滚到了乔方绪的脚边。 一旁的下人见状,正要起身去拾。 然而正沉浸在美景中的乔方绪,毫无所察地退了两步,脚后跟正正踩在了棋子上。 “林兄,下次我带…”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乔方绪身形一歪,整个人朝后方倒去。 林南殊等人离有些距离,迅速起身想要去救他,但是也来不及了。 乔方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整个人便砸进了池塘里。 溅起的水花瞬间炸开,弄湿了周围人的衣衫。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围到池塘边。 “乔兄!!!快救人!!” 这池塘历史已久,水不算浅,池水的淤泥陈厚。 林南殊眉头紧皱,迅速指挥下人去拿竹竿和绳索,准备救乔方绪上岸。 乔方绪在水中挣扎着,喝了好几口水,他奋力挥动双臂,试图让自己浮起来。 就在他感觉越来越绝望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第9章 救人 程戈在林府呆了两天,但是耐不住又实在是太无聊,前世的他其实是有些好动的,否则也不会选体育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