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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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愣了一下。 僵在原地。 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红晕,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秦欢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那片细腻往下滑,掠过微微战栗的腰腹,往下。 直到此刻。 她终于听清房间里细微的、持续的、被被褥闷住的、震动的嗡嗡声。 这是 程清姿贴在她怀里。 赤裸的手臂贴着秦欢的身体,触感温热,甚至有些发烫。馥郁香气顺着手臂往上攀爬,勒住秦欢脖颈。 秦欢的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 模糊听见程清姿略显沙哑却依旧冷淡的声音: 要看多久? 秦欢:[裂开] 第5章 :程清姿干嘛那样! 视野模糊又清晰。 听力也被程清姿那句没什么调子的话勾得异常敏锐。 秦欢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听见被子里嗡嗡嗡的声响,听见程清姿抿唇又轻轻张开的呼气声。 妖孽似的。 房间里很亮。 那片跟着程清姿呼吸节奏起伏的软白,一颤一颤的,软白上的樱红小珠在灯光下泛出细碎的光,一跳一跳地,蛮横撞进秦欢视线。 程清姿的心跳声好大。 一下一下的,震得秦欢心口都跟着发疼。 温香软玉上的那颗朱砂似的痣,似是被疯狂搏动的心脏带动,活色生香地晃了起来,晃得秦欢眼底发烫,嘴唇干涩。 秦欢喉咙艰难地滚了一下,视线仓皇上移,掠过那片惊心的雪白,扫过那截她今天不知偷偷瞟了多少次的锁骨,刮过那段线条优美的脖颈,最终落在程清姿脸上。 女人的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冷,目光淡漠,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眼底湿润,氤氲着一层说不清是痛楚还是别的什么的雾气,长睫被细汗打湿,黏在眼睑上,有种在秦欢看来很别扭的、却不得不承认的、惊心动魄的漂亮。 秦欢:!!! 她猛然醒神!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正抱着赤身裸体的情敌,对方面色潮红、呼吸不稳,并且刚刚冷声警告她还要看多久,而她被这旖旎的画面迷得失了智,迷迷糊糊的,又将对方看了个遍。 像是被烫到似的,秦欢猛地松开手,把人摔开。 程清姿跌回床上,发出一声闷哼,秦欢再不敢停留,转身夺门而出。 几乎是落荒而逃。 冲出房间,穿过客厅,撞开大门,扑进电梯,狂奔下楼,闯入昏暗夜色。 还不够。 还要再逃得更远些。 心脏跳得厉害,猛烈地撞击胸腔,秦欢手掌压在胸口上,试图压住混乱躁动的心跳。她冲出小区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 一回神已经跑出几公里外。 各色车灯和路灯的光束透过玻璃,一道一道扫进来,在女人脸上明明灭灭滚过。 车上女人许久不应声,神情又十分恍惚和慌乱,呼吸节奏听着也不太对劲,很是急促。趁着红灯间隙,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女人一眼。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开口问了,语气比之前明显多了迟疑和关切: 女士你好,你你要去哪儿啊?我这车是打表走的 司机师傅边说话边看后视镜里的女人,您是不舒服吗?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秦欢摇了摇头,把脑海中混乱的画面甩开。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看向窗外,确认外面都是陌生风景,不会再撞见程清姿,她才出声道:我没事师傅,就在这里下吧。 出租车靠路边停下,流动的灯光随之静止。 秦欢扫码付款,推门下了车。 已是凌晨十二点过,风带着凉意迎面扑来。 秦欢茫然地站在桥上,任由晚风吹了好一会儿,直到脖子上和脸上的汗渐渐干透,不大舒服地糊在皮肤上。 昏黄路灯在脚下拖出一道模糊影子。 秦欢扶着冰凉的护栏,望着桥下流动的车影,逐渐生出一股庞大的绝望。 闭眼,睁眼。 呼吸声混着风声一起落入耳畔。 秦欢抬起手,对着掌心轻轻呵了口气。 一点酒味也没有,她没喝酒,不存在是她幻想的情况。 所以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到底还是没忍住,从齿缝间低低挤出一个字: cao。 慌张和混乱已经褪去,理智回归,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荒谬感将秦欢围得密不透风。秦欢头皮发麻,太阳xue突突狂跳,恨不得仰天长啸 不是? 程清姿有病吧!!! 秦欢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笃定:程清姿脑子绝对有病! 到底是谁能刚和情敌互相冷嘲热讽完,明知道对方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转过头就在房间里那样啊?! 而且,还不关门 还不穿衣服! 程清姿这是把合租房当她一个人的家了吗?简直是简直是无法无天! 秦欢气得心口发堵,一股火气没处撒,烦得想张嘴把眼前这堵水泥护栏啃下一块嚼。 牙齿磨得吱嘎响,她猛地抬手,作势狠狠拍向护栏。最后一刻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手掌硬生生在半空刹住,只轻轻落了下去。 那酝酿到一半的火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憋了回去,噎得秦欢更难受了。 程清姿到底在想什么? 秦欢想起那张面色潮红神色却冷淡的脸,想起程清姿光溜溜的身体靠在她怀里时的温软触感简直比恐怖电影还恐怖,这会儿也抖落秦欢一身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诡异了。 程清姿干嘛那样! 秦欢又开始烦躁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 细微的异物感勒在指缝间,她抬起手,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看,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缠着一根头发。 长的,微卷的。 缠在她之间,一路逃过来,秦欢太过惊慌,并未察觉。 晚风轻轻吹着,那根头发在秦欢掌心轻轻颤抖。 秦欢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大,吹得她眉头不自觉皱起,连视线都跟着轻轻晃动。 她忽然低下头,鬼使神差凑近掌心。晃动的发丝轻轻擦过鼻尖,就在一瞬间,秦欢恍惚又闻到了那阵很浅很淡的、熟悉的香气。 熟悉?熟悉吗? 不,她和程清姿一点都不熟悉。 她猛地直起身,将那根发丝从掌心拿远,好像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没等她多想,一阵较大的风刮过,那根纤细的发丝从她指尖挣脱,轻飘飘朝着桥下坠去。秦欢下意识伸手去捞,却只徒劳地抓了一把空。 那根纤弱的发丝不过几秒,就彻底消失在桥下深沉的夜色和流动的车河里,再也看不见。 秦欢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眸忽然一晃,她咬住下唇,用力撑住酸胀的眼睛。 程清姿!到底还是忍不住,咬牙喊出名字,秦欢以为自己很大声,都做好迎接难堪的准备了,可声音出口却细弱得像呓语,轻易就被桥上呼啸的车流声淹没了。 程清姿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身体顺着冰凉的护栏往下滑,秦欢蹲在地上,蜷缩着,额头抵住膝盖,咬牙怨恨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凌晨,桥上行人并不多,秦欢蹲在墙根,眼泪掉得很凶。 简直比四个月前的那次撕破脸的大吵还没出息。 秦欢一边暗暗怒骂自己,一边抬起手背胡乱地擦脸,用力吞咽着,试图把喉间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给压回去。 喂!小姑娘!你没事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的叫喊。 秦欢转过头,看见一辆收摊回家的小三轮煎饼车正停在桥边马路上。 摊主大姐神色担忧地看着女孩,声音却放得格外温柔:姑娘,有什么事想开点。你看你这么年轻漂亮,可千万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做傻事啊 她刚才骑车上桥的时候就看见这女孩趴在栏杆上,想爬上去跳桥,后来似乎是放弃了,女孩却哆嗦着蹲了下去。她骑车走进,看见女孩蜷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抖动,分明是在哭。 有什么过不起的难关呀,你跟大姐说说 啊?秦欢忙站起来,用力抹了把眼泪,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应该是刚才伸手捞的动作让大姐误会了,秦欢忙解释:我那是我她顿了顿,我钱被吹下去了,我不是要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