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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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她感觉这么难过。 她的眼睛没法从那个艰难扶着肚子倚靠在垃圾桶边坐下女人身上移开。 忽然。 江白菱感到脸颊凉凉的。 她的视线被阻隔了。 身前也投下来一片阴影。 江白菱眼睫轻轻颤动， 眸光向上。 最先注意到的是抹掉她温热泪珠的一双手。 苍白、冰冷，带着令人清醒的温度。 原来她的眼睛里竟然有雨落下来了。 江白菱吸了下鼻子，抬手握住沉祾擦在她脸颊的手，露出个笑容来：“我真是……有点虚伪了……是不是？” 就像那位巡逻队的长官所说，她将要看到的、永远不会看到的、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普通人太多了。 她可怜不过来。 她的可怜毫无价值。 因为自己不能帮上其他人而难过、落泪，是虚伪的、傲慢的。 可能她终归不是“原主”江白菱吧。 她的“善良”不够纯粹。 沉祾却看着她，缓缓笑了一下。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依旧很僵硬、带着点嘲讽。 仿佛嘲笑她天真——仿佛他自己也很天真。 “你改变不了这个末日世界。”他说。 是吧……他也是这样认为吧……江白菱露出无力的笑容。 “但你可以结束它。” 结束它……结束一个末日……她吗？ 江白菱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张冰冷却瑰丽的脸。 沉祾不太自然地躲开她的视线。 有些发狠地抹了一下她脸上不间断流淌下来的泪珠，很嫌弃似的将嗓音冷下来，说道：“你还要站在这里思考人生到什么时候？那些孩子的事，你还管不管了？” 同时，系统【叮】一声响起。 【叮！圣母值，＋1！ 】 “……欸？” 他是在……默默为他加分吗？ 他其实，挺可爱的哦？ 江白菱眨了下眼睛。垂下视线笑了一下， 嗓音重新变得轻快，像在茫茫大海中行驶的小舟终于穿透雾气看见了远方的灯塔。 “那就从火种计划开始吧。”她嗓音很轻地说道。 江白菱谢绝了售卖自己的男人推销，但花费一包泡面在他小摊上买了一只没什么用的铁笼子。 据说，这只笼子原本装的是他的宠物仓鼠。 “仓鼠已经死了吗？”江白菱问他。 “没有。”男人苦笑一下，“一只畜生么……太多饿的两眼放光的人想要吃了它了……我不舍得，但也没什么办法……所以，我把它放走了。” “至于放生之后是不是还活着……就当它还活着吧。至少还能给我留个念想。” 在这场漫长酷刑中，所有人都在努力找到点什么东西、绑在身上，叫自己还能努力活下去。 江白菱再次意识到，人类需要希望。 她抿了下唇，继续往前走。 看见什么，就多少买一点。 渐渐地，布莱克市场中很多人就都看出了她其实什么也不需要买。 她是一个心肠很软的小姑娘。 有不少人胆子都大起来，上前来向她推销——即便她身后站着个不停释放冷气的沉祾。 江白菱也基本来者不拒，无论谁推销给她什么她都看一看。 顺便，打听着3号摊贩的位置。 但不等她找到3号摊贩的位置，有人就先找到了她。 “江……江小姐？是你吗？” 一道有些干涩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江白菱一扭头——就见到了雨楠花花超市中的朱姨、小女孩母亲、还有年轻女人。 江白菱眼眸亮了一下，有些惊喜地上前拉住那个年轻女人的手，问道：“你们也在这里吗？你们全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年轻女人——祝小唯应了一声，也有些开心地回握这个难得一见故人的手，解释着，“小孙后来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简哥，我们听简哥的安排到这个安全区来了……对了，后来简哥也来了，三天前，他跟小孙出任务去了……” 她絮絮叨叨诉说着分别之后的经历。 江白菱耐心听着，却注意到小女孩的母亲——林雀仿佛有些神思不属，一副很恍惚的样子。 她心神一动，问道：“你们在哪里落脚，怎么到布莱克市场来了？” 如果简逍和小孙都跟她们在一起，那她们至少应该也有一个像旬期那样的小公寓作为落脚点才对。 难道说…… 林雀命很苦地笑了一下：“珠珠……珠珠她好不容易醒过来……我居然把她弄丢了……” 一颗大石头在江白菱心头落了下来。 果然，又有孩子失踪了。 就连已经进入小福安安安全区数天、有着好几人保护着、甚至自身都是异能者的小女孩都失踪了。 珠珠真是很惨。 先是异能暴动、陷入昏迷，终于醒了之后竟然又被卷入火种计划…… 林雀继续说着：“我们打听到，布莱克市场有个摊位贩卖情报……我们就想着，说不定能打听到珠珠的消息……” 江白菱微微怔了一下，向沉祾看一眼，又看向林雀几人，压低嗓音，说道：“其实我们也是为了孩子们来的……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孩子也失踪了……” 几人走到角落里，低声交换了一下情报。 珠珠是在昨天早上突然消失不见的。 她们几人作为异能者“家属”，在安全区中应聘到了清扫街道的工作。 当天，轮到林雀当值。 原本珠珠应该留在家里，有祝小唯和朱姨照顾她。 可这孩子心疼mama，想要跟mama一起上工，虽然她人小，但也能帮mama捡捡垃圾。 而且她人小，很多异能者看到她忙忙碌碌十分辛苦，都愿意更注意一些卫生、不乱丢垃圾呢。 林雀想，即使世界末日了，但只要女儿还在身边，那一切都还能熬过去吧。 可一转身，女儿竟然就不见了。 林雀到处找，都找不到。 朱姨和祝小唯一起帮她找，终于从一个白胡子老头那里打听到了消息。 他说，她们可以到红围脖区布莱克市场。 这里或许有她们需要的东西。 “白胡子老头？”江白菱怔住。 “怎么了？难道那个老头有什么不对？”祝小唯敏锐发现她奇怪的表情。 “没什么……”江白菱摇头，若有所思，“只是……昨天我们刚来到小福安安安全区的时候，也遇见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他好像知道很多。 他有什么目的？ “但总之，”江白菱暂时放下心中疑问，“我们还是先找到3号摊位吧。” 众人点头。 随后，就听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想要找3号摊贩吗？” 江白菱等人向说话的人看去——他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大约十六七岁。 穿着破破烂烂、脏兮兮的。 细看下去，还能发现他站立姿势很奇怪。 似乎腿上有伤。 江白菱还记得他，刚才她在他的摊位上买了一块时间已经不准了的旧怀表。 “你知道3号摊位在哪里？”江白菱惊喜地问。 “不知道。”男孩却摇头。 说道：“我们这里摆摊又不正规，没有数字或者代号这种东西。” 什么？ 江白菱有点愣住。 “但我知道‘3号摊贩’在哪里，你们要找的是3号摊贩，对吧？” 江白菱明白了。 3号摊贩，原来是个人。 “对，我们要找的是3号摊贩。”江白菱急急问，“你能带我们去找他吗？” 男孩有些犹豫地咬了下下唇，但看向江白菱手中他那块没有用的旧怀表——这女人花了一整包饼干买下了一块谁也用不上的旧怀表……所以即便冒着风险，他也愿意带着他们去找到3号摊贩。 男孩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人太多了，最多只能派三个人，跟我来。” 江白菱几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最终，祝小唯和朱姨等在这里，江白菱、沉祾，还有林雀跟在男孩身后，去寻找3号摊贩。 跛脚男孩一瘸一拐领着他们左转右转的，最终来到一处最靠近垃圾场的小棚屋。 “三叔，有客人来了。”男孩站在棚屋外低声喊了一声。 “这么晚才来啊？”棚屋里头，一道有些不满的嗓音响起。 “进来吧！”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江白菱有些疑惑地走进棚屋。 棚屋里味道比旬期家还要丰富。 像进了一座垃圾场似的。 等江白菱摆摆手，将直熏眼睛的气味稍稍挥散些，才终于看清了坐在对面，注视着他们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