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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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老师,绝对不是因为她怂! 这叫尊重! ! 看她支吾不言,嬴政心里有所猜测。 估计,后世对他评价的确不如何。 他转头看康履、蓝珪,语调和缓低沉,是不属于赵构的稳重内敛:“你们先出去。” 康履垂首:“是。” 此宦官一如既往周到,将其他人也撵出去,把门关上。 赵令安眯眼盯着他背影,若有所思,一转脸,对上嬴政探究的双眸,瞬间老实。 “导师,啊不,阿父。”她嘿嘿笑,“有事儿?” 嬴政放下茶盏:“你好像对康王身边的两位都监格外关切,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赵令安摆手,“只是怕他们看出你的身份,把您老人家当妖孽烧了。” 当世话本,后世小说都这么写。 嬴政:“…………有你在,应当不会。” 赵令安:“!!” 始皇大大这么看得起她。 嘻嘻。 兔兔打破她的幻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想说,你这么疯来癫去都不会被烧,他只是表现得更沉稳大气就更不会了。” 再说,遇上战事,人变得沉稳还算有情有理。 赵令安:“……” 不嘻嘻了。 笑脸“唰”一下收起。 “回去收拾收拾。”嬴政将圣旨还给她,“后日就要去金营了,你想好带谁去没有。” 赵令安接过圣旨:“还没,得问问谁愿意。” 这次,多看她两眼的人成了扶苏。 “神乐淑女心善。” “嗐。”赵令安摆摆手,“这次出使危险,必要时候估计得偷偷跑,得寻两个跑得快的。” 扶苏:“……” 她迟疑看嬴政:“阿父你不会有偶像包袱,从不跑步吧?” 听说古之君子,仪容不可乱,宁死也要全面子。 嬴政:“……” 父子俩都被她弄沉默了。 嬴政瞥眼看她:“我是人,不是神鬼,脑子也还清醒,且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老古板。” 儒生那一套,他从不恪守。 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乱想什么东西。 “我走了。”赵令安起身,“还得去——” 说着,她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握草!!”她赶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去,“我把照姐的课忘了啊啊啊!!” 她要死了。 她哪里来的狗胆,缺课不请假。 书室里。 窗边茜色窗纱随春风轻轻飘摇,粼粼池中水折出一片碎金,将檐下照得格外亮堂。 李清照斜倚圈椅,手中握着书卷,正慢悠悠对梁红玉一人讲书,仿佛没看见立在门外抖着腿大喘气的赵令安。 呜,照姐生气了。 赵令安一个折腰大鞠躬:“对不起照姐,我迟到了!我检讨!” 梁红玉:“……” 她提着笔,瞅瞅头也不抬的李清照又瞅瞅门口哭丧脸的族姬,再瞅瞅自己的书卷。 罢了,还有一段,应当很快讲完。 赵令安站到腿抖了八百回,才得以坐到自己座位上。 “为何又迟到?”李清照放下书卷,闲闲撩起眼皮子看对方。 自从在报社担任了“热心居民李娘子”后,她脾气都好了不少,这等小事,已懒得生气。 反正气也没用。 这孩子总是做这种事情。 赵令安老实道:“接了一道圣旨,去找阿父和阿母了。” 圣旨? 找康王和康王妃? ? 两人意外,齐刷刷看她。 不需要说话,赵令安就知道她们想知道什么:“官家让我后天随阿父一起去金营和谈。” 李清照才思敏捷,梁红玉将门之家。 她这话背后潜藏的意思,两人稍稍一想就能明白。 啪—— 梁红玉手上的笔杆坠落,墨水溅起,划过一个浑圆弧度,落在她脸颊旁。 “官家怎么会让你去?” 康王前去不出奇,毕竟他是亲王,又在市井坊间素有贤名,其神力更是老百姓津津乐道的老话。 其中真假不论,名声的确是好。 再者,官家要挑选人,也不可能从自己同父同母的亲亲胞弟里选,那可不就只有康王能担当此任。 可、可—— 为什么非要族姬去那等危险的地方。 难道康王还不足以代替皇室? 赵令安托腮:“大概因为,我是祥瑞吧,圣旨就是这么说的。” 赵佶带着百官南渡逃亡时,林灵素刚好装模做样搞什么仙丹,还闭关半月之久,没收到消息。 等他出来,天就变了。 没有办法,他也只好跟在赵桓身边,谄媚赵桓,维持自己的身份地位。 赵令安严重怀疑,她这次出使,林灵素一定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李清照冷哼一声:“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1 泱泱大国,割地赔款赔亲王,还要一个小女子当祥瑞保佑。 简直荒唐! ! “所以——”赵令安将梁红玉的肩膀勾过来,“接下来,我就不能陪阿玉上课了。” 梁红玉有些担心她:“族姬此行,怕是危险重重。” 李清照敛眸:“要不我进宫面见皇后,让皇后替你求情。” 她说着就要起身。 “照姐,冷静。”赵令安吓得腾一下站起来,“赵、官家主意已定,皇后也未必劝得动。” 要说比枕头风更好用的,岂不是她当年递出消息,帮他铲除杨戬的恩情。但显然,这恩情并不足以动摇赵桓。 一个朱皇后,又怎么抵林灵素等一众日日围绕赵桓,磨他耳根子的人。 朱琏替她求情,不仅不得好,还会与赵桓离心,或进一步连累整个朱家。 梁红玉咬牙:“那我父兄……” “你也别冲动。”赵令安压住她的手背,“官家做出这个决定,嚷嚷的可是不忍东京百姓被饿死城中。除非我们能想到办法,让金兵退去,否则不管谁进言,都落不了半分好。” ——反而会变成背锅的罪人。 梁红玉垂眸,扣在桌上的手指尖发白。 赵令安坐下抱了抱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不用担心我。” 李清照冷静下来,问她:“可选好要带的人了么?” “你可要选好,不要随便带两人就算了。”梁红玉听到这话,紧张起来,“最好是带两个力气大些、跑得快些,还对你忠心耿耿的人。” “还没。”赵令安两头回答,有点儿忙乱,“上完课再说。” 行李什么的,她都不用收拾,只需要安排好生意上的事情就行。横竖现在被围城,只有报社在正常运行,也不算繁杂,直接委托给海棠和陈东就行。 经营这么几年,她们也都有独立支撑的能耐了。 上完文课上武课。 梁红玉将自己憋闷的气,全部都发泄在对练上,刘锜握锏的右手都被她一把大刀震得发麻。 “……” 死孩子,力气这么大。 赵令安要出使金营的事,他已经知晓。前几年,他被调去西北军锻炼了几年,近两年又被调回京城,充了禁军。 中途歇息,刘锜找上赵令安:“锜无能,朝堂上没办法替族姬说话。” 他心里有些愧疚。 “不怪你们。”赵令安摆摆手,不太在意此事,“朝堂上的事情,更多的决策只在官家一念之间。” 赵桓打定主意要议和,只有顺着他的意思,他才能听进建议,开口就是反对,他心里肯定不痛快,不愿意听取。 练出一身汗,赵令安就提前退了,回去将事情先安排下去。 想了想,她又写了一封信给方有常和方腊,让他们准备准备,检查各处粮仓,做好防护,以免人心慌乱之下有乱民抢掠。 冬日大雪阻挠,又有金兵围城,也不知道苏淮各地的收成如何,赚的钱粮够不够五万饥民食用。 不过五万已经是上上岁的数目,不知会不会有更多人失去田地,无法熬到这个春日。 还有珍妮纺纱机,她给出了想法,但是碍于没有图纸和先例,一直改进,她还不知道最新进展如何。 赵令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着手里的信件发笑:“统啊,我才想起一个问题。” 兔兔挪动小脚丫,靠近自己宿主。 “开封已经被围了,外面的信送不进来,我又怎么把信送出去呢。” 真是傻了。 系统:“或者送给海棠陈东,让他们伺机送出去。” 宿主后天就要走的话,的确已经来不及了。 “也只能这样了。” 兔兔看着她,欲言又止。 赵令安吩咐好所有事,给所有人安排妥当,搁下毛笔看兔兔:“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