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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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月有点想笑,正在这时。 “凌风师兄!”一名弟子高声呐喊,朝这处飞奔而来,“总算找到师兄了。” 萧凌风道:“什么事?” “师兄帮帮我,”他眼尾红红的,颤声道,“是霍公子的药引子,我摔碎了一颗鲛珠……” 尽管那弟子压着声音,谢枕月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是无心之失,萧淮未免太不近人情。这人果然不是个好相处的! “你先去,我马上就来。”鲛珠事关霍子渊,萧凌风跟着下石阶,无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必须去看看,枕月你……”好不容易才寻了机会陪她,眼下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你去吧,”谢枕月自有打发时间的法子。 萧凌风回头一看,见她竟跟厨娘一起剥起了莲子,不由自主望着她笑了笑。 “不是着急吗?”谢枕月见他还不走,“我在这里等你就是。” “你跟之前当真不一样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可别被识破了,她手上一顿:“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从前的你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仅有的一次便是搅合了温姑娘的婚事。”更不会与这些下人打成一片。 “是吗?”她还以为是刚才抓□□露了馅。一个人变化再怎么大,失个忆总不能连喜恶都变了,还好,还好! 谢枕月道:“那我原来是什么样的人?” 萧凌风被她这话问得怔住,她原先是什么样的人?在他眼里自然千好万好,但是…… “反正从不吃亏就是了,”他想了想,话还没出口,已经被自己即将出口的话逗得笑个不停。 谢枕月不由自主跟着笑:“你笑什么?” 萧凌风站那笑了片刻才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路过的狗要是冲你叫了两声,你指定得追上去踢回两脚才能罢休。” 谢枕月:…… 剥完莲子又摘豆角,谢枕月周围围了一圈大娘,正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经意地抬头,忽地瞥见,远处那抹越走越近的熟悉身影。 “你什么时候来的?”竟是萧南衣,谢枕月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你以为我想来吗?”萧南衣被遣来做这差事,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道:“大伯让你过去。” 手上的豆角“吧嗒”一下掉到桌子上。要是没有酒葫芦那事,听到这则消息,她一定非常高兴。可是现在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几天离开这里! 萧嵘定是来接她回去的,回去的路上要跟萧南衣同行,万一萧嵘就信了她的话呢? 还是已经知情了,她越想越害怕…… 医庐后方,一条清溪横贯而过,亭台与水榭沿着蜿蜒的走势错落而成。谢枕月心里翻江倒海,不知不觉已步入水阁之中。 “总算是大好了?”萧嵘见她走来,眼角的笑纹都加深了几分,笑容满面的将她仔细打量片刻,“听说你又惹祸了?明日趁早跟我回去,省得麻烦你五叔。”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萧南衣,“还有你,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这话说得谢枕月心头重重一跳,萧嵘果然是来带她回去的,不过看他此刻的神情,萧南衣应该还没将事情抖落出来。 谢枕月怕萧南衣扯起失火一事,慌忙开口打断:“大伯,您什么时候到的?” 萧嵘正准备坐下,就见谢枕月夸张的一声惊呼,亲亲热热地跑过来拖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另一把带有软垫的椅子上,不由分说地按着他坐下,甚至贴心地替他整理衣袍及身后的靠垫。 萧嵘神色复杂地凝视她片刻,试探着问:“还有别的麻烦?” “大伯放心,绝对没有!”伺候好萧嵘,谢枕月又十分狗腿地跑到萧淮身侧,依样画葫芦替他拉开椅子,“五叔,您也坐!”心里却在盘算,万一这玉佩不值那么多钱怎么办? 她已经打算好了去长安看看,这一路上的花费就已经不菲,还要给人付酬劳……要是能从萧淮这里先借点什么就好了……最让她提心吊胆的还有,难道晚上要连夜出逃? 谢枕月漫不经心地朝他悄悄看了一眼,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又抠又恶臭。 谁知正好撞上他视线,萧淮沉沉盯了她一眼,目不斜视地拉开另一把椅子落坐。 此时,萧凌风姗姗来迟,见状惊喜道:“枕月,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谢枕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故作失落地走到萧南衣边上坐下。 袖中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颤,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跳的有多快,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念头,择日不如撞日,晚上就走! “无事献殷勤……”谢枕月这一番作为,倒显得她特别不懂事! 对于萧南衣这些话,她一贯当作耳旁风。 谢枕月食不下咽,嘴上却刻意讨巧卖乖,萧嵘捧场,萧凌风就更不用说了,哪怕萧淮全程寡言少语,也不妨碍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刚才的清炒豆角是我摘的,大伯,味道如何?” 萧南衣:“你摘的又不是你做的,味道如何干你什么事!” “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萧嵘笑道,“枕月摘的果然美味些。” 谢枕月面露挑衅:“这莲子羹里的莲子,也是我剥的!” 萧凌风咽下嘴里的莲子:“我可以证明,确实是枕月亲手剥的。” 话音刚落,谢枕月突然“啊”的一声,立马将手上的瓷盏放回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刚才放过豆角的位置。 “怎么了?”萧嵘见她表情有异,慌忙问道。 “你们都别吃了,我今天帮药堂的师兄抓过出逃的金蟾,听说那金蟾有毒!” 萧凌风重重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下意识抬头去看萧淮,只见他原本平和的嘴角瞬间绷紧。 萧南衣撇了撇嘴,嫌弃地将瓷盏重重地放在桌上:“你一定是故意恶心我的!” “怎么会呢!”她就是故意的,萧淮让她痛得死去活来,既然都打算跑路了,总要在走前出一口恶气,恶心恶心他。 谢枕月甚至恶趣味的想,或许今晚应该去荷花池里抓一只青蛙塞他嘴里? “我抓完那个金蟾,好像忘记净手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谢枕月却装作浑然不觉,继续小声道:“这么大的分量,就算有毒,应该也不要紧吧?”说完,她又缓缓坐下,捧着青瓷小盏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着莲子羹。 萧嵘倒不怕什么毒,只是经她这么一说,顿时胃口全无。 “枕月啊,这些细枝末节……倒不必说出来。” 萧凌风却知道大事不好了,果然下一刻,只见萧淮“哐当”一下扔掉手里的瓷盏,倏然起身,不顾形象地夺门而出。 第10章 萧淮的反应大得出乎意料。 她和萧南衣被挡在了外面,两人面面相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屋里有回应,倒是孟东推门出来了。 他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冷冰冰道:“五爷让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医庐门口跪着。” “我们?”萧南衣立马跳了起来,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这是谢枕月做的错事,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去跪?” 孟东只冷冷丢下一句:“这是五爷的意思。”他只负责将话带到,至于要不要遵从,他不管。 “五叔还好吗?”谢枕月关切地问道,孟东就像没听到似的,脸上表情纹丝不动。 不领情就算了,她也懒得再演,谢枕月转身就往外走。眼下歪打正着,萧嵘和萧凌风都围着萧淮,正是她脱身的好时机。手头银钱虽然不多,但机不可失。 下跪?谁爱跪谁跪,反正她不跪!想到此行一去,立马就能逃离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她的脚步便越来越快。 “根本不关我的事!凭什么谢枕月做的事要算到我头上?” 她才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响起萧南衣的怒吼声,回头一看,只见两名护卫模样的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快速朝她走来,一名少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头。 此人名唤九川,跟孟东一样,是萧淮身边寸步不离的护卫。只不过这人出了名的一根筋,萧淮说的话,他必定一丝不苟,严格执行。 谢枕月被他看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慌忙开口:“我自己走!”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一排巨大的灯笼悬在头顶,照得医庐门口一片通明。 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跪在台阶下,显得格外扎眼。 进进出出的人流无不侧目,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来回扫视,甚至有好事者指指点点,上前问上两句:“何至于此,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直到有眼尖的人认出九川是萧淮身旁的近卫,人群霎时一哄而散。不过隔不了多大一会,新的人流又慢慢聚拢,周而复始。 萧南衣羞愤欲死,只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就知道碰上你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