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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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锦听了这话,先是一懵。 他们府上哪里有哑巴婢女啊。这等天残地缺,贵人们一般都会介怀,不会养在府上的。 可等反应过来,皇后娘娘要见的人是谁时,死去的记忆攻击了舒锦,让她脸都发白了。 皇后娘娘要见的是昔日假扮成婢女的鹤将军! 这可怎么好! 李公公派来了一个小太监来传话,见舒锦不吭声,小太监知道她是公主身边的心腹,就陪着笑脸道。 “劳烦舒锦姑姑去喊人准备准备,皇后娘娘还等着见呢。” 都是来给贵人们办事儿的,如今长公主的地位可不比往常,小太监可不敢随意得罪了人。 舒锦犹豫,脸色变了又变。 “你。先回去复命,就说那婢女前几日得了风寒,还没养好,暂时不宜进宫。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抓着她多吃几服药,等好透了,再让她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舒锦憋出来这么一个理由,快速开口吩咐小太监。 小太监犹豫再三,在舒锦的坚持下,还是只能先回去传信儿了。 等宫里来的人一走,舒锦立刻跳起来去寻公主。 李如意正坐在书房里,摊开案卷看地图,手里的毛笔在上面圈出来了一块儿,随后便盯着它思索。 舒锦进来时,已经没方才那么慌张了,但脚步声比平时要重。 李如意听到声音,抬眸看去。 “何事?” 她知道舒锦的性子,若没有什么大事儿,是不会进来打扰她的。 舒锦将宫里来人的事儿说了。 李如意手中的毛笔搁下,抿了抿唇,有些想笑。 昨日才刚刚和自家小幕僚互通情意,甚至还商量过要大婚,还没来得及将鹤轻带入皇宫去见父皇,母后那边却已经得了信,想要见她的“哑巴婢女”了。 想必…是她喜欢女子的事儿,被母后猜到了? 李如意并不慌张,她只是略有些讶异。 她离开京城回来后,虽只见了母后一面,却也发现了母后的变化。 似乎不再是从前她印象里那个,贤惠温和但却总是暗地里抹泪的柔弱性子了。 从前的母后,可不会这般果断。 可见人人都会成长,并不只有她。 舒锦还在着急:“殿下,怎么办啊?” 皇后娘娘要见那“哑巴婢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此事,会引起什么麻烦吗? 最关键的是,是不是还得请鹤将军专程扮成婢女了进宫? 这让人怎么开口? 舒锦还不知道,世道变了。 她家公主已经在昨夜,不声不响定下了未来驸马,都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如今两人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妻妻俩就差拜堂成亲。 瞧见舒锦一副热锅上蚂蚁的着急样子,李如意甚至往后靠了靠,半靠着椅背,勾唇道。 “此事本宫知道了,今日进宫见了母后,本宫自会解决。” 有她这么说,且还很有底气的样子,舒锦顿时就不着急了。 等到放松下来,舒锦这才想起来昨夜公主一夜不归,忍不住问。 “殿下昨夜去了哪儿啊?” 换成别人的婢女,可不敢这般问。 但舒锦毕竟不同,是李如意的贴身心腹,问一问这些,也是存了关心的意思。 李如意闻言,勾了勾唇。 “昨儿没和你说吗,舒锦,本宫去找驸马了。” 舒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的,传出去了怎好。” 便是公主身为金枝玉叶,一夜未归,也会让人说的,更别提公主这般,开口就是去找驸马。 这驸马在哪儿啊? 她怎么没看到? 是不是有坏男人在背地里悄悄欺骗公主芳心?躲在女儿家身后占尽了便宜,想要攀龙附凤! 李如意见舒锦这般着急,就想笑。 听到她说昨夜出去找驸马,舒锦就吓成这样了,若是知道她昨夜…… 嗯,她和小幕僚的花前月下,当然不会告诉别人。 这是她们之间彼此的秘密。 李如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明显。 她本就生的貌美,舒锦平时看自家主子明媚容貌,也早就已经有了点抵抗力。 而今李如意这么一笑。 天啊。 舒锦直接倒退了半步,捂住了脸。 “别别别,殿下,您可别笑了。” 天啊,要是殿下昨夜出去见了别人,就是用的这样的笑颜,谁能忍得住不被俘获。 这个时候,舒锦反倒是希望,未来驸马能是鹤轻将军。 起码人家斯文守礼。 想必就是和公主同处一室,两人应当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知道守护公主的名节。 第227章 :心上人 李公公在宫里忙的不行。 陛下要办晚宴,能来进宫参加晚宴的人,多半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贵人。 这几乎是大盈王朝这几十年里,人数最多,最热闹的一次了。 众人似乎都嗅到了什么气息,很是踊跃。 李公公身边的一堆干儿子,时不时从角落里冒出来问。 “干爹,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派人递了信进来问,今夜是不是要给公主相看驸马?” “干爹,左相家的公子来打听,今日的晚宴,陛下可有为公主相看驸马的意思?” “干爹…” 李公公烦了:“闭嘴!” 真后悔收了那么多干儿子,平日里抢着来孝敬他就算了,他就当提前享福。 可一旦到了大事上,陛下这边稍微有个什么动作,这些干儿子就沉不住气,纷纷投靠了宫外的贵人,各种牵线搭桥,真是没眼色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一心二主。 也不用脚后跟想想,他李公公又不是公主和陛下心里的蛔虫。 公主要喜欢什么样的驸马,她自己拿不定主意,难道还会听他这么一个老太监的建议? 李公公把所有干儿子们轰走。 “去去去,一窝猢狲,就知道凑热闹!该做什么做什么,贵人的事少掺和。” 有了李公公这句话,那些悄悄来打探消息的人,这才失望离开。 此时的皇后也在梳妆。 李如意提前进宫来见了她。 “母后,听说您派人来我府里,要见一个小婢女?” 母女之间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李如意有话就直接问了。 她今日也是盛装打扮,容貌比起昔日以美貌闻名的皇后,还要再出众个几分,简直是夺目的骄阳,令人无法直视光芒。 皇后身边的其他婢女,见李如意进来,顿时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只留母女俩时,皇后才叹息道。 “母后还不能见见你身边的人?” “你素来就心地善良,天残地缺之人也留在身边怜惜,可惜旁人总是以讹传讹,都将你传成了磨镜。” “如今是你刚刚从西靖回来,建功之后,母后岂能让流言坐实了影响你?大位未稳之前,还是少一些流言蜚语。” 皇后一张口就是一通的道理,还直接点破了“磨镜”两次,就很是石破天惊。 李如意沉默了一会儿。 她柳叶眉蹙了蹙,半晌才道。 “母后,这话是何意思?” 若她没有听错,方才母后话里的意思,是在鼓励和支持她去筹谋皇位。 否则不会如此关心她的名誉,还提到了什么“建功之后”等言辞。 母后…竟也开始关注这些东西了吗? 李如意有些错愕。 一个人在你儿时记忆里的形象,很容易随着你的成长而定格。 你深深明白,你的母亲是个温柔但软弱的人,胆小而不敢正面现实。 也许正因为如此,你才会加倍桀骜,不敢让自己露出任何与“温柔听话”这种词语相关的属性,以免自己也变得像母亲那样可欺和可悲。 李如意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母后抱过希望。 母后对她说了快二十年的“要守礼,像个公主”。 她就也以为,母后一辈子都会是这个模样。 她在筹谋皇位时,母后不要拖后腿,就已经是她最大的期望了。 可如今…记忆里那个早就已经固定了的形象,竟有了变化。 倘若不是错觉,她的的确确也在母后的话语中,嗅到了野心的气息。 李如意的表情,让皇后看在眼里,心里一叹。 “如意,你是在怨母后从前那样待你?” 也就是到了如今,皇后回顾从前,才知道自己有多懦弱。 她不允许如意去做想做的事,一直企图用规矩来把如意牢牢摁在“公主”这个模子里。 别的公主循规蹈矩,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不争强好胜,她便也盼着她的如意能这么做。 兴许,如意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和她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