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就别轻易走【剧情】
吃完饭顾霆借口回了卧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旁那盏冷白色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斜斜落下来,把整间屋子切成一明一暗的两半。 顾霆站在门口,没立刻往里走。指尖搭在门把上,停了会儿,才缓缓松开。方才楼下那点温柔、克制、若无其事的体面,像是随着这扇门关上,被一并关在了外面。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风声。 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又一颗。 领口微微松开后,呼吸才像顺了些。 可也只是顺了一点。 窗边的楼下庭院。夜色沉沉,草坪灯在树影间投下模糊的光斑,安静得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从第一次对上萧驰开始,到今天她坐进车里,轻描淡写地说“萧驰今天来复诊了”,有些事已经开始变得具体了。 不是错觉,也不是他多心。 而是真的有别人在往她生活里走。 顾霆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傍晚车里那一幕——她系着安全带,低着头,声音有点倦,却还是替萧驰说了句“今天还算配合”。 语气很平常。 可越是平常,越让人不舒服。 因为她貌似已经开始“认识”这个人了。不再是某个“赛车手”,也不再只是医院停车场一个突兀的插曲。 下一秒,他转过身,径直走到书桌前,掀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原本压抑的情绪照得清晰。顾霆坐下来,手肘支在桌沿,手指在键盘上敲下“萧驰”。 搜索结果弹出来得很快。 赛车新闻、比赛采访、商业财经版面、社交媒体拍到的公开照片……一条条铺开,像是把他从停车场的对视里抽离出来,重新拼成另一副更完整的样子。 国际拉力赛冠军,达喀尔常客,萧氏资本独子。 不是玩票,不是虚张声势,更不是什么只会靠脸和跑车招摇的纨绔子弟。 顾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往下翻了几页,视线落在今年年初的财经采访图上。 照片里的萧驰穿着黑色西装,靠在会议桌边,神情懒散,眼底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锋利。和医院里那副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样子不太一样,可又分明是同一个人。 野,但不蠢。 远比看起来更麻烦。 顾霆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节奏不快,却一下比一下沉。 他忽然想起停车场里那句“抢道”。 当时只觉得刺耳。 现在回头看,倒真不像随口撂下的风流话。 那种人,说了,大概就真会做。 顾霆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继续往下翻。 萧氏近几年的投资版图、能源产业布局、海外分支、和顾氏在几个项目上的潜在交集……越看,眉眼之间那点原本还带着些私人情绪的冷意,越发沉了下来。 到最后,连那点明显的酸意都像被剥开了,只剩下清醒的判断。 萧驰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一阵风,更不是撩完就走的过客。他有背景,有底气,有行动力,也有足够的耐心。这样的人,一旦盯上什么,恐怕真的不会轻易松手。 “原来真不是随便说说。”原本空荡安静的房间被他自言自语的话衬得冷了几分。 话音刚落,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苏婉发来的消息。 【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刻意安抚的意味。像是她回房之后,洗完澡、吹干头发,安静坐下来想起今晚车里那几句被压制住的醋意发来的这样一句话。 顾霆没有立刻回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今晚被风吹乱头发后抬眼看他的样子。 很安静。 也很乖。 和白天在医院里的那副模样肯定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反差,让别人看一眼就已经够不高兴了。更何况萧驰那种人,本来就最会盯着别人最难防备的地方下手。 【好。】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目光没有再落回苏婉那条消息而是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个被自己一点点查清楚轮廓的名字。 萧驰。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顾霆抬手按了按眉骨,片刻后,手指缓缓往下滑,停在下颌线的位置,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今晚让自己不舒服的,从来都不只是那双眼神。也不是那几句轻佻张扬的话。而是从今天开始,他必须承认一件事:苏婉的世界里,已经开始有别人留下痕迹了。 这个认知让人不悦,甚至有些刺人。可偏偏,他又不能拿这份不悦去逼她,去问她,去限制她。 她什么都没做错,顾霆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也正因为清楚,他才更烦。因为他连生气都得挑着边界,连在意都要压着分寸。可萧驰却不一样,那个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往前迈,甚至连觊觎都做得坦坦荡荡。 想到这里,顾霆忽然抬手,合上了电脑。 “啪”的一声轻响后,书桌前重新陷入一片冷白色的沉寂。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查。有些信息,知道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顾霆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别墅区几乎所有灯都已经熄了,像睡着了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眼底情绪沉得很深。 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散在夜色里,几乎听不清。可那点意味,却已经足够清楚。不是吃醋发作后的失态,而是真正开始把对方放进视野,放到棋盘上,终于承认了对手的存在。 “既然来了,就别轻易动子。” 拉上窗帘,转身往浴室走去。 灯光从他肩头一寸寸滑下,照得背影越发挺拔,也越发冷硬。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眼那台已经合上的电脑。像是终于让它真正落进心里才推门进了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书桌上那台暗下去的电脑,和屏幕反光里一闪而过的冷光替这一晚没说出口的情绪,留下了一个安静却锋利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