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玛丽莲的故事
处理完纹身，顾磊重新回到德里托里借的房子里。他赤裸地跪在主卧的穿衣镜前，看着自己身上叁个漂亮的银环和胸口顾凡故乡的剪影，不由想：主人，我现在这个样子，您喜欢吗？ 他笑了笑，对着穿衣镜俯下身子，撅着屁股，用顾凡最喜欢的那根按摩棒cao弄着自己。他想象着顾凡调教他的样子，在如墨的夜色里射了一地。他舔干净地板，收拾完器具后，舒畅地回到次卧睡觉。 他是顾凡的，在顾凡不在的日子里，他会一直做些什么来确认这一点。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玛丽莲找他。 自第一天分开后，他除了会定期在节日里给孟德尔和加缪寄些礼物外，两人间便再无联系。玛丽莲怎么会在大清早找他？ 他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加缪的哭声：“呜，叔叔求求你救救mama，呜呜，他们在打mama，我好害怕！” 他皱起了眉头：“加缪吗？冷静点，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家，我们……” 话筒里传来了电话掉到地上的声音，然后通话被切断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出门，来到了那个平时寄送礼物的地址。那是个贫民窟，房屋陈旧拥挤，街道有些脏乱。他按着门牌一间间找过去，还没找到就听到了男人粗粝的吼声：“婊子！” 他寻着声音冲过去，看到玛丽莲躺在地上，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的衣服被撕开了，身上有不少瘀伤，显然刚才那个男人正准备对她做些什么。 孟德尔抱着加缪蜷缩在角落，被另一个男人看管着。他们看到他来了，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顾磊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把男人朝外推了开去。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碍事，脸上不由愠怒：“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滚！”顾磊冷冷地说。 此刻的他全然不见日常的温和，只一味散发出冰冷的残忍。眼前的画面触发了他无比熟悉的久远记忆，他一直很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男人被顾磊的气场吓到，却依然强撑着胆子说。 “滚！”顾磊依然是冷冷的一个字，什么都没有解释。 男人气急，对着顾磊就是一拳。顾磊一个闪身，在男人看清楚前就把男人踢飞了出去。 “滚！今天我不想杀人。” 男人畏惧地看着顾磊，实在猜不透这个人的来历，觉得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好汉不吃眼前亏，男人在犹豫了半响后，终是带着看管孟德尔和加缪的人一起离开了。 没了看管，孟德尔和加缪立刻冲到玛丽莲身边抱着玛丽莲大哭。顾磊收起了冷冽的气场，从简陋的衣柜里找出衣服盖到玛丽莲身上，轻声询问：“伤得重吗，需要去医院吗？” 玛丽莲从震惊中回神，对着他摇了摇头。 “好，那收拾一下去我那里吧，我怕这些人会再找上来。” “可，可是……”玛丽莲显然有些犹豫。 “没关系，这些人奈何不了我。你需要一个地方养伤，这里是不行的。而且就算你能忍，你也不想孟德尔和加缪被伤害吧。我一个人住，你不会给我添麻烦的。” 玛丽莲终于点了点头 顾磊把自己的东西般进了主卧，把玛丽莲一家安顿进了次卧。深夜，玛丽莲把孟德尔和加缪哄睡后，在客厅里向顾磊表达了感谢，并告诉了顾磊她的故事。 玛丽莲的丈夫不但是个酒鬼，而且喜欢赌博。当初第一次他们在街上碰到顾磊时，她才刚刚卖了她的婚房帮丈夫还赌债，并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那天是加缪的生日，她想着再穷不能穷孩子，便带着两个孩子来市中心买糖吃。那天碰到顾磊后，两个孩子都很高兴，直言非常喜欢这个会送他们糖吃的叔叔。她也就没有拒绝顾磊一直以来在节假日的礼物。 但她的丈夫却依然在赌，且很久都不会回家一次。偶尔回来，不是喝酒就是对着她拳打脚踢。她想过离婚，丈夫却一直躲她不配合办手续。她只能一个人艰难地负担着两个孩子的生活，勉强度日。 今天，有黑帮的人突然出现，说是他的丈夫为了还债把她卖给了黑帮做妓，她不敢相信，抵死反抗。两个孩子被吓坏了，混乱中加缪拿到了她的手机，打给了顾磊。 “为什么会打给我？难道不应该先打给警察，或者更亲近的朋友？”顾磊有些好奇。 玛丽莲露出凄凉的神色：“我们那片区域警察不爱管，孩子很聪明，住的时间久了自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而且自从知道我丈夫赌博欠债后，所有亲戚朋友都疏远了我们，我们受过不少冷脸。大约在加缪眼里，只有会买糖吃的叔叔才是值得信任的吧。” 顾磊不由笑起来：“这是我的荣幸。” “承蒙您的收留，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搬走的。”玛丽莲是一个很懂道理的大人，并不愿一直叨扰顾磊。 “你准备怎么做？”顾磊看着玛丽莲问。 “我……”玛丽莲茫然地看向一边，不想承认她并没有任何办法。 顾磊并不感到意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自己应对这样的局面。事情一旦发生，普通人便只能堕落进深渊。 “恕我冒昧 ，如果您把孩子送孤儿院的话，您一个人可能还有些办法。带着两个孩子，他们会拖死你。”顾磊看似诚挚地建议。 听言玛丽莲惊讶地看着顾磊，表情简直不敢相信：“顾先生，孟德尔和加缪是我的孩子，我拼死也会护住他们，我不可能把他们送孤儿院的。” “是吗？但你确定他们跟着你会更好吗？其实孤儿院也没有那么不堪，我就是孤儿院长大的，您看我不也挺好。” 玛丽莲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些犹豫，但过了半响她还是摇了摇头：“如果真的走投无路，我会考虑的。但现在我还是想争取一下，我是他们的mama，我不能丢下他们。” “可这样你会过得很辛苦。”顾磊再次提醒。 “做母亲哪有不辛苦的呢？”玛丽莲轻松地反问，似乎早已接受了作为母亲的“不轻松” 玛丽莲的答案让顾磊的神情不再严肃，他的眼角柔软下来：“玛丽莲夫人，我敬佩您能说出这样的话。您的麻烦我会帮您解决，作为交换，请答应我要永远爱您的孩子。” “我当然会永远爱我的孩子，可是顾先生，您为什么……” “我信教，需要日行一善。”顾磊笑着回答。 顾磊找到了当地的黑帮谈判，这是他十分擅长的领域。他换了首都带来的顾凡给他量身定做的西装，在黑帮面前摆出了十足的人上人姿态。 “玛丽莲欠你们多少钱，我帮他还，但你们要让他老公签了这份离婚协议。”顾磊的语气十分得理所当然。 黄哥看着这个莫名其妙摸到自己老巢的年轻人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有些吃不准顾磊的来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不什么不能惹的人。 “黄哥，上次就是他坏了我们的好事。”上次被顾磊踢了一脚的男人愤恨地说。 “哟，不服气？我不介意再打一次，你们两个这次可以一起上，但是这次要按规矩，打死不论。”顾磊轻蔑地看了跳脚的男人一眼，完全的无所谓。 “你知道规矩？”黄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哼，我混的时候你们大概还在玩泥巴。”顾磊站直了身子，向前走了两步到黄哥跟前，好心劝谏“我这人怕麻烦，一线的事情不想多管。我帮玛丽莲还钱，不影响你们堂口的业绩，还省了你们自己去讨债，这买卖你们不亏。你要是不肯，非逼我自己把我的人保下来，我可就没那么好的条件给你了。” 黄哥看着顾磊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人口口声声道上的切口，还对他们的运营模式这么清楚，一定是同行。但这位同行身上的行头一般小混混可负担不起，只可能是某个退居幕后享受生活的大佬。 一般而言，这种级别的大佬他们这种小喽喽是绝对得罪不起的。都是道上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有人还钱，他没有必要刨根究底。 黄哥点头同意了 “好，一手交钱一手交离婚协议。”顾磊满意地转身，离开了这个堂口。 当顾磊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交到玛丽莲手里，和她说事情解决了的时候，玛丽莲惊讶地不敢相信。 “真实太感激您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让孟德尔和加缪快乐的长大就好。如果实在想帮我做些什么的话，我最近准备在楼下开家玩具店，你能帮我做收银和理货吗？工资按市价算。”顾磊说。 “当然可以。”玛丽莲惶恐地说，“不要工资都行。” 顾磊笑了：“我不用白工，而且你需要赚钱养孩子。”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的恩情我们会一直记着的。”提到孩子，玛丽莲不好再推拒，感激地接受了下来。 玩具店很快开了起来，顾磊的商业运营是顾凡教出来的。要怎么判断利润点，怎么控制现金流，怎么做货物的配置和流转，他都有成熟的理论支撑。加上玛丽莲是当地人，对当地的状况颇为了解，自己又是个mama，对家长的心理把握得准确，玩具店很快就运转起来，吸引了一批忠实的客户，生意很好。 一切都稳定了后，顾磊也没有让玛丽莲搬出去。他只是就近换租了一个叁室的公寓，自己住主卧，把另外两间卧室分给了玛丽莲和两个孩子。 “上班通勤时间太长会影响你照顾孩子，但这个区域的租金你负担不起。所以还是和我一起住吧，孟德尔和加缪的笑容就当是房租了。”顾磊如是对玛丽莲说。 玛丽莲已经习惯了顾磊的慷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会默默多做一些家里的杂活儿，让顾磊平日里不用为生活的杂事cao心。 顾磊和玛丽莲他们一起吃饭，也会和玛丽莲一起周末带着孩子出去玩。玩具店忙的时候，他还会帮忙去学校接孩子。 时间长了，邻居们都认为他们就是一家人。虽然孟德尔和加缪还是叔叔、叔叔的叫，但所有人都觉得顾磊和玛丽莲就是一对。顾磊就是孟德尔和加缪事实意义上的继父。 只有玛丽莲清楚地知道不是这样的。 顾磊对她从来都是妥帖但不逾矩，甚至从未做出过任何会让她误会的举动。他们在生活上亦分得很开，并不是钱混在一起用的那种。顾磊只是聘用了她，并提供了她住处的好心人。 她看得出来，顾磊心理一直装着另外一个人。 她知道顾磊的房间有时晚上会上锁。每次上锁的第二天早上，顾磊的眼里就会有种道不尽的悲伤。这种悲伤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却深刻到让人看过一次就无法忘记。 “您在等着谁吗？”有一次玛丽莲终于忍不住问。 “嗯。”顾磊没有否认，他转头看向窗外的雨，眼里有复杂的情绪，“他让我等他五年，现在还剩一年，我每天都数着日子。” “五年？”玛丽莲有些疑惑，正常情侣间说出这种话基本就与分手无异。但她见过顾磊的眼神，不想如此揣测让顾磊如此在意的人，便只能说“您一定很爱他。” “是。我很爱他，非常爱。”顾磊回答得十分认真。 看着顾磊痴迷的神色，玛丽莲突然有些羡慕那位被顾磊念着的人。能被人如此的记挂等待，他一定非常幸福。 “您的那位一定非常优秀。” “是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