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节
那个永远不服输、眼里有光的少年,即便和自己走上了不同的学科赛道,也从未停止过攀登。 他或许也曾看着报纸上关于自己的铺天盖地的报道,然后更加沉默地埋首于他的竞赛之中吧? 真好,庄颜喃喃自语。 在这一条孤独向上、常人难以理解的险峻道路上,知道自己并非独行。 即便攀登的是不同的山峰,但当自己偶尔感到疲惫或懈怠时,侧目望去,能看到另一座山崖上,同样有倔强身影向上跋涉。 怎能不令人高兴? 庄颜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对着领导认真道:“领导您说得对,这都是咱们省、咱们国家培养得好,给了我们向上的土壤和机会。” 这番觉悟极高的回应,让在场领导们更是心花怒放,连连称赞。 一旁的刘老师看得暗自咋舌:好家伙,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看 忍不住怜悯陈会长。 看看,庄颜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平时懒得用,真要用起来,效果惊人! 好不容易从省城热情的包围圈中脱身,终于回到市一中,庄颜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校门口拉着巨大的横幅,光荣榜上她的照片和事迹占了最醒目的位置,橱窗里贴满了从全国到世界各级比赛的报道剪报,甚至…… 校园中心的花坛里,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座崭新的、颇有抽象风格的铜像! 庄颜:…… 艰难地说,“这不会是我吧?” 刘老师激动地说,“当然是你!这可是学校给你的惊喜,感动吗?” 庄颜:…… 庄颜很认真问,“铜像我能理解,但是,这铜像下面的苹果、牛奶还有……香炉是什么?!” 刘老师面不改色,“刚刚期末试,你懂的。” 庄颜沉痛闭眼,不,我不想懂。 更夸张的是,在庄颜滞留北京的这段时间里,市一中的老师们几乎被各路记者采访个底朝天。 各种关于庄颜刻苦学习的细节被挖掘出来。 《世界冠军的作息表:每天只睡三十分钟?》 《为了学习,庄颜同学发誓一辈子只吃馒头!》 《据同桌回忆,她演算的草稿纸能铺满整个cao场!》 庄颜疯狂摆手,不不不,不是我! 这报纸上写的是正常人吗?这样学习真的不会猝死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吃馒头了? 但老师们理直气壮:“我们说的有错吗?这表达的就是你努力的程度!具体细节不重要!” 庄颜:…… 你们这群文人……现在很怀疑古文里的囊萤映雪是真是假了! 等她终于踏进教室,迎接她的是全班同学欢呼。 庄颜受宠若惊,“哇,大家这么想我?” 郑观书一哽,“谁想你了?!” 苏晚棠悲愤,“你一回来我的年级第一就没有了!” 庄颜哈哈大笑,发誓绝对不会再欺负小朋友。 毕竟,一个月后,她就要去读大学了。 然后,去欺负大朋友嘿嘿。 就是,还要去拜托彼得罗夫老师,能不能申请奖学金? 这可都是钱!不拿白不拿! 然而,庄颜不知道的是,她之前托陈会长投稿的《关于冰雹猜想》的论文已经刊登。 并引起了轩然大波。 彼得罗夫接到了母国来信。 第117章 ◎大学抢人了◎ 彼得罗夫没想到还能接到老师电话。 当初他执意留在华国工作,没少被这位固执的老先生痛骂叛徒,是被东方神秘主义洗脑的蠢货。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浓郁俄式卷舌音的怒吼,劈头盖脸:“彼得!你之前找我要推荐信的那个女娃娃呢?她什么时候来上学?” 彼得罗夫一愣,“老师,您是说庄颜?她的入学申请材料应该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老头子的声音透过听筒震得他耳膜发麻,“算了!问你这倔驴加闷葫芦也是白问!” “你跟人家关系处得跟西伯利亚冻土一样硬邦邦,等着,我找别人直接去华国联系她,” “等等,老师,您……” “等什么等,不对,旁人去我不放心,我亲自去!” “哐当”一声,电话被暴躁地挂断。 彼得罗夫握着话筒,呆立当场。 究竟发生了什么? 庄颜啊庄颜,你到底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这位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的泰斗,脾气古怪,眼光极高。 能让他如此失态,甚至不惜亲自远赴重洋,绝不是寻常小事。 彼得罗夫打听消息。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买近期国际数学相关的报纸,在华国这并不容易,但他有自己的渠道。 当各种外文报纸摊开时,彼得罗夫整个人都傻了。 报道描述了庄颜如何以碾压之势夺得个人赛满分金牌,又如何带领原本寂寂无名的华国队,将苏联队从团体赛冠军宝座上挑落马下。 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看着报纸上庄颜领奖的照片,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作为因不满国内政治氛围而选择离开的苏联人,他对苏联体制的僵化腐败深恶痛绝。 但另一方面,看到祖国在传统强势项目上溃败,尤其败给如此年轻的女孩,像打翻了调味罐。 他能想象到,那位带队的小师弟回国后,将面临何等严厉的苛责。 但很快,他皱起眉头:“不对,仅仅是高中竞赛冠军,哪怕包揽双金,也不值得老头子激动到亲自联系华国。” “对他来说,imo金牌得主虽然优秀,但终究只是有潜力的苗子,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立刻联系友人。 没想到,电话刚一接通,提起庄颜这个名字,对方像被点燃的炮仗兴奋。 “彼得!上帝,你竟然认识庄颜?你还是她的老师?” “快,让她来我们这里,麻省理工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不仅全额奖学金,还有生活津贴,最好的导师,毕业后直接留校工作,待遇从优,一切包办哦!” 彼得罗夫目瞪口呆。 麻省理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圣地,现在竟然如此渴求一个学生?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imo世界第一虽然珍贵,但不至于让这种顶级学府放下身段吧?” “世界冠军?哦,那个当然也很棒!”友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但彼得,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冰雹猜想!冰雹猜想被证实了!” “什么?!”彼得罗夫如遭雷击。 作为数学家,他太清楚冰雹猜想在数论领域的地位了。 表述简单,却困扰了全世界数十年的著名难题。 无数人尝试,无数人失败。 就像数学山脉中看似不高、却云雾缭绕、无法逾越的奇峰。 “是谁?是格罗滕迪克的门生?还是德意志的怪才?或者是普林斯顿的那位……” 彼得罗夫脑海里闪过几位以奇思妙想著称的当代数学大师。 “错了,都错了,”友人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用华国话来说,你这是不识庐山真面目。” 一个极其荒诞念头,劈进彼得罗夫的脑海。 他声音发颤:“该不会是……” “没错!”友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你那个学生,庄颜!” “我的上帝,彼得,你究竟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数学天才竟是我徒弟?! 彼得罗夫彻底石化。 当初他教庄颜时,确实觉得这女孩聪明得惊人,思维敏捷,一点就透,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但也仅止于好苗子而已! 电话那头,友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恳求:“所以彼得,老伙计,看在上帝的份上,快把庄颜的联系方式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