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捧着裴湛的侧脸,连动作都透着一股小心。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不好看,但味道还不错,”那蛋糕是只紫色的小狗,歪歪扭扭的,看着有两分滑稽,可陈嘉澍完全自信裴湛喜欢,他双手撑在裴湛身侧,“不过你的胃还不能吃蛋糕,吃了估计又得进医院……” 裴湛鼻尖通红地看着人,他眨着眼,看上去无辜极了。 “所以蛋糕只能给你看看,”陈嘉澍笑着说,“吃肯定是不能……” 裴湛拿勺子挖了点蛋糕送到陈嘉澍的嘴边。 陈嘉澍一愣,他垂眼看着那块奶油。 裴湛无声地把勺子往前递了递,示意他吃一口。 陈嘉澍抬眼看他,最后垂首含住了勺子,他卷着蛋糕吞咽而下,满口奶油的香甜蔓延开来。 裴湛轻声问:“甜吗?” 陈嘉澍点头,他刚想说“甜”,裴湛的唇就已经吻上来。 裴湛含住陈嘉澍的薄唇,品尝一样地吮吸着他软软的唇舌,一股淡淡的奶油甜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陈嘉澍有点僵硬地愣住了,他无声地垂眼看着裴湛,眼里的情绪渐渐变得复杂。 裴湛动作很轻,几乎算温柔地舔舐着他的唇缝。就这样细水长流地舔了一阵,他才缓缓地停下来,裴湛仰着头,像含着糖一样含着他的下唇。 陈嘉澍垂眼看着他。 裴湛眼睫颤抖,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想许愿……” 陈嘉澍双眼在闪烁的烛火下变得晦暗不明,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裴湛的下文。 可是裴湛没有继续说,他只是看着陈嘉澍,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像是祈求一样的邀请。 陈嘉澍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51章 离歌 哐当! 金属的勺子落在地上,在夜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裴湛已经管不上了,他瘫在餐桌上,被热潮烧得一片模糊,脖颈绷紧的青筋隐隐跳动,好像一根被拉扯到极点的琴弦。他的嗓子很快就哑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字节。 陈嘉澍眼尾泛着红,他两手撑在餐桌边缘,像只慢条斯理进食的猫咪,捉弄一样握着裴湛的脖颈给他喂水。 裴湛喝不下,他喉结不住滚动,求饶一样叫着“哥”。 陈嘉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渴了吗?” 裴湛没有回答,溢出的眼泪砸上餐桌,他的脸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陈嘉澍眼里闪过烦躁的情绪,他压制着裴湛,一字一顿地说:“裴湛,你真的很爱哭。” 裴湛声音低哑:“对不起,哥,我……” 陈嘉澍忍无可忍地低头吻他。 蜡烛很快烧到末尾,融化的蜡和奶油纠缠在一起,裴湛挣扎起来又碰倒了水杯,滚动的杯子碰到果盘,倾泻而出的透明液体顺着桌面往下淌。 滴答,滴答,滴答…… 裴湛昏沉地看着桌上的水渐渐流干,他目光麻木地挨了吻。 …… 有一段时间,裴湛并不能太清楚地感觉到时间,陈嘉澍房间的窗帘始终紧掩,只有一盏壁灯静悄悄地亮着。 他闭着眼承受着过剩的欲望,一句话也说不出。陈嘉澍像不知疲倦,他太聪明,做什么都学得很快,一两次就把裴湛摸得清楚。 太累了。 太过了。 裴湛被刺激得太狠,整个人都透着股要崩溃的逃避,他把自己埋在枕头里,以此来掩盖住自己过于软弱的神色。 陈嘉澍偏偏要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让他所有的表情暴露在灯光下,他低头咬着裴湛后颈,像是叼住猎物的大猫。 裴湛被咬得发抖,他困倦地睁开眼,想要逃跑。陈嘉澍就不管不顾地压上来。 太疼了。 他的爱那么疼,性也那么疼。 裴湛再次哽咽着哭出来,他说:“我想……我想抱着你。” “哥哥,让我……”他吃力地回头,“让我抱着你好不好?” 陈嘉澍有点烦躁地皱眉,他盯着那双带着哀求的湿红的狗狗眼。陈嘉澍眼里那点欲求不满的不耐渐渐褪去,他似乎神色有点挣扎,最终被逐步涌出的怜惜占满。 裴湛颤抖着抚摸摁在自己后颈的手臂。 人已经热透了,连指尖都是潮红的,像沾着水粉的薄纸。 陈嘉澍垂眼看着他挣动一阵,眼里那点怜悯的温柔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有点冷酷地说:“不行。” 裴湛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洇湿侧脸。 陈嘉澍不想抱他。 这是裴湛睡过去之前最后的记忆。 其实裴湛都知道,陈嘉澍不愿意拥抱他,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拥抱。他们只是做|爱,并不相爱。 这样漫长的夜晚,rou|体离得越近,心就离得越远。 他一直知道的。 陈嘉澍是个异性恋。 这是他们跨不过去的鸿沟。 裴湛猜测,陈嘉澍不是不愿意抱他,而是不愿意看见他的身体。毕竟直男大多都讨厌同性恋,男人本来就不会喜欢男人,陈嘉澍本来就接受不了男人,更没有喜欢上裴湛。 他也无法爱上这样一具干枯又乏味的躯壳。 这样一场性|爱对陈嘉澍来说太勉强了。 裴湛没办法,只能苦涩地把情绪往下咽,谁让他是先爱上的那一个? 所有的一切都是裴湛在强求。 偷来的爱是强求,礼物也是强求,他们好像有缘无分,一直在错过。 陈嘉澍从始至终对他都是拒绝,如今给他一个生日礼物也只是怜悯。陈嘉澍没有明说,可是裴湛细腻地感觉到他的情绪。 裴湛实在畏惧这种怜悯。 在这样的怜悯里,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陈嘉澍的厌烦与憎恶,甚至这场发泄一样的性|爱到最后还透出一点后悔。 陈嘉澍的情绪总是压制得很好,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湛不想承认,但他也不知道陈嘉澍的神色在讲什么。他总是捉摸不透陈嘉澍,最终只能猜想这不是爱。 他们做了所有情侣该做的。 但他们之间还是没有爱。 …… 窗外的天蒙蒙亮了。 裴湛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睡醒。胃里空荡荡的,隐隐约约泛着痛,他蜷缩在床上,因为胃疼没法再次入眠。 陈嘉澍坐起身,说:“九点半了,起来吃饭,我叫阿姨给你熬了养胃的粥,在保温箱里。” 裴湛缩在被子里没有动。 陈嘉澍没有多说,只是穿上拖鞋,随便套了件衣服去浴室。 裴湛有点疲倦地捂住胃,他蜷缩着忍耐了一会儿,起床洗漱后吃了一片胃药止痛。 陈嘉澍在浴室里冲澡,裴湛就窝在沙发上发呆。 他想,他强求就强求吧。 就当他犯贱,只要能和陈嘉澍待在一起,怎么样也无所谓。 …… 裴湛为昨夜的失控而精神不济,他手脚发软,浑身没什么力气,恹恹地缩在沙发里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飞鸟扑腾着翅膀飞过,他目光放空地看着撒进来的阳光,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季节。 陈嘉澍擦着头发从。他手里拿着一碗粥,问:“怎么不吃饭?” 裴湛有点茫然地回头看陈嘉澍。 陈嘉澍眉心微拧:“胃还好吗?” “还好的,今天还好,不太难受……”裴湛看着陈嘉澍,不一阵目光又挪到他的脑袋上,“哥你要吹头发吗?” 陈嘉澍简短地回答:“不吹,我不冷。” 说完,他把毛巾扔在一边,端着那碗还温热的粥坐在裴湛身边。陈嘉澍用勺子搅了搅手里的粥,说:“你怎么不吃饭?胃还受得了吗?” 裴湛瞥了一眼他的手指,昨晚的一些场景涌上心头,他耳朵渐渐红起来,小声说:“我不饿的。” 陈嘉澍舀起一勺粥,低头吹了吹,说:“吃一点。” 裴湛看了一阵那勺粥,乖乖地低头含了一口。 陈嘉澍轻声讲:“多少吃一点,不然胃疼。” 裴湛“嗯”了一声,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把粥给吃下去。 吃完饭,陈嘉澍靠在他身边陪他看电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们会随便找一个纪录片,一播就是一天。 有时候裴湛会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抱他,可是醒过来身上只盖着一片薄毯,陈嘉澍端正地坐在旁边,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写什么。 裴湛就这样默默看着他,直到自己再一次昏昏欲睡,被骂陈嘉澍抱进房间里。 这样的温情持续了很久,出院后的每一天他们都过得好温柔。 …… 住院之后,裴湛就被迫辞去了工作。他没法再去kfc上班,只能靠着那点存款紧巴巴地过日子。 不过万幸的是,没过多久,陈国俊的生活费就如期打到了他的账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疼他的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次陈国俊给他足足打了平时生活费的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