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他走进包厢,朋友的脸色一个赛一个阴沉,傅淮州原本就是深沉路线,便罢了。 连范纪尧都不正常,那就有鬼。 范纪尧:“滚。” 傅淮州掀起眼睫,睨向贺烨泊。 贺烨泊猜想,“你是因为姜晚凝,你是因为叶清语,你俩栽在她们姐妹手上了,要做连襟啊。” 傅淮州冷声说:“闭嘴。” 范纪尧咨询,“你们说,一个女人睡了你以后就跑,是为什么?” 贺烨泊摊开手臂,“没经验。” 他望了望一言不发的傅淮州,“傅总不会还盖棉被聊天吧。” 收到朋友警告的眼神。 答案显而易见。 贺烨泊恍然,“所以我们两个已婚人士,还没有你一个未婚人士进度快,倒反天罡,万万没想到。” 范纪尧:“说正事。” 贺烨泊分析,“你爸你妈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你先上车后补票呗,看在孙子孙女的份上,也不好反对。” 范纪尧睇了他一眼,“馊主意咽回肚子里,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和学习。” 贺烨泊喝一口酒,“我认真给你出主意,此路最好走。” 范纪尧抬眸,“滚。” 贺烨泊摇摇头,“无情无义。” 范纪尧开口,“她说不谈未来只谈现在。” 贺烨泊说:“说白了,人不想趟你家那趟浑水,但是吧,对你又有那么一点点感情,说句不好听的,不一定能走到结婚那一步,想那么多做什么。” 范纪尧:“这不是想有以后吗?” 不能给人未来谈恋爱做什么?反正他做不到。 傅淮州适时插话,“她想吗?” 三个字终究了对话,现在是范纪尧的一厢情愿,姜晚凝不一定想要那么多。 叶清语和姜晚凝聊到半夜,她喝了几瓶啤酒,打车回家,摁下车窗。 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等她,直直看着她。 视线宛若鹰隼,抓住了她,叶清语硬着头皮,绕过客厅走去卧室,“我去睡觉了。” 一句平淡的男声出现在她的背后,“你在躲我吗?” 叶清语驻足不前,“没有,我加班。” 傅淮州开门见山问:“那你早上也走那么早?周末也加班?” 叶清语手指微顿,“事情多,忙不完。” 傅淮州低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弯腰嗅了嗅空气,“忙到要去喝酒。” 叶清语抬起眼睛,“嗯,不行吗?” “行。”傅淮州无奈道。 叶清语眼皮打架,“我困了,先睡了。” 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腕,“叶清语,你不要敷衍我。” 两个吻亲出了冷战,恐怕是独一份,几天还没有缓好,不能放任下去。 她害羞,他就主动点。 叶清语打了个哈欠,“我真困了,头还疼,胃也疼。” 傅淮州摸上她的胃部,“我给你揉揉。” 叶清语拨掉他的手,“不用,我去洗澡了。” 她逃跑式地走进主卧,找睡衣洗澡,她发誓,不是故意躲他,就是不知怎么面对。 周末要一直呆一起,可能还会变本加厉。 叶清语的酒完全醒了,她躺进被窝。 傅淮州直接了当返回刚刚的话题,“我亲你你不开心?” 叶清语小声解释,“不是,是我要适应一下,不关你的事,你别问我也别看我。” 她蒙进被窝里,不看傅淮州挑逗的眼神。 傅淮州慵懒说道:“那还是亲少了。” 男人掀开被子,手掌摸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如临大敌,声音不自觉变大,“你要干嘛?” 傅淮州故作无辜状,“不是胃疼吗?我揉揉,太太想什么呢?” 叶清语磕磕绊绊,“我没想什么。” 总不能说,她以为他要脱她的衣服吧。 她说的胃疼是真的,许是晚上喝多了酒,傅淮州没有做出其他举动,温柔揉胃部。 “还疼吗?” “不疼了,好了。”叶清语裹紧衣服。 “晚安,睡吧。”傅淮州吻了她的额头,亲嘴唇他也克制不住。 叶清语紧张的心落到地面,“晚安。” 周一一早,邵霁云喊叶清语进去办公室,直言道:“清语,上面不支持离婚的诉求。” 叶清语问:“为什么?” 邵霁云看着她,答案在不言中,离婚不是上层想看到的结果,他们需要的是结婚率。 叶清语忍不住说:“那就要牺牲女性的利益吗?法律不就是她们申诉的最后一道保障吗?如果这个大门都为她们关上了,那要怎么办?” 邵霁云:“清语,我们也没办法,毕竟人微言轻。” 叶清语眺望南城城景,“师父,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想成为检察官,我怎么回答的吗?” 她喃喃道:“我现在的答案和当时一样,我觉得女检察官太少了,没有人为女性争取,所谓的家暴案,男杀女判得轻,五年七年而已,而女的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孩子,反杀了男的呢,是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甚至死刑。” 她反问:“可是,凭什么呢?” 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知道司法在进步,在改变,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几年根本抵消不了她们受过的伤,有些甚至还要自己坐牢。” 她从来不是想挑起对立,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天然的不对等。 女性衣服口袋浅,卫生巾粘不牢偷工减料。 没人发声吗? 不是,是选择性忽视,无人在意她们的诉求。 更不用说,那些被拐进大山的女性,那些被锁住被‘收留’的女性,谁为她们发声? 谁还给她们被偷走的一生。 还是上层女性从业者太少了。 毕竟连妇联的人都变成了男性,代言卫生巾的是男明星。 多么讽刺。 ‘妇女能顶半边天’,都成了过去,成为被人遗忘的口号。 建国时的离婚自由被谁篡改了。 法律应该服务于人民,而不是法律从业者。 叶清语坚持己见,“抱歉,师父,我做不到。” 办公室内陷入沉思,长久没有人开口。 邵霁云看着她一路带起来的徒弟,半晌,“清语,我很欣慰,你还有那股同理心。” 体制内的人,要么躺平要么为了权利往上爬,真心实意为了受害者的少之又少。 更不用说同理心,她们在工作中见过太多,叶清语说的对。 除了个别男性,绝大多数男人做不到同理女性生存环境,连儿子都同理不了母亲,怎么能指望男性同理女性吗? 她们作为少数的女性检察官,如果她们都不站在女性那边,还能指望谁呢? 邵霁云似是下了决心,“清语,你去吧,其他交给我。” 何尝不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个保有初心的自己,一直不甘心被裹挟的自己。 叶清语欣慰,“好的,师父。” 因为董雅丹的案件,同样受到阻挠的还有罗敏仪,只有她坚持从重判罚。 内部讨论,“为什么不同意离婚诉求?为什么不能严判?为了所谓的离婚指标,不顾别人的死活吗?” 好像只有她比较傻,没有选择敷衍随意。 她看到了同学叶清语提交的诉状,她和她一样,还在坚持曾经的理想。 她选择成为法官,不是为了光鲜亮丽的头衔,不是为了所谓的铁饭碗,而是她想让法官群体里多一点女性的身影,为女性发声,给她们争取公平的机会。 这条路上,她不孤单。 这起案件短时间内出不来结果,她们不会放弃,一定会坚持下去。 在叶清语为案件据理力争的时候,百川集团内部并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