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叶清语敛了神情,“呸呸呸,你说点好的。” “好。” 说话间,到达曦景园,叶清语解开安全带,“子琛哥,拜拜,你回去注意安全。” “嗯嗯,快回去睡觉吧,别太拼命工作,有线索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面对她,郁子琛总是有说不完的叮嘱。 叶清语站在路边目送朋友离开,冲后视镜挥挥手,直到车子驶过下个路口。 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她的脚边。 车窗降落,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叶清语,上车。” 叶清语扭过头,对上傅淮州墨黑的眼睛,心脏陡然震动。 和昨晚一样的言语,今天的语气多了一丝冷冽。 后排车门自动缓缓打开,她弯腰上车,客气打招呼,“傅先生,你也才下班吗?” 男人轻声说了一个字,“嗯。” 叶清语不疑有他,“那还挺巧的。” “是挺巧的。”傅淮州微阖双眼,闭目养神。 地下车库的入口灯光明亮,叶清语的眼睛晃了一下,正襟危坐,挺直脊背。 和傅淮州待在一起,做不到放松。 汽车下坡,左转进入私人车库,司机完成工作离开,剩下他们独处。 地库灯光灰暗,叶清语用余光观察身旁的男人。 五官浸在昏昧的光线中,深邃、模糊,意味不明。 车内似是被一股低沉气压笼罩,森冷且压抑。 傅淮州不怒自威。 叶清语搓了搓手心,片刻的安静过后,她的手放在门把上。 这时,身后的男人开口问她,“你的车呢?” 叶清语放下手掌,身体重新坐直,选择实话实说,“上周不小心撞了一下,拿去修了。” “那…”傅淮州眸色微动,“你有没有事?” 叶清语解释,“我没事,就是车子撞的有点严重,要修几天,下次我注意点。” “车子无所谓。”傅淮州说:“人最重要。” 叶清语看向他,她开的那辆车属于傅家聘礼的一部分,价格比不上豪车,怎么也算贵重的物件。 小时候不小心打破了碗,父母关心的不是人有没有划伤,而是责骂她怎么端不稳。 长大后会告诉自己,不必内耗。 但,伤疤痊愈了也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提醒她曾经受过伤。 男人对上她的双眸,“回去吧。” “哦,好。”叶清语说。 傅淮州没有走进电梯间,男人扫一眼车库里的车,“随便再挑一辆,凑合开。” 纵使对车不懂,叶清语猜出放在地库里的车的价格,为难道:“傅总,您的这些车我开去单位不合适,我这职业,你明白的。” “是我考虑不周。”傅淮州在手机里点了几下,“选一辆,这些价位合适,且是国产。” 叶清语没有接手机,“马上修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傅淮州眼眸深邃,“备用。” 面对他的强硬态度,叶清语随意选了一辆合眼缘的白色轿车,“谢谢,就这辆吧。” 男人掀起眼皮,又是谢谢,他交代助理去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傅淮州依旧走在前面,宽大的身影落下,她捶捶僵硬的肩膀和腰背。 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夫妻。 他话少,她慢热,倒也算相似性格的人。 傅淮州仍在与人沟通工作,作为集团的掌舵人,大事小情需要过问他的意见。 叶清语乐得轻松,意味着不用和他面面相对,不用为无话可说感到尴尬。 她推开大门,煤球没有出来迎接,叶清语去阳台的猫窝寻她。 小猫咪睡得正憨,黑黢黢一团。 一天中最治愈人心的时刻。 傅淮州轻声喊她,“叶清语,过来。” 男人语气严肃,丝毫没有温度,上位者简单的两个字,给人无形的压力。 叶清语不情不愿回到客厅,在他对面的位置站定,“傅先生有什么事吗?” 傅淮州:“量一下戒指尺寸。” 叶清语的目光停在他的手上,修长的指节拿着一盒卷尺和一卷细线。 “我自己来。” “看来我真的会吃人。”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笑极其浅淡,不细品根本注意不到。 一掠而过的笑,猝不及防闯进叶清语的眼中,“你不会,是我不太习惯。” 原来他不是死板的人,不是面瘫,会说冷笑话,会笑。 “那就试着习惯。”傅淮州捏住她的手指,细线缠在左手无名指,做好标记。 男人垂眸,“难不成叶小姐找的不是老公,是室友吗?”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手指不经意间触碰,温热的触觉传递给她,似电流穿过。 男人成熟的气息似有若无洒向她,叶清语条件反射向后退。 手指被他紧紧攥住,强势自指尖传导。 “不是。”叶清语的无名指几近麻木,心脏砰砰乱跳,强迫自己镇定。 一个男人而已,和弟弟没有区别。 她心里不受控地想,室友不用参与对方的生活,点头之交多好,可这样好像骗婚。 终于,傅淮州松开她的手,将数据发给助理。 叶清语提醒他,“戒指不能太华丽浮夸,简约款就好。” 傅淮州:“知道,还有其他要求吗?” 他的手机有消息进来,助理回复并发了一份pdf文件。 许博简:【老板,这是太太现在的资料。】 叶清语摇头,“没有了。” 傅淮州收取文件,“你先睡,我去忙工作。” 叶清语:“好。” 同床共枕的第三个晚上,她入睡比前两次快很多,许是卸下了心防。 书房内,傅淮州正在查看叶清语最新的资料。 她已成为检察院一部的员额检察官,非检察官助理,这个年纪实属难得。 一部负责办理普通刑事犯罪案件,如故意杀人、抢劫、毒.品犯罪、拐卖妇女儿童等等,案件类型多,与生活息息相关。 难怪她经常加班。 结婚一年,对她的社交、性格、喜好一无所知。 也是不凑巧,一年前,a国新的政府部门组建完成,接到大使馆通知,需要重新对接。 这个项目倾注国家和公司的心血,马虎不得,他决定亲自前往。 自此开启分居生活,一年内未曾打过一通电话,忽略了新婚妻子。 傅淮州回到卧室,叶清语给他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床上的人背对他的方向睡觉,怀里抱着玩偶。 “晚安。” 无人回答他的话。 翌日,叶清语醒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措。 渐渐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不熟的男人。 “走吧。”新车手续未办好,旧车未修好,傅淮州尽责送她上班。 他的语气自然,比她适应得快。 在检察院大门前,叶清语推门下车,“谢谢,您慢走。” 车内的男人微凝眉头,听起来怎么有些刺耳。 检察院八楼,肖云溪递给叶清语一份报告,“清姐,公安那边送来的案件,本地诈骗,人没逃成功,在边境被抓了,移送回户籍所在地。” 叶清语逐页浏览,“证据确凿,嫌疑人承认诈骗事实,写完起诉书,我来送去法院。” “好,我来写。”肖云溪打了一个哈欠,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陈玥扔给她一包速溶咖啡,“昨晚又熬夜剪视频了吧。” 肖云溪探出脑袋,主任和副主任不在,大胆开口,“这不是领导要求,要接地气,要拉近与人民群众的距离。” 叶清语:“辛苦你了,请你吃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