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比自己早认识了有容不知多少年 正想,耳畔传来声音:兰弟? 嗯?商芝兰轻笑,避下有容来搀扶他的手,反过来托住,我没事,我来扶着娘子才是。 我怕他们撞倒你。 有容说着,顺着他的视线向着柴垛看去,只看见空荡荡一块地。 也不多在意,与商芝兰一道往里走,迎上涌来的一大群孩子。 人都齐了吗? 齐了!!孩子们响亮答。 有容也笑:好。给你们发糖,发点心,人人都有份。 16: 许久没回来。 光是拥挤往有容身上扑就闹了好一阵。 有容小的时候,因很快就长得跟年龄不符,大孩子们都不喜欢他,可他成了大孩子,却是最受小孩子喜欢的,许多孩子都把他又当母亲又当哥哥,每个人都想找他抱一抱,小的还要亲一亲,无数的嘴巴里都传出一叠声的想你。 有容跟他们亲近一番,好不容易才寻到时机跟他们介绍商芝兰。 孩子们大的知道见礼,小的就围着商芝兰绕圈。 评价:好看!小郎好看! 胡说什么,那是容大哥的夫君,你这小臭嘴。 绿儿匆忙把小孩子嘴巴堵住,跟商芝兰道歉,自己其实也看得有点呆。上次她去拜访没见过商芝兰本人,没想到国公府的世子生得这样松风水月。 其实这误解也冤,真不是商芝兰看不出男女,单看他也能简单分辨,实在是今日身边有有容衬托,愣是给商芝兰衬得娇了。 可是她看错了?容大哥瞧着越大了。不过身高身段明明也没变,为何 呀,绿儿懂了,原是那胸脯又圆了。撑得上衣衫子蓬蓬满满的,更有气势了。 无碍的。 商芝兰实在半点不在意,还接过绿儿怀里的孩子与有容一道进了庵堂。 这一日由此开始。 到主客尽欢。 庵堂虽然简陋,但商芝兰入乡随俗,一点架子都没有。 两人给孩子发过东西,一道去见了庵堂的主持师太,聊过庵堂修缮事宜,又细细逛了山前山后,庵堂里每一处细节,看遍所有有容前半生的生活痕迹。 一直叫你走,可是累了? 天还热,我背你。 有容跟商芝兰踏在台阶下,台阶上正巧,砖石缝隙里生出星星点点的嫩黄色野花。 商芝兰心里情愿,可不想叫有容受累,笑着摇头:这没什么。 张嘴就来:真是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难怪养出娘子你。 两人一道将视线落向野花,一对心思在热浪逐渐翻涌的空气里飞起。 然后有容小声说:有时、有时觉得兰弟油嘴滑舌。 商芝兰也声音小了,不、不是的。我只讲心里话,话自肺腑生。 且只对你。 我实在喜欢娘子你。 台阶上坐着寺庙,寺庙里还尊着佛呢,有容不好接口,脸皮微烫。 两个人到庙里拜了拜,及至这时,已入傍晚,可只觉时间如流水,不过眨个眼的功夫。 日后常来才是。商芝兰说。 有容自是想时常回来的,这是他的家,只是不好自己说。 忽而千言万语,化成一个蹙着眉的微笑,情意nongnong,都对商芝兰。 好了,不用送。 有事就去国公府找我。 有容先送商芝兰进马车,自己收尾。 对了。 他忽地想到什么。 自怀中取出一个布包。 这个你拿去给周苍,我今日瞧见他那把枪了,架在柴堆上,若还没走,你就送去。 绿儿对周苍横鼻竖眼,对有容无有不依,问都不问就答应下来。 有容笑笑,放下车帘。 一回头,撞见商芝兰黑石般的眼珠儿。在看他。但眉心微皱,美人面上忽然多出一种怪异的轻愁。 ? 有容担心:风凉下了,觉得冷?我脱了外衫给你披? 商芝兰眉心痕迹更深了,问:娘子,刚才那包裹里,可是书? 正是。 是你月前从我这里讨走那一本书? 约莫一个多月前,有容问他有没有兵书,商芝兰当他有兴趣,撑着精神挑了一本十分珍惜的手抄本,为让有容读用起来没有心理负担,说得来历寻常,多次叮嘱有容随意处置。 万没想到会有一茬。 为何要送他? 商芝兰咬字简直如黄连一般苦。 有容不知其中细节,不过也能猜到国公府的东西都不是俗物,也是因此,给了周苍也算合当。 他心想:若不是周苍那日给他送信,他怎么会意外发现给商芝兰乳汁送药的法子,虽然一起都是碰巧,并无本意,可也是一段无形的恩情。 救他夫君,合该报答。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送信了,他们也不是朋友,确实很莫名。 他把这话附在信笺上一同放在布包里了。 有容跟商芝兰一应说了。 换得商芝兰神色由紧转松,又由松转紧,最后一声轻叹,凑上来趴伏在有容膝上。 娘子,娘子。 有容摸他头发,嗯? 到底怎么了?实在不解,又觉得亲切可爱。 他喜欢你。商芝兰最终还是戳破。 有容:周苍?不会。 他便是喜欢你。 哪有人喜欢一个人会屡屡来找茬生事,总说些乱七八糟叫人生气的话,兰弟不晓得,他叫我窝过的火比山脚下那两条野狗还多,喜欢一个人反而存心叫他整日不痛快,岂不是脑袋有急病? 兰弟这样直言诉爱的才叫正经喜欢一个人,有容想。 这天下是有这样的人的,商芝兰一时语塞,停顿下再想,真只有天作之合这一个结论,是老天和亲娘都在成全他。 商芝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试探着用鼻尖蹭了蹭有容的鼻尖。 有容怎么会躲,由他蹭,由他亲。 接着由他压揉。 病愈的年轻人,力气果真比之前大,能给有容这样的大郎也团弄得发出嗯唔之声。 兰弟。在马车上呢。 商芝兰哪有那么不守礼,一时没控制住。有这样完美的妻子,控制确是件不容易的事。 忍耐着收回手。 然而却已迟了,遭成严重后果。 昨日只商量了不要拿嘴,不料手也能闹出动静,从前光靠压力从没出过。 有容呆住。商芝兰不呆,却白皙的肤色涨得通红,腮上绷紧,一面急着拿外衣给有容遮挡一面道歉转头到一边去。 没事,没事,怪不得兰弟。 有容只慌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安慰商芝兰,叫他:以后避着就好了,这下记住了,兰弟,兰弟?怎么不转过来? 他真心不以为重,未料商芝兰却说什么也不肯回头看他,有容是他娘子,现下正恩爱,也不讲什么身份,靠近过去把那小夫君的头强行掰过来。 实在在意:到底是如何?你要有不适,什么缘故也不能瞒我。 不是不适商芝兰很难和有容视线相对。 娘子,我不好看你,我、我瞧见你,会犯 犯口瘾。声小的几乎听不到了。 车厢内一阵静谧。 夫妻两个忽然各自规矩下来,安静地坐着。 良久,有容的声音响起。兰弟很想吃吗?很想吗? 商芝兰: 君子不谎,只能沉默。 又半晌。 有容牵住商芝兰的手。那那给你吃好了。 商芝兰:真断不了奶怎么办。 有容:你吃一辈子。 第11章 17: 迎来宴客这一日。 一大清晨, 有容和商芝兰就起身收拾。 因这日来的都是贵客,便是自觉不俏也不爱扮俏的有容也被女孩子们带到衣柜之前,来回折腾了好一阵。 最后穿得一件深色织金狩虎纹圆领锦袍, 罩件微光粼粼的石青色对襟鲛绡半臂。 再配一条白玉腰带束好窄腰, 照一照镜子, 好个卓尔不群,人生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