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福的话安抚到了慕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很。 只是喜欢毛领而已,不是人就好。 不过,就算是真的喜欢那个人,他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小奴才哭的模样实在是太惹人怜了。 朕让人给你洗,保准给你洗个新的出来。 真的吗?全福吸了吸鼻子。 朕何时说过谎话,好了,不许哭了,看你鼻子红的,待到明日,眼睛该更肿了。 全福止住了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它秃了毛,还能补吗? 能。慕翎光想想知道这条毛领子废了,过了水又秃了毛,说能补都是哄着小奴才的。 得了陛下的肯定,全福这才破涕而笑。 瞧他笑了,慕翎才松了一口气,比上次好哄了一些,好了,都哭成小花猫了,去后面洗把脸。 全福听话的跑到了后面洗脸。 人一走,慕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苏义见状不好,立刻跪了下来。 是哪个小太监? 是墨笛。 慕翎觉得这个名字甚是耳熟。 苏义看了看后头的全福,确定他不会听见,才道:就是和小侯爷有关的那个。 慕翎了然,让吴不顺好好教训他一番。 吴不顺已经打了他一顿板子了,还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打了几板子? 十板子。 再加十板子。 苏义面露难色,再加十板子恐怕就成不了事了。他就是怕这事儿被陛下知道会重重地罚那个奴才,才自作主张没说的。 打残了就让太医去好好治治,耽误不了什么事。 是。 慕翎抿了一口茶水,不经意间道:尚衣局给全福做的衣裳做好了没? 快了,这两日就能赶制好。 让他们再做几条毛领,拿库里的灵狐毛做。说之前,慕翎特地看了一眼后面,防止被小奴才听见。 这苏义再次为难,灵狐皮毛最是保暖了,陛下怕冷,所以每年都会裁制一身,原来那匹皮毛是要给陛下做大氅的。 朕不需要,给他做几条毛领,务必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别被他发现了,剩下的给他裁几件马甲,保保暖。 奴才的冬衣大多都是棉服,厚重不说,还不算特别暖和,他经常看见全福的手冻得红红的。 苏义愣怔了一下,随即道:是。 苏义领命退下后,全福从里间走出来,眉宇间的愁容早就舒展开了,连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高兴。 过来。慕翎朝他招招手。 全福乖巧地走过去,慕翎一把抓住了他受伤的手,全福本能地想要抽回去,却被慕翎抓得更紧了,别动。 慕翎解开了包扎得杂乱无章的绷带。 伤口上根本没有上药,就是胡乱地一裹,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现下已经有些开始化脓了。 慕翎拧紧了眉头,拿过一旁上好的金疮药,一点一点地撒在伤口上。 嘶全福痛呼了,手想要缩回去。 但慕翎不给他机会,知道痛了?好好忍着,记着这次疼,下次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狠狠地欺负回去。 这次的慕翎忍住了想要呼呼的冲动,太幼稚了。 可是如果我还手的话,也是要被惩罚的,我不想挨打,也不想被扣月钱。 从前在奴役所,就有别的小太监们发生口角,然后打架,被管事公公狠狠罚了一顿,不仅打了一顿板子,还扣了两个月的月钱呢。 钱是全福的命,一分都不想少,所以只能自己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 这次若不是自己的朋友和别人打起来,他恐怕是不会上手阻止的。 慕翎重新给全福裹了伤口,抬眸看着他道:不会有人惩罚你的,你是朕的奴才,只有朕有权利惩罚,旁的人都不行,所以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 全福同样看着,想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想说什么? 其实其实奴才还回去了,奴才掐了他好几下呢,在没人会发现的地方。全福越说越小声,生怕慕翎刚刚说的是诓他的假话。 谁知,噗嗤慕翎没憋住,笑出了声。 全福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陛下究竟在笑什么。 朕还以为你真是个好事本分,原来也会耍阴招啊。 奴才只是想让他松手才掐的,又不是蓄意蓄意报复这话说的全福越来越没有底气。 想要他松手不假,但也并非不是蓄意。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你不是个傻的,知道还手呢。 两日后,慕翎启程去崇山。 每年这个时候,是先祖皇帝的诞辰,每任皇帝都要去祭拜。 这天天不亮,慕翎就起身了。 全福打着哈欠给慕翎穿衣。 慕翎阻止了他的动作,尚衣局给你裁制了新衣,刚刚送来,你去换上。 啊?又有新衣服?全福外头问道:今年的衣服不都添置完了吗? 这是要去祭祖,如此隆重的场所,自然要穿新的了,你看看你这衣服,袖口都磨破了。 全福认认真真地看着,没看出来有哪里破了,这是新衣服,他很爱惜的。 快去,那条毛领,朕也让人给你补好了。慕翎催促着。 听到毛领补好了,全福眼前一亮,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了。 架子上摆着一套深蓝色的太监服,但和普通小太监的衣服还不大一样,仔细看了上面还有漂亮的暗纹,里面还有一件精致的小马甲。 全福不知道这衣服有多名贵,只知道穿在身上绵软暖和极了。 他把毛领也戴上了,对着里头的镜子反反复复地照着。 穿新衣服真的很让人高兴,尤其是还围着自己最喜欢的毛领。 人的眉梢眼底有了喜色,整个人都有精气神。 即便是只穿着一身太监服,慕翎也觉得眼前的小奴才漂亮地很。 慕翎艰难地移开了眼睛,道:咳,好了,启程吧。 一路前往崇山,还有不少的路途,需要半天的时间才能走到。 陛下坐马车,程泛领着一众侍卫骑马,身边伺候的宫人们便跟在车旁或者后面走。 全福和苏义一样,走在车的旁边。 冬日是很寒冷的,哪怕是有保暖的马甲和毛领,还是觉得有丝丝凉意往衣服里钻,全福不禁揣起了手手。 啊秋 全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忽然陛下让人停车了,紧接着掀开帘子,看着揣手手的全福,道:全福,上来,给朕按按肩膀。 全福愣了一下,然后爬了上去。 皇帝的马车很是宽敞,能够容纳得下五六个全福了。 全福一上去便要给慕翎按肩膀。 然而马车忽然移动,颠簸的路段让他站不稳脚跟,慕翎想要伸手拉他一把,但距离太远,还没碰到人呢,人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还好上面铺了软软的兽皮,不至于伤了膝盖。 起来,好好坐着。慕翎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手里的汤婆子丢给他,好好捂捂,瞧瞧你那两只小爪子冻得,免得冻着朕。 全福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两只手,抱紧了汤婆子站起来坐在一旁。 捂了好一会儿,手终于不红了,还暖洋洋的,全福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陛下,小声试探道:陛下,奴才的手不冷了,要按肩膀吗? 慕翎没有睁眼,道:朕现在想睡一会儿,你就好生待在这儿,等朕醒了再说。 哦。 全福静静地抱着汤婆子不再说话了。 马车里铺满了毛茸茸的兽皮,连窗户都好好地遮着,甚至还燃着暖炉,暖和得不行。 陛下是最怕冷的,每年冬日出行都会备着。 没多久全福的额间就冒出了细细的汗,他忍不住将毛领解了下来,叠叠整齐地放在腿上。 外面渐渐有了说话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全福知道是进了神武街了。 听说神武街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哪怕是半夜子时也会有夜市,可全福从没有见过。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悄儿地掀开了一角,看着外头的景色。 从九岁入宫以后,全福便再也没有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