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程仲抵着哥儿额头,“这么高兴?” 杏叶这才注意到汉子的态度,他戳着程仲抿平的嘴角往上提,“你不高兴?” 程仲:“这么大的事情,要不是这次意外我都没发现。” 原想着,照着他夫郎的身子要孩子的事儿再晚些,但谁知还是意外来了。 杏叶抬起脑袋,又往下磕。 汉子这态度,他不乐意看。 程仲忙用掌心护着,道:“我担心夫郎身子。” “这次晕倒是意外,是我粗心没多注意,以后不会了。”杏叶勾着汉子的手指,低低地拖着声音撒娇,“咱们都成亲第三个年头了,人家一年就要了孩子,要是婆母还在,准要说我的。” “她不会。”程仲收紧胳膊,将自家夫郎抱得紧紧的。 他脸贴着哥儿的脸,藏住心中隐忧。 寻常房事他都注意着的,只偶有一次,夫郎偏要缠着不放。兴许那一两次有了。 “等天气不那么热,咱们去一趟县里看看大夫。” “不去。”杏叶推开汉子,护着肚子往床里侧缩。 程仲:“只是问问大夫,如何调养。” 既然有了,能生就生下来,怕拿掉更加伤哥儿的身体。 杏叶:“又要花银钱!” 程仲笑道:“以后有了小的,花得更多。” 他张开手,冲着杏叶道:“过来,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杏叶将脚丫子放在他手心,脚趾蜷缩,各个圆滚滚的泛着红。程仲握住,哥儿痒得笑,想抽回来又被汉子挠了挠脚底。 他抓着薄被,一脚蹬过去,被汉子抓住拉着往他那边靠。 挨近了,又被程仲抓着按在了腿上。 杏叶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笑得急了,有些喘息。看着汉子拢住他双手,杏叶一下抽出来。 程仲去抓,杏叶揣着手扭着身子躲。 “怎么?”程仲咬杏叶耳垂。 杏叶瘪嘴嫌弃:“你摸了我脚的!” 程仲哼了声,“昨晚给你洗澡,上上下下哪里没洗干净。” 杏叶这才容他抓住,裹在掌心。 两人依偎着,杏叶眉梢带笑,安静的消化着肚子里有小娃娃的事。 想着想着,见屋里多了好些陶陶罐罐跟木盆,又抬头看屋顶,好些个漏光的洞。 就这会儿,还在啪嗒滴水呢。 “昨晚上屋顶吹破了?” “嗯。” 杏叶细细看屋顶各个角落,墙壁湿润,地上都掉了些泥巴墙皮,“屋顶没被吹走吧?” “也差不多。”程仲道。 杏叶仰头看程仲,“哪儿?” “灶房。屋里浸着水,那边湿滑,夫郎今儿就不要过去了。” 睡也睡够了,杏叶穿上外衫先出去用饭。 汉子搀扶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杏叶哭笑不得,但也跟着汉子里里外外转了一遍家里。 另几个屋也放着木桶还没收拾,屋顶都漏水了。 “屋顶前年才通体换了一遍,去年也修整过,今年又坏了。”杏叶站在灶房门口,瞧着汉子进去端饭菜,眉头紧锁。 灶房确实如程仲所说,地面是湿的,一边堆着的木柴都深了颜色。 狗窝也潮了,三条狗身上全是毛淋了水的臭味儿。 靠近水缸那边,顶上豁了个大口子,还在往里飘雨。 程仲看了眼,说:“先吃饭。” 昨晚的事情杏叶晕倒后就不知情况,不晓得程仲如何连夜将他带去陶家沟村,知道他有小娃娃后,又如何混乱纠结。 这会儿与汉子同坐一桌,看着有包子、米粥、豆浆、甜汤圆……也不晓得他哪来那么空闲做出来的。 他不知程仲一夜未睡。 杏叶胃口好,多用了些,程仲不食,免得哥儿吃撑。 杏叶吃不完剩下的,就全入了程仲肚里。 吃饱喝足,杏叶道:“果林李子还剩多少?” “还有些,洪桐带着人摘,不怕。” 杏叶这才放心,又说:“那咱们把屋顶修了。” “嗯。” 反正哥儿说什么,程仲都应着。 等哥儿下桌,程仲收拾了碗筷,洪桐又带着几车李子回来。 “老二,能摘的都摘完了。”洪桐擦掉脸上的雨珠道,“就是地上落了好多,都摔烂了。你要捡就请赶紧去,还能喂猪。” 程仲:“成,你们先送去县里卖。” 洪桐点头,趁着这会儿去县里,下午能到。同行的还有冯石头跟冯汤头。 杏叶听罢,眼睛往屋檐下背篓上瞥。 程仲:“想都不要想。” 杏叶翘起嘴角卖乖,“捡李子又不费事儿。” 程仲:“谁昨晚晕倒了?” 杏叶移开视线,不看汉子眼睛。 不去就不去,那他喂猪。 想着又往灶房里走,汉子立刻从院子过来,拦在灶房门口。 “屋里坐着去。” 杏叶:“我……” 眼看汉子愈发紧绷的脸,杏叶识趣的闭嘴。他摸了摸肚子,感觉到一点点的弧度,眼里讶异一闪。 他原本还以为他是吃胖了,没想到是崽崽长大了。 杏叶利落地将汉子抛之脑后,跟娃娃交流感情去。 在家熬到下午,杏叶看着汉子把屋顶修了,屋子收拾干净,该洗的都收拾了。 杏叶摇着蒲扇,还觉得热。 夏天下雨,一点不会凉快,只会更加闷热。又湿又潮,一动浑身流汗。 他趿拉布鞋,寻着屋里做晚饭的汉子。 “相公,我想去后山看看。” “李子已经摘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地上掉的那些不捡?” “我叫村里人要的自个儿捡去了。”昨日大伙儿帮了忙,还没来得及感谢。 杏叶:“我就去看看。” 哥儿倔起来,一双润眼盯着人,不答应他不罢休。 无奈,程仲只能将灶孔堵上,带着人去。 第195章 建房 这会儿雨倒是歇了。 天空分两半,一面是翻卷的乌云,一面是夕阳落山,霞光喷涌。 云彩之下,稻香涌动。 稻子愈发饱满,只待变黄。路上坑坑洼洼的脚印与车辙印交错,路烂得不像话。 杏叶抓着汉子手,走了一截,就被汉子抱起来。 杏叶也没逞强,靠着他直往后山上看。 走到山脚,杏叶打眼一扫,多半的树梢上还挂着李子。尤其是树顶那些,昨儿根本就不好摘,也摘不到。 这一棵树就能下来十几二十斤。 再看山脚沟壑处,李子一摞一摞的,都堆满了。还没进林子,就听里面苍蝇蜜蜂震翅的声音,嗡嗡作响,环绕四周。 杏叶:“没摘完。” 这还是山脚好摘的地方,都剩这么多。 杏叶看着程仲,示意还要往里面走。 程仲想阻拦,还没开口,就叫哥儿捏住嘴皮子。 杏叶:“进去。” 程仲磨了磨后槽牙,只能将哥儿抱紧,钻入林子。 越往里,昨儿吸饱水的李子再晒了一日太阳,山上已经被洪桐几个清了一遍,余下挂树上的好些破了口。地上四处都是散落的李子,品相极好,一看就是枝头顶上的。 蚊虫被这高温蒸出的酸果子味道吸引,全趴在那破口处吸食。有飞蚂蚁,有苍蝇,有小指大小的野蜂…… 边边角角的石块缝隙里,拦着不少风吹得落下树的李子,砸破许多,一靠近,嗡的一阵,也尽是震动翅膀的声音。 已经吃不得。 杏叶一处处望去,又摘了些树上挂着的,五个里头有两个好的。 又看天边,乌云并未远去,反而蓄势待发,今晚必定还有雨。雨要连下几日,李子再没好的了。 杏叶沉默地靠着汉子肩膀。 他低声道:“回去吧。” 程仲蹭了蹭哥儿头顶,“还行,昨儿村里好些人都来帮忙,摘了大半,只少数坏了。” 杏叶:“哦。” 他下巴搭在汉子肩,看着树上李子不停后退,就这些没摘的跟落地上的,少不得几千斤。 种地都要看天,老天爷叫他们减收,那也没办法。 杏叶虽然难过,但不会陷死在这困扰之中。 程仲还以为哥儿不高兴,道:“这次李子卖了,咱们虽占七成,但也能进账不少。我想着……建座瓦房。” 杏叶身子直起来,回身远远看着自家那草房。 比起旁边万婶子家跟后头于家那几家的房子,他们家的草房子看着还算好。但每每刮风下雨总是提心吊胆的。 泥做的墙面也在掉,坑坑洼洼,不如姨母家的通透明亮。 杏叶小声:“草房也能住。” 程仲:“能住是能住,但咱也可以住更好的。” “咱家现在也攒下一笔银子,放着招人惦记,用一点盖瓦房也能剩下不少。家里草房有几年了,每年修修补补,费事儿。遇到大风大雨,屋顶哪次不漏水,家里湿了干,干了湿,墙角都生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