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何况杏叶在家里也没闲着,那两头猪养肥了,留一头吃妥妥够了,另一头不也能卖点钱。 洪大山也点头,“我给你留意着的,年末或者年后兴许能收点儿地。” 程仲:“地自然要买。” 洪桐一脸寒瓜汁道:“爹娘,种地还没种果树挣钱呢。” “你懂什么你这小子,吃你的瓜!”程金容恨不能踹他一脚。 这蠢蛋! 谁会嫌地多,就是那大地主不也使劲儿往自家划拉土地。地就是财! “姨母,我心里有打算。”程仲道。 程金容点头,“你们夫夫反正自个儿商量,你如今成家了,凡是也要顾及杏叶的想法。” 杏叶弯了弯眼,没说什么。 老两口又坐了会儿,回去睡个午觉。 程仲跟杏叶收拾了碗筷,两人也进屋躺会儿。 杏叶靠在汉子胳膊上,勾着他手指道:“相公,咱家卖了李子,那么多银子放在家里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在家呢。” 家里还有三条狗,怎么着都不能叫人偷到家里来。 歇息几天,又开始收玉米。 现在天热,外面的野草大多被晒死了,杏叶也没地方打猪草去。 现在喂牲畜都用的粮食,如今刚巧收玉米,杏叶想在村里买点儿回来喂猪。 玉米价二文一斤,程仲收了五百斤回来,用八九个麻袋装着。 离过年还剩五个月,这点玉米磨成粉,掺着红薯藤、老菜叶这些,能喂到杀年猪的时候。 玉米收完,歇半个月,接着又是收稻。 忙到这会儿,杏叶骨头缝里发酸。 他苦夏,这天儿愈发的了,蝉趴在树上叫得没停过。吱吱喳喳的,吵得人心里躁意横生。 杏叶吃不下,慢慢人又瘦下来些。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程仲那胳膊结痂,恢复得还算好了。 稻谷进仓,这会儿程仲去田里挑稻草回来。 杏叶独自在家,天儿热,他喜欢端了盆去河边洗衣裳。那河水泛着凉,摸着舒坦。 这刚走到坡下没洗一会儿,就有人跟他问路。 余光擦过一眼,是个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衣裙,细细打扮过,看着很是娇嫩。就是说话那调子怪里怪气,矫揉造作的。 “请问这位夫郎,可知陶家沟村怎么……” 杏叶回头。 “咦?是你!”姑娘的声音变得虎里虎气,听得杏叶忍俊不禁。 他抖着肩膀笑,那姑娘大咧咧摆摆手。 “哎!让你看笑话了。” 杏叶眸子一弯,道:“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这姑娘本来身姿纤细,忽略那麦色的皮肤,还算正常。 “你要去陶家沟村?” “对,麻烦你指个路。” 杏叶跟她说了一通,就见那姑娘兴冲冲地往那边去了。 还真是巧。 第146章 虎头中毒 程仲用长竹竿挑着几十个稻草回来。 稻草轻,在田里晒了几日干透了。 村里人为了多运些,也都是将一个个捆起来的稻草架在竹竿上,抗在肩膀就运回了家中。 家里去岁积攒的稻草烧了许多,家门口旁边的草垛都矮了些。 程仲重新将上面的顶去了,重新将稻草一个个头对着头,摊开摆上去压实。等到稻草弄完,最后盖上顶,又是一个新的干草垛。 杏叶这边晾完衣裳出来,程仲又打算去田里。 杏叶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看那垒起一半的干草问:“相公,今年用不用换屋顶的干草?” 程仲:“我到时候给屋顶休整休整,留几个出来就成。” 杏叶应下,还跟着他后头走。 程仲停步,“外面热。” 杏叶:“我帮着把草堆一块儿。”田里的稻草是割到哪儿放到哪儿,脱粒之后顺手捆住立在田里。 那么大块田,七零八散的,有个人帮着收拢要快一些。 但程仲现在没有让哥儿帮忙的意思。 哥儿不走,他做势要亲。 杏叶下意识抬起手。 清脆一响,程仲捂着自己脸。 “夫郎……”汉子眼里难以置信。 杏叶转身就跑。 不害臊!不要脸!大半天的在外面就敢。 欠教训! 程仲摸了摸脸,只是响,倒不怎么疼。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中带笑,又继续往前走。 他夫郎现在可厉害了,想收拾他就收拾他。 * 陶家沟村。 村里人大多地都比程家多,这会儿稻都没收完,每日睁眼就是下地。村口说闲话的人少了,陶传义两口子换了惯常用的马车,坐着牛车回来。 两人头上戴着斗笠,牛车赶得快快的,一到家门口赶紧进去。 村里这会儿少有人在家,没几个看见。倒是隔壁邻居严小河冲着门口呸了一声,赶紧将自己在院子里玩儿的儿子唤回去。 陶阿牛听到夫郎声音,从屋里探出头来。 “夫郎,外面是谁?” 严小河将脏兮兮的小孩扔汉子怀里,眼里带着几分厌恶道:“还能有谁,隔壁那黑心肝的又回来了,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陶阿牛:“没准儿人家就回来坐坐。” 严小河:“你信吗?” 陶阿牛笑起来,看着自家仰着脑袋左右看的小娃娃,粗糙大掌贴在他脸上搓了搓。 “坏家伙回来了,这些天别出门。” 小家伙脑袋一点,挣脱陶阿牛,看着又要去玩儿泥巴。 严小河嫌弃,拎着他后领子道:“给你儿带去洗一洗,脏死了。” 陶阿牛嘿嘿笑,“哪个小娃娃不这样。” 说着,还是听夫郎的话带泥猴儿去洗洗。 * “没谁瞧见吧?”陶传义取了斗笠,瘫坐在堂屋凳子上。 家中门落了锁,赵春雨跟牛都不在,想是下地去了。他一个汉子在屋里瞎倒腾,将陶家两口子没种的地都捡起来继续种了。 王彩兰道:“瞧见了又如何,老娘怕她!” 陶传义努努嘴,小声道:“不怕你躲什么。” 王彩兰:“我不跟你吵,回来可不是玩儿的,你好好想想怎么着再弄个白干活的人吧!” 都几个月了,镇上工坊每日都要出去一大笔送货费。王彩兰看着那账目都心梗。 陶传义:“那你回来干什么?” 王彩兰:“我有我的想法,你不用管。” 陶传义现在胖得厉害,下巴跟脖子都连在一处,天热就极难受。他享受惯了,也不急,叫王彩兰给他烧水洗澡。 王彩兰往他脚上一踢,留下嗷嗷叫的人,先进了卧房。 她眼色沉沉,心中憋屈许久,总归得叫人知道自个儿厉害。 * 冯家坪村。 连日的晴日过后,总算迎来了一场大雨。 程仲将屋顶修整过,草垛也封好了,余下便只剩挖红薯的活儿。不过要等到十月去,现在还不成。 暴雨如注,伴随着大风,那雨都是横着飞的。 屋檐水汇聚,仿若溪流而下。院中更是排水不及,都已经淹了一些。 程仲背着蓑衣,拿着耙子通院子里的水沟。 杏叶将收回来的衣裳折好,放衣柜里出来,随手勾了根凳子坐在门口看。 院门开着,家里的狗都出去玩儿了。 杏叶吹着带着水汽的凉风,心里可算好受了些。他身子倚着门,盯着院中发呆。 稻子收了,再过个把月就要凉快了,这夏日总算要熬过去。 杏叶正享受这会儿的安宁,没坐多久,门口响起几声狗叫。 像点燃的鞭炮,格外急切。 杏叶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安。 程仲直起身,追出门去,刚跑到家门口的黑尾叼住程仲的裤腿飞快往后扯。 程仲道:“夫郎,我去瞧瞧。” 说罢,汉子就跟着黑尾飞奔出门。大脚踩在水中,溅起水花湿了裤腿。 暴雨还在下,噼里啪啦跟鼓点似的敲在心上,杏叶赶紧进屋找斗笠,背上蓑衣也追了出去。 他寻着汉子的身影往后山跑,远远地就听见后山李子林的狗叫。 是黑背。 杏叶心提到嗓子眼儿,三条狗一起出来的,怎么不见虎头。 紧接着,程仲跑上了山。 杏叶追着过去,忽见路边田里一抹黑影。杏叶急急停住,就听到虎头的痛苦的呜咽声。 声音被大雨遮掩,前头跑的程仲怕是没听见。 杏叶一着急,直接跳下田坎。 这才瞧清楚虎头的模样。 大狗像是从上头滚下来的,浑身带泥。它口中不停吐着白沫,身子抽搐,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 杏叶急得忙抱住狗头,往山上呼喊了几声。 大雨蒙了一层隔膜,怎么都叫不来上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