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程金容关切道:“可是家里有事?” 杏叶点点头,当闲聊说说。 “我继母又往家里跑了。” “你说王氏?”程金容一下坐直,脸色一沉,“她来做什么?” 杏叶:“不知道,先前就来过一次了,我没开门。” “就该不开门。”夏天本就躁,程金容一听王彩兰往杏叶家跑,火气噗噗往外冒。 她低低骂了几句,对杏叶道:“不怕,姨母在家,以后再有这事,直接找家里帮忙。” 杏叶本来以为宋芙两口子回来了,怎么着都该过来见一见,但人不在,便也留下跟程金容说说话再走。 过会儿,杏叶起身告辞。 程金容还是不怎么放心,略微一思索,就道:“下午我去陶家沟村瞧瞧,洪桐你跟娘一起走一趟。我倒要看看,她家又要作什么妖。” 杏叶:“姨母,不用……” “老二不在家,我这个当长辈的还能让你受欺负了。”程金容怒目圆瞪,颇有些找人寻仇的意味。 杏叶只好道:“谢谢姨母。那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程金容一口否决。 “你就好好在家,没事儿。” 杏叶拗不过,只好听从安排。后头又在洪家坐了会儿,这才离开。 下午,日落西山。 稍微凉快一些了,杏叶又去洪家。 听洪大山说程金容已经去了陶家沟村,杏叶有些担心,想着干脆去村口等着。 冯汤头家就在村口,乔五娘在家中带孩子,见杏叶就站在自家门前小路上往下头村子张望,她笑着出来。 “杏叶,看什么呢?” 杏叶叫人:“乔家jiejie。” “屋里坐坐?” 杏叶想了想,没有拒绝。 现在冯汤头踏实在家,家中其他人都趁着凉快出去干活儿,就她一人也无趣。乔五娘便拉着杏叶说些闲话。 提起孩子满月酒那事儿,又对杏叶说了声谢谢。 杏叶道:“我也没做什么。” 乔五娘道:“那也是护着我娘儿俩出来的。” 见杏叶心不在焉的,乔五娘问:“你刚刚是在看什么?” 杏叶:“乔jiejie见过我姨母吗?他们去了陶家沟村。” 乔五娘点头道:“才去没多久呢,我还托了程婶子帮我带点豆腐。” 杏叶抿了下发干的唇。 “是不是王氏那边来找你了。我瞧着她天天往咱们村来,就是冲着你们那边去的。” 杏叶点头。 乔五娘脸色不好看,现在很是厌烦王彩兰一家,“她肯定不安好心,杏叶躲着走好。” 杏叶:“我知道的。” 杏叶坐不住,一边担心陶家沟村的事儿,一边怕程婶子应付不过来。乔五娘看出来,索性道:“要不然你去瞧瞧。” 杏叶噌的一下站起来。 乔五娘失笑。 “天色晚了,你一个人不成,把晓柳他们几个叫上,他们念叨好几次想跟你说说话呢。” 杏叶不好意思。 他这些天忙来忙去的,也没空闲。 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就不怕姨母说。五个人凑齐,当即往陶家沟村跑去。 陶家沟村。 程金容正找不到机会跟那王彩兰对上,一到村中,就直奔那陶家门口。 他叫洪桐敲门。 “谁啊?”王彩兰不耐烦开门。 见到程金容那一刹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当即将门拍回去。 可洪桐就是来给他娘帮忙的,手一挡,程金容也顺势进了陶家那屋。 王彩兰看她气势冲冲,色厉内荏道:“你、你来干什么?我陶家又没惹你!” 程金容哼声一笑,上上下下打量王彩兰几圈,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也知道惹了我我才来的。” “你别乱放屁!”王彩兰不跟她争辩,“出去。” 程金容瞥了眼他家紧闭着门的卧房,听说陶二也在家,外头这么吵闹,就没想着露一面? 窝囊! 她也不顾王彩兰的话,转身在院中凳子上坐下。洪桐咧嘴一笑,转过去守在他娘身后。 王彩兰铁青着脸道:“程氏,你到底来干什么?” 程金容懒懒抬眉,“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天天跑我外甥家干什么?” 王彩兰眼神一乱,又强作镇定,“我找我家杏叶,怎么就不能去了?” “你家?”程金容讥笑着看着王彩兰,“你王彩兰记性不是一般差,难不成忘了,杏叶是怎么到的我程家。” “那他也姓陶!” “呵。” 王彩兰额角青筋抽搐,她想直接将人赶出门去,偏偏现在要顾忌名声。这程金容又是个虎的,你骂人她就敢动手。 王彩兰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你到底要怎么样?” 程金容眼皮一抬,笑道:“你这不是问废话?是你先往我外甥家跑,我这才来问问的?” 王彩兰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才没用以前撒泼那一套。 “行,你乐意坐着你就坐!” 王彩兰摔门就进了屋。 洪桐掏了掏耳朵道:“娘,咱可以走了吧。” 程金容睨他,“傻小子,你信不信就这么走了她还敢去。” “那怎么办?” 程金容理一理衣裳,悠然起身。 “这个点儿大伙儿都吃完饭了吧,咱去瞧瞧。” 洪桐嘴巴一咧,屁颠屁颠给他娘开门。 “再去买两块豆腐,待会儿带回去。” “得嘞!” * 傍晚,彩云消散,远空呈现出一点青蓝。黑雾山树林汇成一片,黑压压的,巍峨耸立。 吃过饭的陶家沟村人陆续走出家门,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村道上消食。 晚风拂过,村人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不过在闻到了风中传来的rou香,心中满是酸意。 村口晒谷场是乘凉的首选。 地面专门夯实过,平整开阔。边上又用石块垒砌,修了腿高的围挡。 这会儿那围挡上,已经七七八八坐了些人。 有已经聊上的,有为了剩下点油灯钱,捧着碗出来边吃边看热闹的。边上还蹲了两条狗,盯着那碗里直流口水。 程金容提上洪桐买来的豆腐,笑眯眯地从晒谷场上走过。 眼一扫,见杏叶家的大伯娘也在其中,便停下来打声招呼。宋琴见状,笑着应了声。 “程嫂子,来买豆腐啊?过来坐会儿。” “就是,咱聊聊天,说说话。”旁的人也道。 程金容:“这还忙着做饭呢。” “忙什么忙,叫你小子去。” 程金容便将豆腐给了洪桐,示意他先把东西带回去,自己顺势就在一旁坐下。 “难得见你往我们村来。”宋琴道。 程金容:“家里忙啊,平日也没个空闲。” “有什么忙的,你家大老爷们那是能下地,能进灶房,可比我们家那些好多了。” “可不。” 说起这个大家就不免羡慕。 程金容的日子可谓十里八村数得上的好。 当初洪家家底薄,田都没几亩,一家又四个兄弟,谁敢嫁过去。 但偏偏她程金容胆子大,不仅嫁过去了,那日子还愈发的好。男人体贴,儿子又给送去学了手艺,现在逢年过节能吃rou,几家能比。 要换做她们,做梦都得笑醒。 可夸她日子好呢,程金容一脸愁容。村里人闲暇时不比县里人玩乐多,就爱瞎打听。 见她面色,那好奇跟深夜里的蛙叫似的,掩都掩不住。 程金容的抬眼一扫,大家欲言又止,她便叹口气道:“要说好过,那确实。” 大家伙儿纷纷悄摸翻个白眼。 “但最近却不安生。” “咋了?”旁边妇人急问。 程金容看了眼宋琴,大伙儿顿时胡乱猜测,目光在他俩身上转来转去。 宋琴脸色寻常,不怒不恼道:“程嫂子,有事你直说。咱也是亲家,要我能帮忙的定帮。” 程金容:“那我就说了。” “说吧说吧。”围观的人已经坐不住,心里跟猫抓似的。 大伙儿就盯着程金容,生怕错了一句话。 程金容叹道:“说来……还是我外甥家。你们也知道我外甥是个猎户,虽说娶了夫郎,但隔三岔五要进山,这样一来,家中只有杏叶在家。” 话落,当即有人接话:“杏叶啊,他难不成不安分……” 程金容一个利眼扫过去。 “我家杏叶乖得不行,俩夫夫关系好着呢。他俩我可不愁,就是杏叶一个人在家,他性子软,本就胆子小,但偏偏有人趁着这个时候上门……” 程金容怕这些人嘴里没有好赖话,直接看向宋琴,笑道:“宋妹子知道吧。” 宋琴了然。 众人奇怪看着她俩打哑谜,心里痒痒,“你俩说什么话呢,我们怎么就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