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酸不酸?” 杏叶闷闷趴在他肩上,手握拳,轻轻往他背上敲了一下。 “你明知道……” 程仲:“为夫知错,不过夫郎也要保重身子。” “我这是闲不住。”杏叶心虚道。 不是闲不住,是跟程仲待一个屋总害臊。与其紧张,不如找个事儿做。 “正好,昨儿的礼金还没清点,杏叶可要帮忙?” 杏叶下巴搭在男人肩膀,心里更想出去。不过眼看都到卧房了,只能应下。 程仲将哥儿放在床沿,又将收礼金的盒子拿过来。 他拎了个凳子放在床边,开了盒子,将里头的礼单拿出来。 村里人办事儿送礼,主人家都要有人记录。谁家送礼,送的什么,以方便以后还礼时有个参考。 程仲将单子递给杏叶,让哥儿先瞧一瞧。 杏叶接过,一眼看去,竟然少有几个字不认识。方觉这半年来跟着程仲识字是有大作用。 瞧完了礼单,就跟着程仲数铜板。 村里人不算富裕,一般人家随礼也就五文、十文,顶天了二十文。且给银钱的还算少,大多送些鸡蛋、菜干,或者自家有的东西。 像那礼单里的冯罐子家,也就是茂金花家,就送的一捆野菜干。 杏叶头一回数自个儿成婚的礼金,数着数着就没了害臊,眼里全是对银子的渴望。 铜板凑一百用麻绳串成一串,最后数出来也不过三钱。 杏叶正拿着礼金单子核对,跟前盒子里又是哗啦一声。 杏叶停手,欢喜瞧去。 还有! 却见程仲满脸笑意,似在等他。 “先前说要给夫郎保管银子,这下该兑现了。” 杏叶看着盒子里铺了个底的银子,眼睛亮闪闪的。 也不推迟了,抓住就搂进怀里。 “说好了给我管,可不许要回去。”杏叶微仰着脸,灵动漂亮。 程仲被他这贪财的小模样可爱到,手又忍不住捏上哥儿脸。 “不要回去,只求夫郎偶尔给我点零用。” 杏叶矜持地缓了缓翘起的嘴角,学程仲那般木着脸镇定道:“那是自然。” 两人对视上,齐齐笑开。 杏叶抓住程仲的手道:“仲哥,我会看好的。” 程仲弯腰,凑得哥儿越来越近。就在杏叶以为他说错什么话时,脸皮忽然被捏了一下。 “叫相公。” 杏叶脸一红,眼睛湿漉漉的。 “说正事呢!” 程仲:“这也是正事。” 交接了家里的财政大权,杏叶小尾巴就翘了起来。零用暂且先不给,因为给多少自个儿要好生想想。 又晃了晃钱箱子,开始盘账。 家里办喜事用了多少,方方面面,他得心里有个数。 不是抠搜,以后难免又遇上这般大事儿,家中就他跟程仲,自然他也该有个了解。 既是当家的夫郎,该学的都得学。 程仲看着自己上交了银子后立马找准了自己位置的哥儿,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瞧着他认真,便也坐下来,细细跟他说这里面的章程。 家里喜事,大头在喜宴。当然,杏叶手上那银包金的两个镯子不算,那是给自家夫郎的。 喜宴上菜rou自备,席面一桌一百五十文,二十桌就是三两银。 rou菜的价也有算,不过鸡鸭是自家的,鱼是河里打的,就猪rou跟菜蔬、调料、酒这些花了银子。杂七杂八算起来也有个五百文,主要是rou价跟酒价都不便宜。 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坐在床前。面对着面,一个说,一个用纸笔写,虽然慢了些,但杏叶都记得仔细。 伴随着一日的春雨,新婚第一日,夫夫俩在盘账中度过。 算到最后,家底儿也算出来了。 杏叶直勾勾地盯着程仲。 “怎么就剩五十两银了?” 第106章 管家 杏叶看着盒子里的银子,本以为程仲藏在山上那些还没拿下来。但算过之后,发现家当全在盒子里了。 就算成亲用了五两银,可也不至于少这么多。 年前还有八十两呢。 在杏叶清亮的眼神下,程仲无奈,眸光掠过哥儿手上的镯子。 杏叶皱眉,动了动手腕,忽然觉得重量有些不对。 手腕上的一对银镯瞧着灵巧,该是很轻。 杏叶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往床外挪了挪,膝盖抵着程仲膝盖,做贼似地还要看一看窗外,才压低声道:“金子?” 程仲掌心托住哥儿脸,眼里笑意藏不住。 “夫郎果然聪慧。” 杏叶眼睛睁大,瞧着快瞪圆了。 他晃了下手腕,镯子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杏叶定定看着,就在程仲以为哥儿该高兴时,腿上忽的挨了一巴掌。 “败家子!” 程仲吃疼,捏住哥儿面皮儿。 “说什么?” 杏叶龇牙,拽住程仲袖子扯了扯。 “疼……” 程仲松手,虎口抵着哥儿下巴,指腹挤着哥儿脸。瞧着他嘴巴撅起,才低笑着凑近,与哥儿碰了碰鼻尖。 “小傻子,给你买的,你还不乐意。不是说喜欢吗?还有,动手招呼人的习惯哪儿学的?跟姨母?” 杏叶面颊泛红。 “喜欢是喜欢,可家里还要过日子呢。金……”杏叶瞥一眼外面,又猛地放轻声音,“金子做的首饰哪能随便买。” 一两金十两银,手上虽没一两重,但首饰铺子的金子可贵了,肯定要溢价。 程仲看着哥儿笑,眼里没一点玩笑,“就想买给杏叶。” 杏叶没了声音。 他仔细一想,这是仲哥的一片心意,他不该这么说。哥儿敛眉,就要将镯子取下来。 程仲握住杏叶手,“戴着,好看。” 杏叶勾住程仲一根手指试图拉开。 程仲轻轻回勾了两下。 杏叶脸又开始发烫,他侧开眼,犹豫道:“太显眼了。” 程仲:“平日里袖口挡着,无事。姨母手上也戴着镯子,十几年了。” “真、真的?” “真的。” “那、那就好。” 程仲捏着哥儿手指,想起之前睡那屋里放着的木盒子。正琢磨要不要交给杏叶,就听他问起。 “仲哥,我爹昨天来……” 杏叶说着,就发觉程仲贴近。 他忙将手抵着男人胸口,却依旧被揽了过去,坐在了男人怀里。后腰的掌心guntang,似掌控般收紧。 杏叶没来得及说完,耳垂上被咬了下。 他心肝一颤,手掌陡然收紧。 程仲:“叫相公。” 杏叶:“相、相公……” 程仲眼底笑意一闪,装得正经:“错了。” 杏叶瘪嘴,沉了沉气:“相公。” 程仲道:“这才对。” 他搂着人没放,手抚着哥儿后背,等怀中身子软乎了,才道:“他来了没一会儿就走了,没说什么,不过送了个东西来,说是……杏叶阿娘以前的嫁妆。” 程仲想过,哥儿一无所有跟着他来了程家,他阿娘那些东西,虽然哥儿看了难过,但也算是个念想。 杏叶趴在程仲胸口,侧耳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安定,令他安心极了。 料想的反应没出现,程仲瞧不见哥儿表情,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他眼角。 杏叶闷闷道:“没哭。” 程仲:“放在隔壁,想不想瞧瞧?” 杏叶:“要。” 正等他想着要不要下去,程仲直接抱着哥儿就走。他臂膀健壮,力气又但,哥儿抱在怀里稳稳当当。 杏叶不好意思,出门那一阵埋在他肩膀不吭声,进了另一个房间才抬起头。 杏叶暗暗想:成了亲,仲哥好生黏人。 程仲睡这屋子家具少,瞧着单调。 木盒子就摆在床边柜子上,杏叶见了,忙拍着程仲肩膀让他下去。 屋里今儿早上程仲收拾了一通,他的衣裳全放到新房里,一应用的东西也拿了过去,所以屋里显得空荡荡的。 床上被子收了,只铺着旧竹席。 程仲将哥儿放上去,又拿了盒子放在他跟前。 盒子没上锁,拎着轻飘飘的。上了年头,上面的漆都有些斑驳。 杏叶抚了抚盒子的锁扣,他认得,小时候就是他不小心将锁扣摔坏的。依稀记得,娘当时只是笑了笑,将他抱起来拍了拍屁股,还夸他力气不小。 杏叶鼻尖发酸,眼前模糊了。 程仲一顿,拿了帕子沾了沾哥儿眼角。 “不是想看?” 杏叶指腹抵着盖子,慢慢打开。 结果啪嗒一声,整个盖子滑下来,砸在席子上。 年份久了,盖子也都坏了。 没什么贵重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上头堆满了小孩儿玩儿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