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能卖出去吗?” 程仲:“不贵,本就值这个价。” 放在镇上也就少个两三文。 杏叶呐呐点头,又颤颤巍巍转回去。 要不过连程金容都夸哥儿乖,往前头一坐,杏叶拧着衣角巴巴看着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夫郎。 那些本就有意买的,好歹十个里面有一个敢上前了。 可算开了张。 王荷花就是县里人,一早出来,本想看看春菜,也买些回去给家里刚回娘家的哥儿尝尝。 这不从头走到里,菜篮子差不多也满了。 正打算买点rou就回,就觉好像有人看着自个儿。 王荷花对上那哥儿眼,哥儿嗖的一下移开。然后又不知是怕还是怎的,湿漉漉的一双眼又看来。 王荷花瞥见他后头的汉子,心里一怵。 怕不是被那汉子威胁,强拉着来的。 她本就是个热心肠,县里也是出了名的。这会儿看哥儿乖乖小小一个,没忍住对那汉子皱了皱眉。 看其他人都躲开那摊子走,他们怕,她王荷花可不怕。 她家哥婿可以衙门当场的人! 她抓紧篮子,脚步一转,就走到杏叶跟前蹲下。 她问:“这菜怎么卖?” 杏叶:“……七文一两。” 杏叶声音颤啊缠,头一次在陌生人前,一来还是做生意,控制不住。 王荷花就更是笃定。 她故意挑着那蕨菜干,看那汉子没瞧着这边,压低声音道:“小哥儿,那汉子可是欺负你了?” 第53章 杏叶,你没错 杏叶看王荷花一脸心疼,就跟见到程婶子似的。 他心里一暖,抿唇露出个笑来。声音也不颤了,也学着那王荷花的声音低低道:“婶子,他没欺负我。” “那他个大男人,怎的让你在这儿跟前坐着?” 王荷花看杏叶跟他家哥儿像是一般大,不过瞧着瘦小,跟受了虐待一样。 “他没……”杏叶这会儿嘴巴笨,不知怎么说,转头求助程仲。 程仲这才上前,道:“婶子,我家哥儿胆子小,只让他练练。” “我们是好人家。” 王荷花:“你说好人就好人。” “真的。”杏叶急切道,“仲哥对我很好,昨晚还买了鸡炖给我吃。” 王荷花这下正眼看哥儿身边的程仲。 这般体格的人少见,气势也与常人不一样。 她忽然道:“你是军中人吧?” 程仲点头:“以前打过几年仗。” “怪说,一股血气。”王荷花看哥儿对汉子依赖,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她笑了声,道:“别说,你这气势唬人,也该哥儿来吆喝才好卖。” 杏叶双眼发亮地看着妇人,忐忑道:“婶、婶子,那你买点吗?” 王荷花一顿,“可惜蕨菜我在前头买了。” “这季节人家都是采鲜菜直接来卖,你们可倒好,直接卖菜干。” 说着,王荷花仔细看着手中的蕨菜干。 “哟,掐得可嫩!” 杏叶捏紧手心,实诚道:“是在黑雾山上找的。我们上山久,新鲜的放不住。” “木耳也是?” “是。” 程仲道:“都是哥儿采的。我是个猎户,他偏要跟着上山,闲不住。” 王荷花唏嘘:“黑雾山可不是那么好去的。” 她手一挥,乐呵呵道:“都给我来点儿。” 反正都做成菜干了,她能放到冬日里吃,还省了做菜干的事儿。 “好!”杏叶高兴,声音都雀跃。 王荷花看他偷偷欢喜,想到自家哥儿。 她看哥儿还挺有眼缘。 说话间,又来了客人。 原先大伙儿不敢上来,就怕程仲。但摊位上的木耳着实惹眼,想看看又不敢。 现在人凑起来了,便一个接一个来问价。 哥儿起先还结结巴巴,紧张得不行。 后头忙起来,程仲称重,他收钱。有时候收到银子,还要费脑子想想给人家退多少。即便害怕,那也没时间害怕。 客人呼啦啦来,又慢慢散去,摊位上的四样菜都卖得可好了。 那七八斤溪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程仲给卖完了。 杏叶忙昏了头,鼻尖冒着细汗。头发也汗湿了,碎发沾在脖颈,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程仲拿了帕子,让哥儿擦擦。 杏叶这才停下,他坐在小马扎上,恍惚看着眼前只剩下一点点的菜。 “这么快就卖完了……” 程仲用草帽给哥儿扇风,道:“你看看都几时了。” 杏叶抬头看太阳,被阳光刺得眯眼。 “都快正午了!” “是啊。”程仲笑道。 他看哥儿脸薄红,跟那熟桃似的,面皮儿瞧着好看。掌心一扣,将草帽戴在他头上。 “再卖一会儿,要是卖不出去就不卖了。” 程仲担心哥儿累,待会儿还打算带他去一趟宝春堂。 杏叶点头,推了推草帽,继续搜寻着客人。 有了头一遭,就不那么畏惧人了。不过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会儿菜市人少了许多,熙熙攘攘的。 别人看他家摊子上剩下的一点,没多少上前来。 最后,程仲索性降了价,被个熟人一并给包圆了。 程仲将钱袋子往杏叶怀里一塞,推着板车,带上杏叶就走。 “我们回去了吗?” 杏叶坐在板车上,小心捧着钱袋子。怕人摸去,还抓了附近的背篓、麻袋过来遮一遮。 程仲:“不着急。饿不饿?” 他不说杏叶还没感觉。一说,顿时饥肠辘辘,只觉胃里烧灼,饿得慌。 杏叶顿时没了劲儿,蔫巴道:“好饿……” 程仲道:“想吃什么?” 这个点儿,菜市上除了摊贩,已经没多少人。有的摊位也空了,有的还守着,拿着自己带来的干粮在吃。 杏叶咽了咽口水,看着人家干饼子都觉得香。 “吃什么都行。” “那就下馆子,点几个菜。” “不行!”哥儿顿时坐起来,拽着他的衣裳,“不点菜,我要吃米粉。” “成,吃米粉。”程仲笑意不减,知哥儿心疼银子。 他就逗逗,吃也成,不吃也成。 走出菜市,杏叶就闻到各个食肆、面摊、包子铺传来的香气。 肚子咕咕响,杏叶按着,一时间饿得不行。 程仲找了个去过的,让哥儿下来,当即点了两碗羊rou粉。 一碗二十文,吃得杏叶rou疼。 粉丝烫,但味道很好。上面有一点点的辣椒油,铺着羊rou片,很是香。 他慢慢吃着,一小口一小口,一手虚虚护着碗,看着对食物格外虔诚。 程仲吸溜一大口。 哗啦啦的,跟龙吸水似的。 杏叶瞪圆了眼睛,程仲又忍不住笑。 “看我干什么?” 杏叶盯着他嘴皮子。 那么烫,都不怕吗? 程仲:“不是饿了,快吃。” 杏叶看一眼程仲,再挑起一点点米粉吹了吹,轻轻咬住。试着像程仲那样吸溜一下,烫得他抿嘴。 程仲赶忙拿帕子给哥儿擦擦。 “我皮糙rou厚的,你学我做什么?” “吃着香。”杏叶道。 是真香,那么一大海碗,程仲三两口吃一半。 呼呼啦啦的,看得杏叶胃口都大了。最后竟然也把二两的粉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喝几口汤,身上冒汗,但舒畅不已。 杏叶吃饱了,懒洋洋窝在凳子上。 程仲让哥儿歇了歇,才带着他离开。 路过茶棚,又花了两三文叫人家帮忙把水壶灌满水,之后带哥儿去宝春堂。 这时候大夫都在用饭,程仲没找邹大夫,而是让轮值的大夫看了看哥儿的腿。 见没什么事,又取了些去疤痕的药。 见差不多了,才取了驴子,带着杏叶回去。 …… 到镇上时,已经黄昏。 坐了两个时辰驴车,杏叶浑身酸疼。后面路不远,便干脆下来走。 程仲将水壶给哥儿,让他解解渴。 行了一刻钟,就路过那观音庙下的大路。 这会儿庙里卖香烛的摊贩也收拾东西相继离去,杏叶看见他们上次买香烛的那对夫妻。 男人一脸苦涩,垂头丧气的。 两边错身,他听那妇人在吵:“你给我摆什么脸子,生意不好,你找那姓陶的去!不就是救了两三个人,要不要脸,人全都去他那摊子上了还不够!还想赶我们下山扩他那摊位!” “就一个后来的跛子,你还比不过他!真把老娘生意抢没了,老娘让他另一条腿也跛了!” 那妇人也是气急,半点没隐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