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杏叶一听,顿时心里舒服了不少。 程仲道:“在家里你要是觉得一个人过得也舒服,那就随你。” “你呢?”杏叶问。 程仲笑:“我要进山啊,天气暖了,就不能这么天天在家。不挣银子,咱俩都喝西北风。” “那我可以……进山吗?”杏叶鼓起勇气问。 程仲:“应该不行。” 看杏叶沮丧,程仲解释道:“山上冷,你身子没养好。” “养好了就能去吗?”杏叶迫切问。 “当然能。不过是深山,危险重重……” “我不怕。” 程仲难得看他这么有底气,笑道:“好,你好了想上去我也不拦你。” * 正月过得极快,程仲没什么亲戚走,杏叶也不用回去陶家,两人就在家里呆着。 这期间,程仲将进山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了。 小狼腿伤愈合,拆了布,也能跟在虎头身后跑了。 家里备着过年吃的菜吃完,又该上镇赶集。杏叶腿上好得差不多了,程仲怕他在家中无趣,便带着他一起。 “走不动要说,腿再伤了,怕落下病根。” 杏叶不好意思,想起程仲帮他揉腿,更是愧疚。 “我知道。” 他明白伤了忍着,要是病情加重了,又给程仲添麻烦。 村里人赶集都靠走,除了上了年纪的走路难,年轻的聚在一起,闲聊几句,转眼就到了镇上。 今日当集,但也没年前那几天人多。 程仲带着杏叶直奔菜市。 菜市的菜都是这个季节的,农人卖的种类都大差不大,葵菜、菘菜、红薯、土豆……像那些不一样的,比如说韭黄就格外贵些。 程仲选了几样杏叶喜欢的,迅速买完,正想带着他去其他地方走一走,就将杏叶盯着那卖糖葫芦的,眼也不眨。 程仲护着人,径直靠近那卖糖葫芦的老伯。 五文钱,直接给杏叶买了一串儿大的。杏叶拿到手上时,还愣愣的。 “不喜欢?” 杏叶闻着糖葫芦酸甜的味道,低声道:“喜欢。” “嗯?”身边人来人往,程仲微侧耳朵低头,似听不清。 杏叶脸红了红,大声一些道:“喜、喜欢!” 程仲笑起来,“嗯,吃完下次又买。” 上一次吃糖葫芦,杏叶记得很清楚。那时他六岁,王彩兰还没入门,为了讨好他,给他买了一串。 但他只吃了两颗,剩下的就被的奶拿走给了他堂哥陶磊。 奶说,他一个小哥儿尝尝味儿就行了,好东西要紧着家中长孙。 这会儿,杏叶看着手上快手臂长的糖葫芦串儿,个大饱满,红亮诱人。 杏叶觉得有些委屈,又抑制不住的高兴。 他悄悄拉上程仲得衣角,紧跟着他在人群中穿梭,护着他那一串完完整整的糖葫芦。 “不吃?”走过人群,程仲看杏叶手上动都没动的糖葫芦,问道。 杏叶举起来,给程仲。 程仲道:“我自己吃会买,你吃。” 杏叶这才放下手,轻轻咬了一下。脆响一声,他咬下一块糖衣来。 十足的甜味,带着山楂的香,杏叶没忍住咬了完整一个。 这下,没多少rou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的,看得程仲多注意了几分。 跟兔子吃食似的,但更乖些。 杏叶只吃了两颗,余下的就收起来。 程仲也不催促,只领着哥儿在镇上逛了逛。本想给他添几身春衫,但杏叶却道:“买布吧,便宜些,我自己能做。” 陶家的那些衣裳都是他做的呢。 程仲自然依了他。 到家时,糖葫芦快化了。杏叶舍不得,坐在屋檐下一颗一颗慢慢吃下。 虎头就坐在杏叶身边,嗷呜嗷呜地陪着小狼玩闹。 杏叶看着,弯了弯眼。又忍不住咂摸一下嘴里的甜。 第27章 那我给你当夫郎好不好? 一串糖葫芦十个,程仲忙完灶上,出来一看,杏叶都吃得干干净净。 “还吃得下饭吗?”程仲问。 杏叶不好意思地对程仲笑了下。笑容浅浅的,脸颊上透着薄红,有些腼腆。 程仲:“那等会儿锅里留点,饿了再吃?” 杏叶小声道:“不会饿的。” “天冷不会变味,不怕。” 杏叶:“好。” 没人单独给他留过饭,以前在陶家都吃的剩饭。 * 杏叶中午没吃,晚间也不怎么饿,但还是吃了点儿垫了垫肚子。 天一黑,杏叶早早泡完脚,擦了手,回屋里睡觉。 夜间,丑时。 许久没难受过的肚子如火灼烧,隐隐作痛,杏叶迷糊间只觉嘴里流不完的清水。 疼痛加剧,一阵痉挛,杏叶捂着肚子清醒过来。 他紧紧蜷缩,意识到自己又生病了,趴在被子上懊丧极了。 ……他就是个麻烦精,又惹事了。 杏叶抽泣两声,湿发沾在脸颊,脸色苍白。 他下意识想着忍一忍,没准就过去。但又想起程仲的话,不能忍,忍到严重了反倒是麻烦。 又一阵疼,忍不住背脊弓起,单薄的肩膀颤得厉害。 杏叶小声啜泣,缓过那阵试图爬起来,可手脚都无力。 他猜测多半是吃完了那串糖葫芦。 可没谁告诉他,吃甜的也会肚子疼。 “杏叶。” “杏叶我开门了!” 门栓一下子从外被打开。 程仲急匆匆进来,带起一阵冷风。他看着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人,将他湿发弄到身后,托着人用带来的厚袄子裹上,抱着就走。 “哪里难受?” “肚、肚子呜……” 杏叶抓着程仲得胸口,脑袋抵着他肩膀啜泣。程仲以为他疼得厉害,脚步走得更快。 当大夫的,哪一个没有被半夜叫醒过。 但被同一个病人叫醒,那着实很想骂人。 陶淳山盯着程仲,听他说完,斥道:“明知道他内里有毛病,还给他吃那东西。山楂消积耗气,多食久食伤胃气。他这样虚病胃痛的尤其该忌口!” 程仲挨了骂,一声不吭。 反倒是杏叶靠在他胸口,揪着他衣服哭得伤心。程仲低头看了看,哥儿咬紧了唇,压抑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拍了下哥儿后背,面上多了几分焦躁。 “陶大夫,他疼。” 杏叶脸藏在程仲衣服上。呼吸间是山间林木的味道,闻着安心,但更难过。 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们说得对,他就是克星。 到了程家之后,劳累程仲半夜里跑了多少趟大夫家,吵得他也跟着不安生。 杏叶越想越自责,更是哭得不能自已。程仲紧紧圈着人,顺着气,面冷得吓人。 陶淳山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没甚大事儿。” 就是怕把老毛病又惹出来了,还得喝几天药。 陶淳山让程仲将杏叶衣服撩起,程仲只犹豫了一下,陶淳山就瞪人道:“怎的,还治不治了!” 程仲赶紧动作,像剥鸡蛋一样拨开外层的袄子,露出哥儿白色亵衣。亵衣白而轻薄,底下隐隐能见平坦的腹部,和圆圆的肚脐。 程仲别开头,陶淳山看着哼了声。 “自个儿夫郎还看不得。” 程仲犹豫下,没多说。他将杏叶买去,外人自然当他买了杏叶给自己当夫郎的。 陶淳山往杏叶肚脐上五指,按了下,杏叶呼痛。呼吸吐在程仲颈子侧,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给按着,吐出来就好了。” 程仲点头,面上沉冷,找准位置后指腹压下去。虽没什么rou,但软绵绵的。 程仲小心翼翼,不敢太重。 让他按着,陶淳山又在杏叶身上扎了几针。 没多久,杏叶哼哼,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陶淳山倒了碗水来,让程仲灌给他漱漱口。 肚子上按得舒服了,杏叶哼哼几下,眼角挂着泪,靠在程仲肩膀上睡熟了。 陶淳山取了针,又给杏叶搭了脉,开了些党参、干姜、白术之类的草药,随后给程仲装上。 他道:“以后他要再喊不舒服,就我刚刚按着的中脘xue多按一按。他身上病症多,务必忌口。” 陶淳山不放心,又叮嘱:“他年纪小,你长他些岁数。不要什么都依着他。若这病根儿落下,长此以往,有损寿数。” 程仲:“您放心,我定看住。” 陶淳山叹道:“你也多多包容,村里人那些话不要听。哥儿本性乖巧,多养养,耐心些。” 他这话就是站在杏叶同族爷爷上说的了。 好歹能搭上个亲戚关系,小哥儿以前不容易,他是看程仲三番五次这么晚都能急急忙忙把人带来,才开了这口。 换做旁的汉子,早将哥儿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