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部门小群里,从昨天开始有人陆续冒泡,现在正在哀嚎,抱怨假期太少,一晃就过。 【紧张,今天总监回来了,肯定要查上个月业绩。】 【笑死,之前你不还说希望岑总赶紧回来,让许扒皮回到他该有的位置吗?现在就叛变了?】 【一码归一码,岑总的威力和许扒皮不一样,真心希望她能晚点晋级t-t】 李茜罕见地参加了冒泡:【行了,怎么还不盼着人家好了,在外面可不能这样说。】 深吸气,再吐出来。 到了公司也不一定能见到面,岑黎忙起事业很专心,今天应该没空理她。 今天咖啡馆没开门,可能对于老板这种自由职业的,现在复工还太早了,顾梦期心里羡慕,安慰自己,离职后她也能这样,想多晚起都行。 前些天她在准备重启画师事业,新漫画暂时没什么灵感,一开始打算只接一些单子试试水,问题是用原号还是新注册一个。 顾梦期偏向后者,可能新号运气不会像之前那样好,但要面对那些恨她恨得过了那么久还在炮轰她私信的人,她还没有那个勇气。 要是之后说什么画风相似引起舆论,只要她打死不松口,就让他们猜去吧。 这两年没碰画笔,加上思想变化,她下笔的感触都不一样了,作品呈现出来和以前差别挺大的,应该,大概,不会那么快出事。 顾梦期在电梯里胡思乱想,走进办公室,碰到早早来打卡的小乔,甚至安樵都在。 小乔盯着她看,抿唇笑:“小期姐,过年在家休息得好吗?看你面色红润不少。” 顾梦期心虚地笑,什么红润啊,都是臊的。 一想到要见到岑黎就止不住地臊,记忆留存太久,在脑海里不断放大某些行为和声音,真是要命了。 安樵问她要不要喝咖啡,顾梦期点头,两人一起去茶水间。 顾梦期问安樵怎么来那么早,办公室现在就她们三个。 “我啊,过年回家和家里人谈了,他们说要是我在这一年工作上取得好成绩,以后我干啥都能自己拿主意。”安樵耸肩,而后恨恨地说,“这倒没什么,可恶的是这个标准是看岑黎认不认可,一想到我要捧着她就难受……” 顾梦期拍拍她肩安慰:“至少是岑总,不是别人。” “你这是安慰吗?不要对她有太大滤镜好不好?”安樵拧眉,“她这个人吹毛求疵,你被宠那么几天就忘了她之前怎么对你的吗?” 顾梦期脸又烧起来,看得安樵莫名其妙,抬手探她额头,“你没事吧?又发烧了?” 顾梦期摇头说不是,默默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先把辞职表发给李茜。 发完消息,开始整理年后需要沟通的客户,走之前要把这些尾巴扫干净。 安排了一部分,肚子饿了,从柜子里捡了个小面包吃,这柜子被塞得满满的,装的全是同事们对她的爱。 说实话,办公室少了那几个讨厌的人,日子过起来特别舒心,真到要走的时候怪舍不得的。 但也仅限在这段时间岑黎还在,等许组长替上来,她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而她现在和岑黎之间,也挺尴尬的…… 工作群叮了一下,助理艾特全体说下午开部门会议,大概是讲一下年后的工作安排。 顾梦期忐忑地攥紧拳,她们一早上没碰面,反而更紧张了,这种心情,比上学的时候等待下午的800m测试还要难受,是已经站上跑道的程度。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樵盯着她抖成筛子的手,吐槽句“你得帕金森了?”,话音刚落,听见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可以坐这里吗?” 安樵抬头,“小……婧?” 她语气犹疑,不敢认。 梁婧笑笑,局促地摸了摸头发,先前快长过眼睛的刘海被剪短了,撇至两边,其余剪到耳下一点点,整个人看着很清爽,从远处看雌雄难辨。 顾梦期捂嘴,真心夸:“好好看小婧,特别适合你。” 梁婧坐下,羞涩地说:“谢谢。” 说完侧过头看向安樵,歪头,等她的评价。 安樵上下扫视她,嘴里的饭忘了吞,最后机械地坐正身子,埋头吃饭。 梁婧抿唇,也不再问,三人心思各异,一顿饭吃得很沉默。 下午开会前二十分钟,顾梦期就开始拿东西往大会议室走,她以为自己够早了,可以不用接受大家的视线洗礼。 她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向里面,脚步一顿,后悔地闭眼。 岑黎怎么来得那么早? 你们大领导能不能有点大领导的做派,这样勤奋让他们这些打工人怎么活? 顾梦期僵在外面,门已经推了一半,想收回也来不及。 “站在外面做什么?” 里面的人扬声提醒,是助理。 顾梦期磨磨蹭蹭,在门口把需要的文件都翻了一遍,没有遗漏,怎么没有遗漏呢。 无法,她侧身钻进屋里,全程低头,秉持着只要自己没看见,对方也不会看见的心态,坐到离主座最远的位置。 助理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听见身边岑黎哼笑了声,对面的人便动作停顿,眼神乱飞,怪有意思的。 亏她坐得那么远都能听到。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手下不停。 她一直把八卦的心思藏得很好,也从没把自己看到的往外说,她明白要是自己说了,以后这些有意思的画面都会与她无缘。 那太可惜了,看不见岑总逗猫的样子。 今天,又是因为什么闹别扭呢? 助理面无表情脑补,把该想的不该想的全想了一遍。 她每天上班全靠这些糖分活着了。 第44章 助理检查完,对岑黎说所有需要的都准备完毕,岑黎点头,默不作声翻阅文件,刚刚的笑声似乎是幻觉。 顾梦期拿不准,不敢玩手机,装模作样看本子,上面是以前开会记的意识流笔记,还有摸鱼时随便乱画的线团,看不懂就硬看。 从岑黎的视角看,就是她安安静静地读笔记,表情很认真。 她今天穿的高领毛衣,宝蓝色很衬她肤色,顾梦期是天生的皮肤白,平日里不化妆就显得没气色,看着总感觉马上要晕倒了,让人想搀扶一把,或者靠近一点给她倚靠的位置。 今天倒是不一样,白里透红的,光线都格外偏爱她,金光移动变换,正打到她眼睛上,闭眼闪躲的样子让岑黎觉得熟悉。 岑黎收回视线,手抵唇,本能地陷入回忆。 画面被酒精蒙上一层滤镜,朦胧暧昧。 看来确实喝太多了,以后某人再喊她去酒吧,还是拒绝吧。 她后悔的初衷和顾梦期不同,自从她摆脱家里,及时行乐一直被作为她的人生信条,愿意为好友成名一掷千金;也愿意倾尽所有耐心,捧着支撑自己来时信念的小画手,就算对方已经放弃。 从前被限制的错过的如今唾手可得,只在于她愿不愿意选择尝试。 有些事刚开始可能有点好奇,被带去围观后只剩厌恶,后面发现自己对拼事业最感兴趣,于是心无旁骛,努力搞钱。 冲到被人仰望的位置,回头一看,诶,她一直在找的人原来就在身边。 缘分这个东西,太神奇。 这一次她同样不留余力地为对方付出了,直到理智溃败冲动行事,在没见面的两天她也逼自己静下心思考,想起对方需不需要认不认可她的奉献,她好像从没去确认过。 自我感动没有意义,她一直在用自己潜意识希望的样子去揣摩对方的行为目的,像那些夸大自己魅力的普信男女,只会带去困扰。 可能只是对着领导不好意思说狠话呢? 毕竟顾梦期胆子小,办公室里的人都不敢得罪,更不用说她了。 岑黎思绪断在此处,助理提醒她人到齐,会议可以开始了,她抬起头,眉眼冷淡,是要发火的前奏。 许组长微蹙了下眉,他早把这季度报告发过去了,不应该啊,就算不是非常完美,也能评个中等往上吧? 几个组长依次述职完毕,岑黎几句话评讲完前面的,停在压轴的许组长这里。 她顿了多久,许组长就站在那多久,脸上肌rou都僵了。 怎么回事? 他用余光去瞥离自己最近的顾梦期,发现她也是一脸懵,稍稍松了口气。 大概是在整理他这整个月的工作内容,思考要怎么简短评讲完吧。 没问题的,他年前一个月用了前几年一起积攒起来的劲,不可能有差错…… 他想到这,散动的信心再次积攒回来一部分,松了松眉头,看着岑黎把文件合上,张开红唇,“干得挺漂亮的。” 果然。 许组长嘴角咧大,很快又闭紧,矜持说:“没有没有,都是岑总留下来的客户……” “你也知道是我的客户?”岑黎抬眉,忽地急转话锋,“那你应该也知道他们身后是哪些公司,哪些会给我们带来长期项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