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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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末,演出如期而至。 江晚云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即便医院检查身上的伤没有大碍,也还是顺水推舟地把演出机会给了b角。 不知道是首演的风评还是主演的临时更换,即使票价大打折扣,为这场演出买单的人还是少了许多。 张有希虽然不是首次作为“风辞”登台,私下也排练过数次,但戏剧节这样的大任,她还是第一次挑起。心里倍感压力,看到观众席空位几乎过半,上演前还在后台偷偷抹眼泪。 江晚云从身后递上纸巾。 “江老师?”张有希吓了一跳,赶紧把眼泪擦干。 “万事开头难,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我跟您的差距,也预想到了今天的结果。没事,我就是控制不住……” 江晚云温柔笑着,宽慰:“造成今天的原因很复杂,与没有关系。况且你总要独当一面的,我和陆导都相信你的能力没有问题。别太悲观了,结果还没定呢。” 最后几天里看江晚云坚持着每次排练都参与,手把手把自己的所有都传授于人,林清岁才知道,江晚云是早就有信心张有希能挑起大任,那天才答应得那么云淡风轻。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风辞最后出场谢幕时,观众席雷鸣般的掌声回答了一切。 台上人的目光找寻一番,终于和最后排的江晚云对视,看她同样感动得热泪盈眶,欣慰地点头认可,心里的紧张忐忑终于放下。 林清岁顺着台上人的目光,转头看着江晚云的侧脸,惊讶于那脸上居然真的看不出一丝嫉妒。辛苦耕种,却没能在台上享受秋收,连她都为她不甘。 相反,她那么惜才。 这世上,或许真的有完美的人吧。 林清岁垂下眼眸,怅然一笑。 她目光投向斜前方,等一个熟悉的身影起身离场,立马追了出去。 “杨教授。” 杨幸回过头,片刻才想起:“你是……江晚云身边的……” “我是谁不重要,”林清岁上前两步:“能占用您十分钟的时间吗?” 杨幸见她手中拿着文件,知道是有备而来,想到江晚云这此没能参演多少是个遗憾,好奇对方这个时间找她会说些什么,便点了头。 “跟我来吧。” 第7章 舞台好像也是个孤独的人。 四月天,甘棠正值花期,雪般绽放。 演出效果回了温,尽管离巅峰时期还相差太远,杨幸还真的对现了之前的承诺,给“花辞镜”又添了一档演出安排。 两场谢幕,剧组上上下下聚会欢庆,而江晚云却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一病不起。成天整日半卧在床,时不时看着窗外叹息,觉得花的活力好像都胜过了自己。 门外再次传来吴秋菊焦急的劝声:“江老师,多少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子会拖垮的。” 她蹙起了眉头,心生厌烦,却是针对自己。 不想林清岁找来备用钥匙,直接打开了房门。 江晚云心里又惊又怒,却依然没有斥责什么,只沉默地把头转向一边。 林清岁沉吟片刻,接过吴秋菊手里的白粥:“我来吧。” 而后独自进了屋,把门稍稍带上。 江晚云瞥过头看向窗外:“你出去吧,我没胃口。” 林清岁舀了舀碗里的粥,好像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要折磨自己的胃我管不着,不过大家还等着你回去排练,你不养好身体,耽误工作怎么办?” 江晚云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排练?萧岚没让你推掉?” 林清岁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吹了吹粥,亲手喂到江晚云嘴边:“你先把粥喝了,我就告诉你。” 江晚云眉头皱起,觉得林清岁在把自己当小孩哄。却又别无他法,只能认了,接过碗勺:“我自己来。” 心不在焉吃了几口就放下:“你还不快告诉我。” 林清岁看她心切,还是坚持,又端起碗来喂她:“最后一口。” 江晚云无奈,只好就着她喝下。 林清岁忍俊不禁:“你还挺乖的。” 江晚云呼吸有些沉重,眼神也越发幽怨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萧岚同意了。” 江晚云心跳加了速,也还保有些理智:“她的性子我了解,决定好的事,根本不会留余地。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林清岁不急不慢地放下碗:“因为杨教授亲自去找了她,说今年话剧节压轴非你不可。”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江晚云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依然不敢相信:“你说……压轴?” “嗯。”林清岁应声。 江晚云起了起身子,似乎也想明白什么,蹙眉追问:“是你去找了杨教授?你和她说什么了?” 林清岁点头:“没什么,我就是跟她承诺了只要你出演,这戏一定能重回巅峰时期。” 江晚云眉梢一惊,神色凝重地沉默片刻,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清岁挑眉一笑,递糖果似的递上手中的那杯中药:“讨好你呀。” 江晚云眼神晦涩地看着林清岁,她好像总能事事体贴,又总能事事有因,倾诉欲每每被她的细腻举动挑起,又每每被她的冷漠言语压回。 可这一次不比上一次,即便是为了目的有意讨好,林清岁至少也要知道怎么做才能真的讨好她。 而她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见江晚云眼神依然沉默追问,林清岁也暂时收回了打算拿来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的中药,松口: “‘花辞镜’改编所有的问题都是你抛出的,应该由你来收场。而且……李医生以前跟我说过,生病的人,内心都是敏感脆弱的,大多时候,其实并不希望被人当作病人特殊对待。况且,你是个那么注重平等和尊重的人。” 有名有姓的介绍她和杨幸也好,不声不响地尊重她的抽烟习惯也好,林清岁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无误的。 可话音结束一抬头,才发现那双秋水明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盛满了泪光,片刻,又隐忍下去。 是错觉吗? 不然排练那么累不见她说苦,摔得淤血大片不见她喊疼,被背叛被误解被替换也从不见她委屈。怎么反而满足她一个小小的诉求,会红了眼眶。 这好像不合理。 “是我自作聪明了吗?” 江晚云摇摇头,低头藏住所有情绪,包括笑意里的苦涩:“抱歉。只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林清岁望着她沉默。 她无言安慰,只是隐约感觉到,看似什么都不缺的江晚云,好像也是个孤独*的人。 回过神来想正事,江晚云心情还是有些复杂:“在老教授面前说大话,你也不怕我收不了场。” 林清岁无所谓的模样:“收不了就收不了呗,就当骗一场压轴演出,又不亏。大不了话剧节垮掉。” “你!”江晚云听她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越发紧锁,抬指点了一下她的头:“你呀!” 转而问:“那以后出现任何状况,萧岚都记在你头上,这样你也不怕吗?” 林清岁看向她,重新送上手里那杯汤药:“所以我得负责好你,尽量不让状况找上我。” 江晚云沉吟片刻,接过了药杯。 * “什么?她们还想读书?” “她们还想考大学?” “一群女人,难道还想走出大山,翻了天不成?” “二十好几了还逃婚?” “生不出孩儿的女的,留着有什么用?!” “为那点事,就要离婚?哪个男人不偷腥的……” “争夺抚养权?儿子都不跟她姓……” “查出是个丫头片子还不肯打胎?这都第六个了……” “都是这些书害的!害得这些人心都野了!” “她们都疯了!” “不听话,那就打断她们的腿!烧了她们的书!” 回音刺耳,一声声,都是年迈老妇人的声音。舞台布景不断切换着,风辞从浓烟滚滚中抱着一摞典籍跑出。 观众的视线跟着风辞一路转移。 跑过第一户人家时,国栋他妈静默着阅读到扫把打在后背的最后一刻; 跑过第二户人家,德修家的女儿悬了梁,书页漫天散尽; 跑过第三户,立新刚过门的媳妇抱着刚满月的女儿跳了湖。 她们本不该叫“国栋他妈”,“德修家的女儿”和“立新媳妇”…… 只是墓碑上刻写的“李招娣”、“黄贱梅”、“陈早夭”,也不该是她们的名字。 最后的最后,风辞被逼到山崖,英勇也柔弱的身体会伴随着零散的书也一同坠落到深渊般的谷底。或许多年以后再被人拾起,获取浪迹天涯的游子会无意遇见,或许多年后风化成石,总比烧尽了好。 林清岁坐在台下,神情悲怆严肃,看到这里,想起原著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