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变质
「林阳....嗯......」 淡粉色的指尖紧抓着床单,酒气似要从体内蒸发,于空气中昇华再绽放。 「不、不行了......啊!」 曖昧的呻吟声缠绕耳边。 郑秋实泛起红潮的脸正对着林阳,不断放大。 林阳醒了,从床上坐起,两指按向太阳xue,企图让自己从莫名其妙的春梦中回神。 自从上个月从义大利回国后他便常常做这种梦,画面有时在办公室,有时在房间,但行为都是一样的,和郑秋实zuoai。 好笑的是出差那次他们根本没有做到最后,双方互相解放几次后就睡着了,儘管不想承认,的确是爽到晕厥的程度。 林阳依旧不敢相信,甚至认为那晚只是他做的眾多梦境的其中一个。在他心中郑秋实一直是他的好朋友,只是朋友,不会像春梦那样,对他抬起腰肢求欢,更不会在半夜对着他打手枪,可记忆中的表情无比真实,怎么也无法忘记。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绝望三秒后起身洗床单。 电子鐘显示十点二十八分,假日时他会睡到自然醒,什么不做,躺在床上浑浑噩噩过完週末。他处理好床单后终于开始洗漱,一边思考早午餐应该吃些什么,等收拾好自己后差不多已过三十分鐘。 开啟房门的瞬间面露尷尬,因为刚才正与他在梦中打的火热的当事人此刻躺在沙发上,拿平板看自己的股票涨停,林阳差点忘了,他和郑秋实还是合租室友。 过了三秒鐘的视线交会,他们对彼此说了句早,再度陷入沉默。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林阳下意识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倒杯牛奶,听见后头沙发好似有动静,他转头探去,郑秋实前几日剪了瀏海,现在能看清楚眼睛了,他的眼睛很纯凈,圆圆的,笑起时卧蚕拢起,有着适合用来招摇撞骗的无辜感。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郑秋实问,刚起床语气偏含糊。 「我弟来找我,晚上跟他一起吃饭,你呢?」他装作若无其事。 「倒没有,你中午吃甚么?」 「你没吃?」 「嗯,我九点半起的。」 林阳一饮而尽,流水声冲洗杯子,「是在等我吗?」 水流声音有点大,他没听清答覆。 待他洗好,转身回到沙发时,只听见郑秋实的下一句话,「今晚你会留在你弟那吗?」 「蛤?」林阳忙着刷外卖。 「过夜。」 这两个字刺到林阳的神经。 「怎么可能,我弟跟女朋友住一起。」他笑了笑,下一秒似乎反应过来郑秋实的意思,「除非......我弟跟我聊的太开心,你也知道我们好几个月没见了,开心就会喝酒之类的,放心我不会跟我弟睡同一张床。」放心?他为什么要说放心? 「你弟有什么大不了的,重点是人家女朋友。」 林阳看见郑秋实微微怔住,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又红了,和那晚一样,不知道触感是不是也一样。 他在抬起手来摸去之前即时制止,在心里赏了自己一巴掌,该死的林阳,果然脑子里都是一堆黄色废料。 帮自己与郑秋实下了两个单后,对方便回了房,林阳被留在客厅,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事情他需要时间思考。 气象预报说晚点会下雨,林阳託着腮帮,目光落到窗檯,枝头依旧翠绿繁茂,落日馀暉透过缝隙洒落,在他脸上点燃一个个橘红光点,温度同样地中海般热情如火,可蕴藏水气的云层开始聚集,起风了,这里终究不是义大利。 「想什么呢?」座位前方一个响指。 林阳回过神,瀏览菜单,「就按你点的吧。」 林辉看出对方的不对劲,故意打趣道:「我只要了杯柠檬水,你想我们饿死啊?」 「就爱取笑你哥是吧?」开玩笑地推了弟弟一下,意料之内得到林辉“那是当然”的挑眉。 餐点上的差不多,林辉见还差个兄弟谈心的由头,刻意挑起刚才的插曲,「我说,自从我们忙各自的工作后都多久没见了,结果我一来你就开小差是什么意思?」眼睛一转,林阳看出他满肚子的坏水,果然,下一秒咧笑道:「难不成你人到中年铁树开花,谈恋爱了?」 「谈你个头!」林阳翻白眼,「而且你哥我今年才三十,什么中年!」 「不是恋爱谁会突然看着外面发呆,想东西想到入神,完了还自己摇头否认的。」林辉双手互扣抵在下巴,嘴角弧度上扬,对自己的推理非常有信心,「哥,你的人生中是无法有“说谎”两个字的,你就认栽吧,你特别激动的表情已经昭然若揭了。」 夜晚将天空调暗一个色阶,餐厅里顾客嘈杂的交谈被林阳的耳朵排拒在外,筷子有意无意地敲击碗底,一声声呈现内心茫然。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个人,常常和你斗嘴,感情还算可以,你们平常也不太会表达对双方的想法。突然有天,你发现,其实对方一直在无条件地,默默承受你的缺点,你觉得......对方是什么意思?」 林辉沉默的时间越长,林阳的心沉的越谷底,手上的餐具也晃动的更厉害。 「哥你被告白啦?」他惊讶。 林阳无言以对,「不是!」 林家弟弟失望撇嘴,「你确定你的人生中有那么好的女生?」 「不是女生......」下意识否认让林阳瞬间当机,「不是!我是说,如果!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如果的意思就是打个比方,表示虚构和假设关係——」 林阳还处在慌乱状态,挥手反驳的时候,林辉已经得出结论并擷取他的话头,「哦,郑秋实呀。」 他说出名字时表情太过冷静,导致林阳盯着自己弟弟的脸盯了半晌脑筋才转换过来,指着对方结巴道:「你你你你你,我不是都说如果了吗!你提他干嘛,你是不是太久没见了脑袋有毛病,我就算恋爱了对象怎么会是他!」 忽地,想到林辉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剌剌,但胜在粗中有细,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才会把自己跟郑秋实联想在一起? 思于此,林阳立刻话头一转,「你怎么会提到他?郑秋实告诉你什么?不对呀你跟他又不熟,难道你们私下见面!?可是郑秋实的行程我基本上都知道呀......」 林辉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哥哥如此话嘮又爱乱想,一激动嘴巴就听不下的模样,直接插了最后一块rou排往他嘴里送,直接堵住所有耳朵污染源。 「难道不是吗?我还以为哥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就为了秋实哥呢。」 林阳想反驳发现嘴里的食物还没嚼完,下巴快速闭合了十几下,喝了口水后继续说,「想什么呢,我只是太容易害羞了。再说,我一个人生活就挺好了,干嘛要别人。」 「是啊,你工作跟秋实哥一起,私下也跟秋实哥一起,哪还有其他人插队的馀地。」 林辉这句话倒是让林阳一下子没法辩驳,反而刺激到他的脑回路运转。 他是不是,花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时间和郑秋实在一块了? 林阳陷入了沉思,目光半掩,视线再度回望窗外,路灯成为连结暗夜的一束光,街道行人穿梭,大大小小的伞开在冰冷的建筑外,种下一支支由骨架构成的花。 窗面形成薄雾,过不久又被雨水洗刷,林阳透过反射看着自己的脸不断被冲蚀。 「你还记得,小时候跑来床上跟我睡发生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