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行,儿子便罢了,要是孙子也跟那个女人这样亲近,以后这家里还有她的位置么? 想到这里,陆老夫人心中有了决断,面对孙子胆怯中带着期待的眼神,她果断的摇摇头。 “不行!” 看着孙子失望的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心一软,第一次跟他讲道理: “你这样聪明,应当知晓,学本事要持之以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学出什么本事来?” 这个道理,上学第一天先生就说过了。 元哥儿心里不在意,但想到来时,娘亲说要好好巴结祖母,于是还是点点头:“知道了,祖母。” 看着孙子还是怏怏的样子,陆老夫人心疼的很,又担心因为此事跟他出现隔阂,想了想,故意道: “其实,我倒是没什么,就怕你母亲不高兴。当时你来的时候,你父亲可是跟你母亲说,你娘亲不在了。 若你请假去看,她起了疑心,发现了,对你、对你娘,都不好!” 元哥儿原本便因为江揽月对他冷淡的事情,对这个嫡母印象不好,闻言更是恨上了——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见不到娘亲! 第54章 世人常说母子连心,兴许有些道理。因为便在此时,距冠医侯府两条街远的一处宅院中,元哥儿的生母卿清,也正对江揽月恨得咬牙切齿。 自上次休沐,闫昌过来传话,说孟淮景跟淮哥儿爷俩都不过来之后,她发了一通脾气,但也只是私底下,并没有想着闹到孟淮景的面前去。 原因便在于,她想着淮哥儿才上族学,不过是一次没有过来看她便闹起来的话,那也显得太无理取闹了,因而想着忍忍再说。 族学五日一休沐,这几日她几乎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好容易终于等到再次休沐,以为孟淮景总会带着儿子来看她,结果…… 结果,还是不见人影! 且这回闫昌都不来了,只是找了个小厮过来通知她。 这般随意的打发了自己……卿清想到这些,气得连连冷笑,同时心里响起了警钟,再一次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今元哥儿不过来,是说要学的东西多,走不开。 可是读书、学医,哪一个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靠的都是日积月累。难道他要一直学,自己便一直不能见到他了? 几年下来,他便是认得自己这个亲娘,可长久不见面,又还能有几分感情呢? 想到自己亲生的孩子,以后可能要认别人做母亲,她坐不住了,叫来侍女: “你去,想办法给侯爷传消息,就说我病了,很严重,请他来看我。” 冠医侯府她插不上手,不过给孟淮景传递个消息还不算难事。 可是,病了? 侍女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白里透红,哪里像病了? 不过在富贵人家做丫头,这种争宠的手段便是没有见过,也总归听过。 侍女没有多说,也不敢多说,连忙点头答应,便匆匆退下,办事去了。 她一走,卿清又叫来另外一个小丫头:“我要沐浴。” 小丫头知道这位主子脾气不好,吓的大气也不敢喘,只是连连点头:“奴婢这便去叫厨房弄些热水过来。” “我要凉水,要刚刚从井里打出来的凉水。” 啊? 小丫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今虽然还未至深秋,但天气也已经凉得很了,太阳一下去,便是穿三层衣裳都有些凉……这个时候,用凉水沐浴? 卿清没听见回应,皱眉望去:“没听见?” 阴冷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射来,小丫头打了个冷颤,连声应道:“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转头便去准备。 “要快。” 听到身后传来的吩咐,小丫头加快了脚步,又去叫了两个姐妹,一个去浴房准备东西,她则同另外一个一起去井边打水。 来回几趟,终于将浴桶装了个半满,人坐进去,能将整个身子都盖住,恰好。 是二夫人平日里沐浴时最喜欢的水量。 小丫头去请卿清,留下的人好奇,悄悄伸手在浴桶中探了一下。 ——嘶! 透心凉! 那凉意顺着指尖,一直凉到了心里去。 要在这样的水里洗个澡,那不得大病一场么? 小丫头以为,这应当又是二夫人折腾她们的一种手段,因而在看到卿清面不改色的坐进浴桶后,几人心里都吃惊得很。 然而迫于她平日里的yin威,哪怕一个敢出声劝谏的都没有。 卿清在浴桶中坐下的那一刻,冰凉的水从四周涌来,她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然而想到儿子,她压制住站起来的冲动,咬牙在里头坐着。 只要熬过最初,后面就好过了许多,一刻钟过去,她恍惚的觉得,冰凉的浴桶中,好像逐渐温暖起来。 且越来越热、越来越热……连带着眼皮也沉重起来。 耳边蓦然传来一声尖叫:“二夫人晕倒了!” 随后便感觉伺候她洗澡的两个丫头一拥而上,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在真正晕过去前,卿清用最后的力气,对两个丫头道: “记住,我早就病了……谁要是敢让侯爷知道今日的事情,我就将她卖到春华院去!” 春华院……两个丫头脸色一变,要不是手里搀扶着她,都恨不得跪下磕头求饶。 然而再一看,说完那句话的卿清,早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即便如此,两个丫头也不敢放肆,将人收拾好,便从浴室扶了出去。 外头等候的人见此情形,忙一头去请大夫,一头将她给扶到卧室的床上,让其好生歇着。 她唇色苍白,雪白的双颊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虚弱的躺在床上。 孟淮景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顿时心中一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便见她秀眉紧蹙,紧闭的双眼下,眼球不停的转动,一看,便知道是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时不时还伴有几声呓语。 “景哥哥,元哥儿,你们不要离开我……” 孟淮景眼睛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抓着她放在腹上的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清儿,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放心,我跟元哥儿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卿清却哪里听得到?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噩梦中,不断喃喃着让二人不要离开她。 孟淮景看得焦急,伸手搭在她的脉上。 他虽然医术不精,但是这种并不复杂的病症还是勉强能看的。 因而这一把脉,发现卿清确实病了,不过好在医治及时,如今看着凶险,但好好休息也就没大碍了,这才放下心。 只是心头的怒火,却没有这么容易消散。 他怒气冲冲的看向一旁的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们好好伺候二夫人,你们就是这样伺候的?” 这一发怒,屋子里的人顿时跪了一地。 孟淮景看了一圈,最后点了跪在最前头的那个丫头:“烟柳,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烟柳是从卿清入了这座宅子开始,便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人,虽然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也算得上是心腹了。 如今面对孟淮景的质问,她面上虽然害怕,但实际上却一点儿也不慌张。 主子晕倒的时候,虽然她因为去安排送信,并不在现场。 但是回来的时候,面对主子晕倒这样的紧急情况,她也没有忘了问缘由,因而对于主子的交代她一清二楚,心里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面对孟淮景磕了一个头,俨然一副忠心耿耿的忠仆模样。 “回侯爷,二夫人这是心病啊!” 第55章 “心病?” 孟淮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一个这样的答案,然而反应过来后,更是怒上心头。 “二夫人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既然都已经发展成心病了,一定很了不得,既然如此,又为何一直瞒着我?” 烟柳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孟淮景一看她这般遮遮掩掩的,越发生气,压低了声音吼道: “还不快说?!若是二夫人因此出事,我要你们陪葬!” 他平日里对卿清的宠爱,众丫头都看在眼里。 虽然因为这些日子他不来了,众人背着卿清,私底下也不是没有议论过。 但是如今见此情景,心中顿时明了,这二夫人还是侯爷心尖儿上的人! 烟柳心中一颤,越发不敢对主子交代的事情不上心。 在孟淮景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中,她未语泪先流,哽咽着道: “二夫人知道侯爷近来烦心,为了不让您更添忧心,严令禁止,不让奴婢们跟您去说。 但是如今看见二夫人这样……奴婢顾不得了,便是拼着二夫人责罚,奴婢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