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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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濮莹玉眯了眯眼。 屈以茉道:“jiejie,可是我不甘心。” 濮莹玉微怔。 她咬着牙,抬眸对上濮莹玉略有错愕的表情道:“皇后根本不爱陛下。” “正如jiejie你所说……她既然根本不喜欢皇上,又如何能对我说出不许痴心妄想的话呢?” 这句话几乎一瞬间便点亮了濮莹玉的心。濮莹玉脸上绽放出极为喜悦的笑容,神色隐隐痴狂:“这就对了!” 她再度试探着看向屈以茉的眼睛,其中隐含着的痛苦和复杂却正是她想要的。 濮莹玉轻快地开口,语气极其温柔:“……meimei,你想不想要皇上永远跟你在一起?” ……什么? 屈以茉怔在了原地。 濮莹玉笑着起身,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密林之中。 屈以茉极力掩饰着惊异的眼神,看着濮莹玉款步来到小屋前,亲自举起了锄头挖开了一片药田,眼也不眨地将长势极好的几株药苗挖出扔到了一边。 ……深埋在泥土之下的,是一个密封好的陶罐。 一向极具有大家闺秀风范的濮莹玉利落地挽起袖口,有飞溅的泥土蘸在了她白皙的脸庞上,她浑然不觉,只弯腰从土里将陶罐挖了出来。 她满手湿土,衣襟微乱,眼神却极亮地回头看向屈以茉,仿佛盯准了什么猎物一般:“……meimei,你再也不会失去他了。” 当她拿出陶罐里的东西时,屈以茉脑中一片空白,瞬间跌倒在地。 从陶罐中探出头的,竟然是一只正缓缓苏醒蠕动着的虫子。 “…别害怕,”濮莹玉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狂热之意,“你听说过秦妃的故事吗?” 屈以茉几乎完全停止了思考,只一步步向后退着,颤声道:“什么?” “……本来想等景诚回来给他用的,”濮莹玉说着,眼泪簌簌而下,“但是好像等不到了。” “meimei,我怎么会害你。”她含着眼泪朝屈以茉笑着,一步步走近她,“这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只是蛮族那边传过来的一个蛊虫。” “母虫予你,子虫予皇上,”她轻轻笑了一声,“从此以后,你与陛下再也不会分离。” ……这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屈以茉吓得浑身颤抖,然而去路被濮莹玉堵住,她跌撞后退着进了小屋,却又被门槛绊倒后背砸上桌沿,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摔摔得天昏地暗,桌上纸张散落一地,连砚台也被打翻,墨汁四溅。 屈以茉痛到眼前发黑,然而眼前清晰的一瞬她看清了濮莹玉追进来时看向某处露出的慌乱。 她忍着痛连连后退,抬手将散落一地的纸张抓起疯狂向她丢去,纷飞的纸张带着墨香于空中狂舞。 濮莹玉愈发燥郁,几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再无忍耐之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挣扎什么?母虫在你这里,你根本不会有任何风险!” “换句话说,你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濮莹玉低低笑了一声,“我还能让你平安无事的离开么?” ……真的要完了吗。 屈以茉发着抖看着近在咫尺的蛊虫和濮莹玉略显扭曲的面庞,油然而生一股极其绝望的悲凉。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她还没有能把消息传出去…… 她也不想身上被喂莫名其妙的蛊虫,更不想以此要挟到他。 但是,她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少女忍了又忍的眼眶终于是红了,却又极其不甘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玩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声在两人耳边乍起。一支利箭自门外飞射而来,以极其恐怖的力道擦过濮莹玉的耳侧,牢牢扎进了屈以茉身旁的空地。 与此同时,门前一人以鬼魅般的步伐瞬间来到她们面前,毫不怜惜地将濮莹玉一把踹开,捞起屈以茉就要离开。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屈以茉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喊了一句:“……那个陶罐!” 不能留! 濮莹玉痛极摔在一旁时,竟也没有撒手。陶罐里的虫子舞动得愈发狂热,眼看着就要爬出陶罐。 前来救人的罗昭皱了皱眉。他犹豫一瞬正要动作,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你带她先走。” 带着面罩的明月朗身侧背着一柄长弓,濮莹玉狼狈抬起头时只看见了来者露在外面那仿佛在看蝼蚁般的冰冷眼睛。 下一瞬,她怀中死守着的陶罐便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夺了去。那蛊虫被一指弹回了罐底,随即他眼也不眨地利落撕去一片衫布,团起堵住了罐口。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不带着半分感情地看了一眼跌落在地狼狈不堪的濮莹玉。 “京城果真,卧虎藏龙。”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明月朗:陛下不是说,用不上我么。 罗昭:陛下只派了我,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第34章 平息 “……多谢你。” 罗昭轻轻松了手,屈以茉神情恍惚地站稳落地,声音有些低。 自屈以茉进昌国公府后,罗昭便奉了洛景澈之命一直在不远处蹲守。 一开始还算正常,从濮莹玉引着屈以茉去了院后的树林,罗昭便高度戒备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他身后的明月朗率先意识到不对,架弓之时他便已如另一支无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还好没真的让屈以茉受伤。 他见屈以茉脸色难看,费劲思考半晌,干巴巴道:“……没事了,不会有危险了。” 屈以茉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知道。” “你莫不是怕陛下怪罪?”罗昭沉默良久,福至心灵道,“你已经很努力了,陛下向来宽容,必不会苛责于你的。” 屈以茉抬眸看了看他,有些无言。她从袖口中扯出几张被抓得皱皱巴巴的纸张,轻声道:“带我去见陛下吧,这里面会有陛下想要的东西吗?” 罗昭瞪大眼,眼神瞬间变得肃然:“走,我们现在就进宫。” 安顺为屈以茉递上了一杯热茶,又给她披上了薄毯,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身侧葛郎中捧着那几张破破烂烂的药方纸仔细研究,看得极为认真。 洛景澈刚听完屈以茉和罗昭的讲述,看向屈以茉的目光多了几分自责。 他终究还是给这个真心待他的姑娘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在听到屈以茉讲着自己因为看到濮莹玉紧张的那一瞬间而判断出那一片可能会有药方的时候。 洛景澈衷心道:“聪明姑娘。” 屈以茉缓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罗昭拱手,为她请功,说她不仅能自救,还记得抓走几张药方藏于袖口。 屈以茉被夸得脸颊微红。 洛景澈真真是对这个看似单纯娇弱的女子肃然起敬。 他认真地看着屈以茉道:“屈小姐,多谢你。” 那边葛郎中对着纸张上的药方研究半晌,眼神发光:“陛下,虽然这几张药方里也没有明写出具体的用药,但已经大大缩小了范围,” “再给我两日功夫,哪怕一个方子一个方子的试,也一定能有个结果!” 闻言,座下诸人皆是精神一振。 屈以茉紧绷的神经刚刚松缓些,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陛下,还有一个陶罐……” 陶罐? 濮莹玉同她说的关于这虫子的用处,对着皇帝,她却实在是说不出口。 罗昭愣了愣,接话道:“陛下,确实还有一个陶罐,里面装的好像是,虫子。但是刚才……应该是被明将军拿走了。” “……诶,明将军还没有回来吗?” 陶罐里的,虫子? 洛景澈眼神微沉。 明月朗拿了陶罐,本是要随着罗昭他们之后直接进宫,却是在宫门前脚步略顿了一顿。 他浅浅抬眸看了眼这个手掌大小般极为不起眼的土陶罐,调转了脚步朝将军府而去。 回到府上,他唤来了明良。 “去查这个,”他声音浅淡,眼神却极为锐利,“是不是当年秦妃下给先帝的,情人蛊。” 南芜的疫病状况愈演愈烈,隐隐有传播开来的趋势。民间怨声载道,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朝堂之内也是一片死气沉沉,已有少量朝臣称病无法上朝。 远在南芜的洛景诚也再次来信,称疫病来势汹汹,正在考虑将婚事延期举行,进京谢恩一事也会延后。 洛景澈一边顶着压力坚持让人每日在城中布粥放药,一边持续供给让葛朗中试出治疗疫病的方子。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洛景澈撑着疲惫至极的身子熬着大夜处理政事之后,葛朗中带着狂喜和激动从药房中冲了出来,大喊道:“陛下!陛下!” “治疗疫病的方子,我写出来了!” 洛景澈握笔的手略一顿,终于微松了口气。 ……今日正是原定的,洛景诚迎娶侧妃的大喜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