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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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泛起一丝疑惑,究竟是何等要事, 能让皇兄这般行色匆匆? 他还想再看个分明, 赵内监却微微侧身, 再次阻隔了他的视线:“王爷,夜深了, 请随奴才来吧。” 谢纨:“……” 他只得暂且按捺下心头疑惑,随着赵内监往东阁走去。 东阁内的陈设与他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只是少了那些战战兢兢的御医。烛火摇曳,将殿内照得温暖明亮。 不多时,几名宫女鱼贯而入, 捧着谢纨最爱的几样点心。上次服侍过他的那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宦官也乖巧地上前,为他宽衣解带。 谢纨早先沐浴过,此刻只褪去外袍鞋袜,身着素白亵衣,赤足坐在桌案前,一边小口品尝着点心,一边翻看赵内监送来的几本装帧精美的话本。 没看一会儿,窗外忽然雷声大作,骤雨倾盆而下。 谢纨望向被雨水模糊的窗棂,迟迟不见谢昭归来的身影。 他暗自思索,方才那宦官所言,似乎是有人病了……可能让皇兄亲自前往探视的,究竟会是谁? 他百无聊赖地又拈起一块杏仁酥送入口中,竖起耳朵在雨声中仔细分辨着外间的动静,然而滂沱大雨掩盖了一切声响。 他随意翻了几页话本,眼皮便开始打架,也不知自己何时睡去的,待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自己正好好地躺在锦被之中。 他掀开被子舒展了下身子,刚发出一点声响,便有人自外面将床帐掀开。 谢纨抬眼,正对上聆风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眸子。 少年清爽干净的模样,让他顿时觉得心情明朗起来。聆风如往常般单膝跪地替他穿上鞋袜,待到更衣时,谢纨状似随意地问道:“沈临渊……怎么样了?” 聆风道:“昨日属下依照主人的吩咐将沈质子送回府中,交由洛公子照料。沈质子身上伤口虽多,但经洛公子诊断,皆非致命伤。”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也够吓人的……谢纨不由得想起昨日沈临渊浑身是伤,一动不动站在堂前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暗自叹息。 聆风为他仔细系好腰带后,宫女便端上早膳。 谢纨慢条斯理地用着膳食,又问聆风:“昨日,皇兄可曾回来过?” 聆风答道:“属下将沈质子送回府后立即入宫,期间一直守在主人帐前,陛下始终未曾归来。” 谢纨不由得心生疑惑,皇兄昨日未回寝宫,那会去了何处? 用过早膳,他刚踏出殿门,便见赵内监朝这边走来,到了近前笑道:“王爷醒了,昨夜雨疏风骤,王爷睡得可还安稳?” 谢纨点了点头,接着故作不解道:“昨日下那么大雨,皇兄去了哪里,怎么没来看本王?本王还想与皇兄好好说说话。” 赵内监依旧一副笑脸:“昨夜陛下去御书房处理些紧急政务,虽未亲自前来,不是特意命人送来了王爷最爱的点心么?” 他面上看不出半分迟疑,说话也滴水不漏,想从他这里套出些蛛丝马迹,十分困难。 谢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叹了一口气:“既然皇兄政务繁忙,那本王就不打扰皇兄了,一会先回府,劳烦赵内监代为通传一声。” 他作势要带着聆风走下台阶,然而赵内监笑容不改,上前半步挡住他的去路: “王爷何必这么着急,陛下昨日特意吩咐,这些时日您就安心住在东阁,不必回府了。正好多陪陛下说说话。” 谢纨:“……” ----------------------------------------------------------------------- “我行医这些年,还是头回见人能伤成这样还保持清醒的。” 屋外雨势渐起,屋内烛影摇曳。 沈临渊垂首清理着伤口,井水混着血水从背脊滑落,在青石地上晕开暗红。他脚下散落着浸透血污的布块,寒凉的井水触到皮开rou绽的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洛陵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一袭青衣温润如玉。 他的目光掠过沈临渊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在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停留片刻。 只见皮rou外翻,脓血交织,在昏黄烛光下更显狰狞,若不及时包扎处理,迟早溃烂发炎而死。 沈临渊没有理会他的话,洛陵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纱布,正要敷在他后背的鞭痕上,却被沈临渊不着痕迹地挡住:“不必。” 洛陵面色不改:“你也听方才聆风说了,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务必为你治好伤口。若是王爷回府见你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你死事小,怪罪在我头上可就是大事了。” “不劳费心。”沈临渊不为所动,侧身避开,“皮rou伤而已。” 闻言,洛陵轻笑出声,他放下手里的纱布,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上,看着沈临渊:“你对我这般防备,到底是不愿示弱于人前……还是说,我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 沈临渊慢慢抬眼,无声地看着他。 屋内的空气不自觉凉了几分。 洛陵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如果今日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王爷,你是不是恨不得伤势再重三分,好多得些怜惜?” “出去。” 洛陵轻笑,目光转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我倒是能体会你的心境......身在异国为质,眼睁睁看着故国蒙难却无能为力,这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沈临渊:“不过沈公子该明白,让你沦落至此的,并非是我。” 沈临渊没有接他的话。 洛陵信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棂,任由飘洒的雨雾沾湿衣袂。他仰首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轻蹙眉头,似是自语:“看来王爷今夜是不会回府了。” 闻言,沈临渊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洛陵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珠。雨声淅沥中,他的话语格外清晰: “当年我在太医院当值时,每逢陛下头疾发作,王爷都会夜半入宫,彻夜守在榻前。这般兄弟情深,实在令人动容。” 沈临渊本能地抗拒这些话语,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让对方闭嘴。 放在桌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直至此刻,他依旧记得谢纨跪在地上的模样,与平日张扬恣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跪在地上,明红袍摆如牡丹花瓣般铺展,仰起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顺神情。 沈临渊从未想过,谢纨也会有那样的表情。如果说,他在自己和旁人面前像是一只骄纵顽劣的狸奴,那么在他兄长面前,就像一直乖顺任宰的羊羔。 沈临渊垂首,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纱布。 他并不是在意他在谢纨心中与旁人无异的地位。 他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甚至还需要他为了自己跪下来。 恍惚间,洛陵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再次响起:“说起来,王爷可是陛下亲手带大的,听闻王爷一直在宫里被养到十六岁,陛下才舍得让他开府立衙。在王爷心里,这世上,再没有人比陛下更重要。” 洛陵转过身,走到沈临渊身侧,拿起一旁的绷带给他处理后背处的鞭伤:“你我再如何,也不过是王爷身边的过客,如何比得上陛下与王爷血浓于水。” 沈临渊侧过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洛陵眨了眨眼,系好最后一个结:“实话实说而已,只是提醒沈公子要认清现实。你若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 沈临渊不语,目光却始终未曾从洛陵脸上移开。 半晌,洛陵慢慢直起身,迎着他的注视,一字一句,意味深长道:“沈公子应当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第43章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 窗外的雨声越发清晰可闻。 沈临渊眸光淬着寒意,看向眼前之人:“你究竟是谁,这般费心试探, 到底想做什么?” 洛陵神色依旧温润:“我不过是失了官职的前太医令,如今依附王爷度日的闲人罢了。至于想做什么......” 他略作停顿:“自然是与你一般,有想求的事情罢了。” 沈临渊问道:“你在王爷的汤药里动了手脚?” 他语气平静,可这里面暗藏的寒意, 却比先前的所有言语都更令人心惊。 洛陵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沈临渊的意思,他笑了起来:“沈公子这是疑心我下毒谋害王爷,认为王爷的头疾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