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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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动,她还准备再添一把火,亲自写了一个冠军之县的牌匾,放出消息,准备把这奖牌交给冠军所在的郡县。 她的新开发区正好可以用来做场地,到时收点零碎钱做门票,修个体育场,也算是将来各种大型活动的场地,还可以租赁,完美! 很好,她就知道这周围地皮还能再涨。 …… 同一时间。 下邳,军营之中,槐木野正在发怒,拓跋涉珪不敢说话。 “这谢狗,居然敢离开淮阴,置主公于险境,真是罪无可恕,”槐木野咬牙切齿,“明明只要再等一日,我便能顺势南下,截住北燕军……” 没法不生气,下邳离泗县只有一百多里。 如果主公当时让她知道消息,杀翻拓跋斤的大军后,她就能带兵南下,与北燕军交战。 如此大功,竟然生生被人啃走一半,怎么能让她不恼怒。 “好了。”旁边有人劝道,“如今已经收拾了三万多俘虏,该送到淮阴,论功行赏了!” 平时,这些俘虏主公都是按人头折价,顺利送到,没病没灾的,便投入劳役,普通人每个人算五百钱,校官算一万钱,如果是什么能被敌方赎回的王公贵族,则可以分走一半的赎金做提成。 槐木野顿时头痛,问左右:“我这次是不是杀了不少军官?我给你们讲,主公这法子就不对,这不是影响我们杀敌嘛?” 这杀上头了,谁还能想起哪个更值钱啊? “将军莫慌,主公一直给你算杀敌补贴的。”左右副官安慰她,“谢将军都没这个资格呢!” 槐木野叹息一声:“这是自然,我在主公心中地位,岂是那外室可以攀比的?” “将军,”拓跋涉珪看她怒气已消,低声道,“那先前的价格,可否做下决定?” 他准备赎回代国的部分将领,比如他的姑父独孤洛垂,比如他的舅舅贺讷,他们也已经在先前同意,只要能脱身,如果再能带着些亲随回代国,便会拥护拓跋涉珪在代国称帝。 但是,这价格有点高,拓跋涉珪便一直在努力与槐木野砍价。 可是,槐木野一点都不像谢淮,她说多少价,就是多少价,不吃回扣,也不赚差价,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惹得拓跋涉珪都想和她打一架。 槐木野皱眉道:“马匹我们徐州是真不缺,你也不太可能不被北燕过手送到徐州,我说过了,要么收钱,要么收羊毛,百夫长三百捆羊毛,千夫长一千捆,头人三千捆一个……” 拓跋涉珪无奈道:“一捆羊毛三百斤,需要百只羊产毛,你这要价,差不多是草原一年所有的羊毛了,今年本就有天灾,若是没有这些收入,草原的牧民不知会有多少饿死……” “怕饿死就别打过来啊,”槐木野冷笑一声,“马匹我不要,但是羊、牛还是可以要的,你们只要赶过来就行,看要怎么付钱。” 拓跋涉珪叹息一声:“罢了,我还是去与谢将军商议。” 槐木野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这话,她才多要了三倍的价格。 离开营帐,孤独洛垂与诸人对视一眼,都无声叹息。 拓跋涉珪则微微一笑:“姑父、舅舅,你们也见到了,槐将军不愿讲价,可若是如此价格,各部族压力太大,我这里倒有一计……” 诸人顿时看着拓跋涉珪。 “不如贷款!”拓跋涉珪这些天在徐州学到许多,“千奇楼借钱,然后可分期付钱,只需给些利息,只要我等能顺利脱身,然后回到代国,杀死拓跋宴君,他这些年搜刮的钱财远不止军中用度,定能填了这窟窿。” 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意动。 贺讷忍不住问道:“这钱,是非还不可么?” 只要回到草原上,徐州的千奇楼,还敢来他们贺兰山要债不成? 拓跋 涉珪苦笑道:“就我所见,非还不可,这羊毛纺织,也就徐州会收购,不卖到徐州,便是无用之物,还有那铁锅、茶叶,皆是徐州出货,如此,若是不还钱,便要从收购价里扣了。” 一时间,众人皆露出痛苦表情。 好吧,他们输了,也只能认。 好在,拓跋涉珪说的有理,拓跋宴君要求南下,出了此事,当由他来承担,其中费用,正好弥补! 若有多余,正好买些粮食,用来渡过这个难捱的冬天。 第64章 人有了 钱还没到 泗水畔的硝烟尚未散尽, 北燕七万大军的覆灭和主帅慕容庄的被俘,如同两道晴天霹雳,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八方! 北燕,邺城宫廷。 消息传来,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喧哗与惊恐。年轻的燕主慕容暐脸色惨白, 手中玩弄的玉如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执掌朝政的太傅慕容评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本来就老, 如今浑浊的老眼更是充满了几乎要升天的恐惧与震惊:“不…不可能!慕容德麾下皆是精锐,七万之众……如何旦夕间就……就亡于谢淮之手?” 朝堂上, 慕容家的群臣们面面相觑。 徐州战斗力强, 你难道是今天才知道么?平时淮北的州郡就是槐木野的后花园啊,每年都来收保护费的, 你是真不晓得么? 慕容评如风箱的呼吸声沉重无比,他当然知道徐州槐木野有几分实力, 但在他看来, 那都是因为朝廷要和西秦、代国对峙,没有主动出击,加上他手下的千奇楼是真的赚钱,这才没有真的去针对徐州, 由此才让那小女娃儿有了几分虚名! 但如今, 他就像被人重重扇了一个巴掌,老脸都疼。 年轻的燕主慕容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徐州, 竟有如此可怖? 他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指望慕容德能掳掠徐州财富以解朝廷燃眉之急,把原本救灾的钱挪用了一些, 搜罗了些美人,如今怕是要面对朝臣的唠叨了。 “报!” 突然间,又有紧急军情传来。 那是来自潞城的急报。 西秦苻坚带兵攻打长治,这一个月来,已经从河东打到了潞城,沿途郡县望风而降,如今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座关卡了!更要命的是,西秦突然间向国内传信,要关中诸族五丁抽一,领大军出兵。 慕容评脸色更加难看。 五丁抽一,这样的征兵,已经是国战了。 西秦要打的国战,还能有谁? “这苻坚小儿,欺人太甚!” …… 并州、长治。 上党之地,素来是天下兵家重地,领兵五万出征的苻坚,正在阅览河东战报的苻坚,接到关于徐州战况的密奏时,猛地从行宫榻上站了起来! “代国十万、北燕七万……竟皆被徐州打掉了?!” 他锐利的目光反复扫过战报,想找出其中的蹊跷:“短短月余,两路作战,不但守住了根本,更全歼两路强敌?!” 他原以为徐州此战即便不败,也必遭重创。在被乱军肆虐后,需要个三五年才能恢复元气,而在这战乱之中,徐州的工匠会因为战乱逃亡一部分,流落到其它地方,剩下的事,就各凭本事,把这些生金蛋的母鸡挣抢回家,做为宝贝收起来。 万没想到,徐州竟生生扛住这大劫,非但未损根基,反而展现了令人生畏的战力。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割据势力,而是足以撼动天下均势的力量了! 但…… 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火焰反而烧得越疯狂。 这才是该是有英雄相争的天下,如此敌人,方能铸就他精彩绝伦的人生啊! 他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邺城的位置,又看着战报上“大军尽灭”、“慕容德被俘”、“徐州无伤根本”等字眼,指尖轻敲桌面,数息之后,整个人如同被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北燕…已是真正不堪一击!”苻坚抚案大笑,眼中燃烧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决心,“其精兵锐卒南下,却在徐州城外被一勺烩了个干净!这绝非偶然!而长治之地,望风而降,便是北燕腐败无能、军力空有其表的铁证!”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地图上的邺城,对着殿下重臣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命骠骑大将军张蚝,即刻从关中增兵十万,昼夜兼程赶赴壶关!” “苻丕、邓羌!” “臣在!” “你二人加紧攻打潞城!务必在张蚝大军抵达前,给朕敲碎慕容评这堵老朽的墙!” …… 淮水南岸,泗县战场外。 当陆韫率领的南朝大军终于艰难地追至泗水东岸,映入他们眼帘的,已不再是预想中的激烈搏杀或待援的困城。只见硝烟未尽的泗县原野上,身着蓝色徐州军装的郡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 被俘获的北燕士卒如沉默的灰色人潮,被押解向后方;缴获的军械旗帜堆积如山;远处仍有小股精骑呼啸追歼着四散奔逃的零星残敌。 整个战场上弥漫着一种“战斗早已结束”的、属于胜利者的秩序感。 一位北燕士卒被牵着经过他们面前时,还小声问绳那头头的郡兵道:“你们都有止戈军了,怎么还在唤援军啊?” 那郡兵面容饱满,血气十足,军容整齐,束发的发带上还有印花,闻言不由笑道:“这哪里是援军,这是的路过的友军,想是来清扫战场,这些军爷来得可真快,再过一个时辰,咱们都收拾光了。” 北燕士兵沉默了一下,道:“难怪,你们的衣服看着就不一样。” “那当然,我这是毛料,蓝染的!”郡兵一人拉了二十余俘虏,“别废话了,走快点,你们还赶得上晚饭!” …… 那五个年轻的郡兵毫无畏惧的从陆韫面前走过,仿佛一群骄傲的小公鸡,那俘虏们看看郡兵,又看看陆韫等兵马,目光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交头接耳说咱们对手分明挑错了。 陆韫驻马岸边,沉默地凝望着那片狼藉却已尘埃落定的战场。他看到了代表慕容德帅旗的碎片,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北燕辎重,看到了徐州士卒脸上昂扬的锐气与近乎于“轻松”的神情,还有,那些正被俘虏们拖入大坑填埋的尸体。 明明是血流成河的景象,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间。 “御敌于国门之外……”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他并非故意拖延,南朝军团的体制、后勤和兵员素质,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拥有静塞止戈那样的恐怖机动性。他原本的计划是待北燕军深入徐州腹地受阻,陷入泥淖,他再渡江夹击,毕其功于一役,顺便也“让”徐州记住朝廷的分量。 然而,现实如此残酷。 徐州仅凭自身实力,在他渡河之前,已将入侵之敌主力碾为齑粉! 良久,陆韫缓缓摇了摇头,挥手下令,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传令各部,帮着打扫北燕军遗弃营垒内的辎重粮草。清点完毕后,拔营返寿春。” 有些惭愧,但他需要这些缴获来“平账”。 南朝朝廷的窘迫超乎想象——先前平卢龙之乱安抚江南已耗资甚巨;建康城前些日子一场罕见大雪,压塌屋舍无数,数万灾民嗷嗷待哺,赈灾钱粮如同流水;此番又在寿春长时间对峙,军费开支庞大,国库存粮和铜钱,早已捉襟见肘。 郡兵们目光虽然轻蔑了些,却也没有和陆韫的江州军人争执,毕竟,人家也是远到而来,自己吃rou,他们喝点汤,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最重要的事还是把俘虏送去修河。 上边已经传了消息,每个郡县送多少俘虏,明年修河完成后,就分每县多少行船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