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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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定新城是吧。” 她没把商昭意当鬼,鬼应当不会住在那么新的小区裏。 “劳烦了。”商昭意拿起手机,尽管车主没给这一单算钱,她还是把路费用打赏的方式给出去了。 车主没留意平臺的消息,抖着手就把音响关了,耳不听为净,缓了良久才缓过来神。 只剩尹槐序还有些发僵,她无端端被提了一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她转而想到,商昭意就是个睁眼瞎,在没有伸手触碰,也没有黑烟在旁的情况下,很难觉察到鬼魂。 想来正是因为这样,商昭意才理所当然的,认为女人和猫还跟着她。 只是不管商昭意此举是出于恫吓,还是其它,尹槐序都是要跟着的。 车开出观福园三百米外,车主才彻底安下心,长舒一口气问:“你养了猫?” “什么。”商昭意看出窗外,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触碰了几次,像在描摹路灯。 看那纤长的手指起起落落,尹槐序寒毛乍竖,很轻易就联想到,商昭意在她面前勾勒人形的姿态。 她的确被恫吓到了。 “你刚才提了猫。”车主说,“养了猫的人,无时无刻都会提猫,就像我那个大侄女。” 商昭意黑魆魆的眸子裏,路灯一闪而过。 她语气冷淡,却还算有问必答:“我的猫死了。” 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话,淡得好像凉白开。 “啊?”车主微怔。 尹槐序后颈拔凉,她认为商昭意不像养猫的人,养过猫的,不论过去多长时间,总能在各种刁钻的罅隙间,找到猫留下的痕迹。 身上,器物裏,记忆中,以及举止间…… 这些,商昭意都没有。 下一瞬,她想到商昭意在旧生化楼裏的那一声“小猫”,头皮间的麻意倏然蹿向四肢。 恰恰,拍立得裏的人也死了。 车主理解为女生一下失去太多,情绪已经麻木到毫无波动,便说:“要知道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猫知道你如此挂念它,一定会很开心,不如再养一只吧,有后来者陪你,猫也能放心许多。” “我也没养过她。”商昭意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车主轻啊一声,过会才揣测着问:“流浪猫啊?” 谁会对外边的猫有如此强的占有欲,喜欢怎么不捡回去养着呢,她想不明白。 尹槐序越发确信,商昭意嘴裏的猫根本不是猫。 是人啊,原本活生生的,而今冰冷的人。 “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猫,还是……带回去养吧,风餐露宿的流浪猫能活上一天就很不容易了。”车主吞吞吐吐,“这样对猫好,对你也好。” 商昭意合上眼:“如果我还能遇到她。” “猫不是去世了?”车主莫名觉得古怪,就当女生累昏头了,“你困了吗,困了就睡一会吧,到了我会喊你。” “谢谢。”商昭意脸色苍白地睡过去了。 待那双漆黑到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完全闭上,尹槐序嘴唇微松,滞住的鬼息潺流而出。 暴雨忽大忽小,一些排水不好的道路,积水已经快涨到车底盘了。 车开得很慢,到瑞定新城的时候已经近十二点。 不必车主转头呼唤,商昭意就醒过来了,她撑伞闯入雨中,刷卡进入小区大门。 尹槐序自然不用刷卡,只是过人脸识别仪时,那电子屏很轻微地花了一下,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机。 出来时分明还不会花屏,她有点不信,退回去又重新过了一次人脸识别,屏幕不出意外地花了。 怪事。 随之她才看到,手环上的数值赫然多了0.5。 这下好了,83.6了。 刚才车上明显没有别的鬼,不必多想,是商昭意吓着了车主,恐吓值转移到她这了。 简直是飞来横祸。 雨夜的小区裏见不到半个人影,路灯下的草木被雨水浣去尘埃,崭新得如同新生的枝笋。 是没有人影,却有鬼影。 到底是往生局选定的住址,这裏的鬼只多不少。 淅沥大雨下歌声阵阵,热闹得恰似街心闹市,有穿着很嘻哈,一边扛着音响唱歌的鬼,也有齐刷刷在跳广场舞的。 尹槐序没有号码牌,不适合太引鬼注意,她再不情愿靠近商昭意,此刻也不得不矮着身贴到商昭意边上。 偌大一个人,多少能挡着她点。 偏偏鬼魂眼力奇佳,那送鸡蛋的老太瞧见她,嘴上嘬嘬几声,想把她招呼过去。 廖奶奶停下舞步,对身旁朋友说:“小周养猫了,又白又黑的,跟挖矿回来的一样,看!” 数十双眼齐刷刷望过来,尹槐序如芒在背,生怕自己太过另类,只得像猫那样踮脚走路。 目不旁视,故作听不懂人话。 众鬼没有看猫,反将目光投向商昭意,有馋嘴的直接涎液横流。 “好香啊,怎么这么香?” “我还是头一次闻到这么香的。” “吃上一口能顶一年吧,吃两口可不就赛神仙了。” 尹槐序早有意料,以商昭意的体质,不戴红绳可不就是自掘坟墓。 乌泱泱一片鬼影都在望着商昭意,所幸这裏面没有混迹凶鬼,且还有局裏的员工维护秩序。 有鬼喊道:“都咽着点口水,别一个不留神全扑上去了,我手铐电棍可都准备着。” 廖奶奶回过神,讷讷说:“是啊,看什么人,看猫啊。” 还有人嘀咕:“我们小区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的,局裏没做调研?” 多数鬼已经收敛目光,商昭意却停下了脚步,她似乎能觉察到此地鬼魂成群。 看她定住脚步,尹槐序怕极她又要伸手摸鬼。 好在商昭意眼裏的兴致稍纵即逝,就和在生化楼裏开窗迎鬼的时候一样,微光一下湮灭。 尹槐序心裏浮上一个莫名的念头,也许商昭意真的在等一个死去的人。 怪的是,既然在等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要在卧室裏贴符? 想见却要拦下,哪有这么矛盾的事情。 商昭意穿过鬼魂走进楼道,乘坐电梯上楼,一路上身后跟着的鬼魂越来越多,长长一串,像树上黑褐色的皂荚。 众鬼没行不义之举,只光是紧跟在后,各种扭曲的鬼脸流着涎液往商昭意背上凑,贪婪地嗅着那股腐朽的香气。 他们不饿,只是太馋了,一下就被勾起了食欲。 尹槐序有些慌不择路了,她先一步进门,没进周青椰的门,进了商昭意的。 屋裏昏暗,有几双眼跟夜猫似的亮起,转瞬又四散奔逃,穿墙而出,原来早有鬼闻着味来了。 门响了三声,是商昭意在外面叩门,就连进自家的门,她都要先轻叩三下,才按住指纹锁。 门开后,商昭意迈进屋,一众鬼全被隔在了外面。 数双灰黑的鬼手穿过门扇,急切地往裏掏,差点就碰到她的背。 “按规矩,不能再进去了。” 手铐叮当响。 尹槐序庆幸这是在瑞定新城,换作别的地方,兴许就没有这么讲理的鬼了,更难碰到局裏的员工帮着维持秩序。 只见商昭意浑然不觉地弯腰脱鞋,还一边拉下裤子的侧边拉链,把湿透的工装连体裤也脱了下来。 尹槐序怔怔背过身,匆忙间余光瞥见一片白。 很苍白,后腰却是殷红的,似乎是纹身。 耳畔啪嗒几声,商昭意将连体裤勾在指尖上,那衣料一直滴着水。 黑暗倏然被侵蚀殆尽,只剩光亮,顶灯被打开了。 尹槐序没回头,只凭借声音和气味,辨出商昭意走向了卧房,随之嘶啦一声。 她错愕转身,只见门上的符纸被撕掉了,只留下裂痕歪曲的一小截。 商昭意在卧室裏拨了个免提电话,有水声哗哗传出,应当是边洗漱边打的。 这么着急,连一会都忍不了。 电话变作忙音,她又重新拨了几遍,每遍都会以忙音作为结束。 尹槐序对商昭意本也不了解,只能凭借自己现有的认知,猜测对方是在给鹿姑打电话。 浴室裏,商昭意越来越急,只要手机响了超过十声,她便要重新拨打,显得急躁而气势汹汹。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商昭意,什么友好面具不过是戴上诓人的。 她装也装不彻底,冷淡就已经是友好的极限。 电话忽然拨通了,那边的人打了个呵欠说:“双寐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水声停歇。 商昭意按捺着怒意,用潮湿而冰冷的声音问:“没看来电备注?” “啊。”女生醒神,话裏已不剩下半点困意,“是您啊。” “你们找来的符,不像是真的。”商昭意说。 尹槐序有些诧异,那些符似乎不是鹿姑画的,如果是鹿姑所画,应该用不着托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