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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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椰还在分析吊唁室裏的状况,冷不丁被商昭意的举动吓个正着,她麻木仰头,望着那颗断头轻飘飘地啊出一声。 她语气凉飕飕又透着点无措:“在这cos摄像头吗,还挺像的,真的是个头。” 商昭意还在摸索,手指快要触碰到断头下方齐整的切口。 好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一刀砍断的,砍得干脆利落。 吊唁室裏飘出零星纸灰,家属蹲在铁盆边烧起纸钱,还将祭酒洒在臺阶上,请逝者来喝。 头无动于衷地挂着,此时又不像是来夺食的了,它的目光从鬼影身上移开,落向了商昭意。 吱呀一声。 它蹲在棺材上的身躯手脚齐用地爬动,指甲死死抠住墙面,倒悬在天花板上。 那和榕树根须一样的头发又在发狂地生长,麻绳般从树上垂落,拧向商昭意的脖颈。 它认得人,知道商昭意吃了它的一块,明显是要复仇。 尹槐序没来得及想出对策,尽管商昭意刚刚才救了一只饿死鬼,但在这样的囊蝓面前,那点唱颂和踏斗的技法简直和螳臂当车没有区别。 她觉得商昭意会死。 “你来这裏找什么?” 商昭意无端端问出一句。 话音一出,飞袭上前的发丝竟滞在半空,断头上黑洞洞的眼很轻微地眨了一下。 周青椰趁着这间隙,赶紧掏出枪,枪口正对着树上的鬼头。 鬼头吊在树上,鬼身在吊唁室的天花板上,就算能把子弹掰成两半,她也不可能同时击中这两个部分。 所以她只是将手指撘在了扳机上,根本叩不下去。 与其再浪费一颗子弹,还不如…… 先看看再说。 尹槐序心觉莫名,也有些奇怪,断头鬼来这裏做什么,以为它来抢饭,偏偏这次没有抢。 断头鬼只呆滞了一秒,发丝又卷向商昭意的手臂,就像春蚕那样,将她的手臂织成了茧。 商昭意自己看不到,尹槐序却看得清楚,那瘦而苍白的手臂被捆成了一团黑。 捆得粗糙,粗细不均,倒是严丝合缝的,连一点rou色也没有露出来。 好可惜,尹槐序浮上这么个念头。 本来就又瞎又聋,这下肯定得缺胳膊少腿了。 周青椰心下一通挣扎,想着浪费就浪费吧,总不能看着活人被鬼吃掉一条手臂。 枪口最终还是对准了树上的断头,子弹如果打中,断头指不定会松开商昭意的手。 不料商昭意就着这被捆缚的姿态,硬生生将榕树上那颗头拽了下来。 断头咚地砸在地上,砸得水花四溅。 这动静惊扰到吊唁室裏的人,众人才看到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有家属犹犹豫豫地撑开伞,以为商昭意是来悼念逝者的,迈出门槛说:“怎么不打伞,进来吧,到屋裏来。” 商昭意没回头,语气极冰冷地说:“别过来。” 撑伞的女人僵住,错愕地看向其他家属,旁人也俱是茫然不解。 师婆却轻嘘一声,有些惶恐地后退了两步,她显然不及刚才那一位,完全不知道鬼已经在棺材上蹲了多时,只能凭借异常动静,觉察到事情并不简单。 尹槐序心想完了,匆匆看向手环,手环上的数值一动不动,看来这点恐慌还不足以影响到边上的人。 商昭意那条手臂完完全全被裹住了,旁人根本看不到她做了什么。 砸落在地的断头却瞠目龇牙,参差不齐的尖牙一颗颗脱落。 “这啥啊?”周青椰寻思,她这子弹打还是不打。 尹槐序不是万分确定,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它解释。 “商昭意碰到它了,它又被吃了一块。” 断头受痛,那扒在天花板的鬼身也疼痛不堪,躁乱鬼气急旋而出,惊得狂风大作,周遭大树簌簌弓腰,压出和鬼怪抠墙一样的吱呀声。 吱呀。 咔嚓,树桠断了。 裹绕在商昭意手臂上的乌发飞快撤离,好在她毫发无伤,只是表皮被缠得有些发红。 发丝流泻在地上,才知道商昭意的手指正抠在鬼首颌下的切口处,她腕上因用力而隆起白筋,手与腕俱好看得好像她的石膏像作品。 断头猛烈地甩动着,远处天花板上的鬼身急促爬近,抠地的指甲长比剪刀。 商昭意被迫撒手,松开不到两秒,断头便和脖颈连在了一起。 这次依旧没拼好,鬼魂的头发垂在胸膛前,脸和后背一个朝向。 “快让开!”周青椰眯起一只眼瞄准。 就这剎那,尹槐序看仔细了,那断开的头颅和脖颈没有完全衔接,中间还余有一道间隙。 “先别打。”她蓦地叫停。 这子弹就算没有打偏,也无法彻底将之摧毁。 周青椰也看到了,不得已放下枪,将一只尾部连了墨斗线的梅花针甩向断头鬼的后脑勺。 梅花针和墨斗线均伤不了断头鬼分毫,它溢出的鬼气直接将棉线蚀断了。 没想到商昭意身上溢出的黑雾不遑多让,她俨然成了一捆柴,浓烟吞吐不休,蛇一样朝断头鬼奔腾前去。 只是她的神色太过阴冷,又潮湿得好像梅雨天蒙了水珠的玻璃,不如柴火炽烈。 黑雾朝断头鬼漫了过去,和面一样,和进了鬼气当中。 周青椰慌张地取出探测仪,绵长的警示音当即扎入耳中,却不比先前刺耳。 它变得和缓了许多,指针的摆动也更加温和。 “鬼值下降了?” 尹槐序很意外,像周青椰这样的阴差都没法钳制这只鬼,商昭意是怎么做到的。 周青椰难以置信地拍打仪器,目光跟着指针一起晃动:“按理来说,躁狂的囊蝓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鬼值向来只有上升的份。” 尹槐序很轻易就理解为,商昭意这个人还能净化鬼气。 好大的能耐,有这样的能力,还有往生局什么事。 接着她意识到,商昭意身上的黑雾就像绞杀藤,正在汲取断头鬼的养分,因为仪器上的数值还在下降。 数值下降的同时,指针晃动的幅度也逐渐变窄变慢。 本以为被汲取鬼气的断头鬼会愈发狰狞,没想到它竟然伏地不动,像一只沉睡的巨物,变得分外安静。 商昭意的侵食反倒还安抚了它? 尹槐序很想拨开nongnong黑雾,看清商昭意到底做了什么,她才迈进半步,身前便啷当一声。 吊唁室裏的师婆忽然掷出一只铜铃,铜铃穿过断头鬼,砸在商昭意鞋边。 安静的断头鬼受到惊扰,手脚并用地逃开,逃走时嘶呀一声。 不是它在叫唤,是它又被撕下一块而留下的裂帛音。 商昭意扭头睨了师婆一眼,不发一言地追起断头鬼,惨白一张脸和鬼魂一样吓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周青椰还在看手裏的探测仪。 尹槐序低头时不出意外地看到,她的鬼值多了一个小数点。 别人卡bug是有利于自己,她卡bug,是上赶着吃鬼差的子弹。 很难想象,猫会异化成怎样的囊蝓。 “鬼倒是可以吃鬼。”周青椰眼都瞪直了,“难道说……活人的身体裏还能住着鬼?” 尹槐序觉得不无可能。 周青椰闻所未闻,她这两百年算是白死了,头一回碰到这么离谱的事。 可是人鬼一体的话,那谁为主,谁为次? 鬼又是打哪儿来的? “能咽得下去,鬼气肯定压对方一头。”周青椰嘀咕,“可我的探测仪只对那只断头鬼起反应啊。” 尹槐序看不到商昭意和断头鬼的身影了,转头问:“追不追?” “追!”周青椰跑了几步便把腿收了起来,改用飘的,边飘边嘀咕:“她身体裏的鬼也许和她同出一脉,算不上夺舍,所以她的活人气息能严严实实地遮住鬼气。” 尹槐序将信将疑。 从月洞门出去,能遥遥听见踏水声,断头鬼还在逃窜,商昭意追得很急。 尹槐序在前面找,周青椰便在后边跟,仪器分辨不出方向,在找鬼上远不如猫的耳朵管用。 很快,踏水声停歇。 是断头鬼不跑了,还是商昭意跟丢了? 没跟丢,尹槐序多走几步就看到人和鬼了。 商昭意手裏的伞当拐棍用,伞尖支在地上,而她浑身都在滴水。 那只断头鬼趴在墙上,大张的鬼口裏只余下一半参差不齐的锯齿。 它在恐吓商昭意,这种恐吓方式未免太过温和了,就像下位者的反抗。 周青椰看到这一幕,拿出手机说:“不然还是联系局裏吧,局裏知道她这样,肯定就同意我换房子了。” “拜托你,暂时先别上报。”尹槐序仰头。 她不想错失线索,商昭意绝对和她有极大的关联。 “啊?”周青椰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