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只是,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那薄薄的嘴唇几乎没了血色。 “你疯了!”尔绯漪几乎尖叫道,“你受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余力强行修复外伤!” 陆存眨了眨眼,虚弱地道:“总不能,一直那么难看。” 尔绯漪二话不说,即刻召出几颗高级灵药,全部塞进了那毫无血色的嘴巴里。 而后,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皮相了!” 陆存喉头滚动,咽下了灵药,然后道:“这不是我,最吸引你的地方?” 尔绯漪怔了怔,随后哭笑不得地道:“谁告诉你,我最在意你的外表?!” 陆存抬眸,对上尔绯漪的眼眸:“难道,不是这样?” 尔绯漪翻了个白眼,故意板起面孔,道:“你也太自恋了。你怎么知道,你就长得很好看呢?” 陆存眨了眨眼,道:“因为,很多人都说过。无论是在魔界,边境,又或是这里。” “呵呵!”尔绯漪忍不住笑出声来,嗔道:“好好,就算你长得好看。但我又不是个花痴,难不成我见到个小白脸,就要扑上去么!” 陆存微微蹙眉,道:“那……你是因为什么?” 只见那双澄澈的眼眸微微颤动,眼角处还挂着的血丝,让那清冷的面容显得随时都会破碎,让人忍不住想替他拭去所有伤痛。 尔绯漪的心倏然漏跳了一拍。她慌忙移开视线:“你说是因为什么!” 陆存微微歪头,认真地思考起来。但过了很久,他只是叹了口气:“除了外表,我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哦,对了。我还有……” “呵呵。”陆存苦笑两声,继续道:“我还有卑劣的出身,还有肮脏的血脉……” “住口!”尔绯漪的纤指轻抵他的唇。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只觉胸腔里那颗心突然失了节奏,像只受惊的小鹿在密林中横冲直撞。 鬼使神差的,尔绯漪缓缓靠近那已经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唇。然后轻轻的吻了上去。 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碰触了一下,尔绯漪就觉得血液霎时涌上双颊,连耳尖都泛起了红晕。 她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想要垂下眼眸,却又不舍得移开视线。 她细语喃喃:“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陆存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化作令人战栗的热流,一路直窜至心尖。 他感到那里的心跳声,缓慢得令人发慌。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陆存捧起尔绯漪的脸庞,深深地吻了下去…… 第205章 两个人的动作都十分青涩, 但懵懂的心最终还是找到了共鸣。 陆存颤抖的指尖掠过尔绯漪发烫的耳垂,继而指节泛白地嵌入如瀑青丝,将彼此间仅存的间隙消弭于无形。 两颗心在紧紧相贴中渐渐相融, 连吐息都染上了相同的频率。原本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化作了燎原烈火,青涩的试探也渐渐转作炽烈的纠缠,唇齿间的湿热更是激起了阵阵战栗。 这份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欢愉, 让交缠的两人在月光下化作的剪影, 仿佛已经融入了彼此的血rou里…… 直到缺氧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尔绯漪才勉强推开那具guntang的胸膛,樱唇微启,喘息如兰。 陆存的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染着情欲的金色眸子里映着她凌乱的鬓发。 他轻轻抬起手,帮她拂去了粘在唇上的发丝。 那被吮得嫣红的唇瓣此刻敏感得惊人, 像初绽的玫瑰承不住晨露, 让尔绯漪的身体不由地轻轻颤栗。 陆存眸色骤暗,终是抵不过本能,俯身又压了过来。 尔绯漪仅凭着一丝理智躲了开去,然后正襟危坐,道:“我们还有事要做。那招魂魔方还没有拿回来。” 陆存愣了愣,意犹未尽地轻轻叹息,然后道:“我用隐藏咒把它藏在香炉里面。别人定是发现不了的。”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道:“未免夜长梦多, 我还是先取回来吧。” 说罢,她便想要起身离开。 可陆存却钩住了她的小指:“楼少卿说不定还在那儿。” 尔绯漪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那金色的眼眸,道:“我终究是要和他说清楚的,然后再把以前所欠的都偿还清楚。” 陆存沉默片刻,只道:“我等你回来。” 尔绯漪松了口气,道:“好。” *** 尔绯漪瞬移到破败的道观外,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山空。 她微微怅然,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懊恼事情又得拖一拖了。 但无论怎样,她都应该先把周夕月的事情解决了。 于是不再耽搁,她找到已经断裂成两半的香炉,然后按照陆存告诉她的方法开始解咒。 很快,那灰色的香灰中浮现出一个闪着蓝光的魔方。 尔绯漪大喜,知道夕月的魂魄必是聚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在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尔绯漪身后响起。 尔绯漪反应很快,立刻抓起魔方,然后闪到了一旁。 她转过身,看到一脸苦涩的楼少卿。 “小绯,我现在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楼少卿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颓丧。 尔绯漪垂了垂眸,只道:“楼师兄,关于周夕月的事儿,我已经说清楚来龙去脉。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度化她的。” 楼少卿苦笑,道:“小绯,那你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没有回应。 楼少卿叹了口气,继续道:“小绯,你如今的成见,对我是否不太公平?如果你一开始就对我讲清楚来龙去脉,那很多误会根本就不会发生。” 尔绯漪仍旧警惕着,没有说话。 楼少卿苦笑两声,又道:“小绯,昨天半夜我们到达的时候,陆存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招魂魔方藏了起来。他既没提到你,也没有讲明来龙去脉。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只道:“他知道我体内有魔血,所以不想把我牵扯进来。而且就算他说了所有事情,难道你会选择相信他?” 楼少卿眼眸暗了暗,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倒是,很信任他。竟然连魔血,他都知道?” 尔绯漪继续保持着沉默。 楼少卿再次苦笑:“小绯,你我相识十几载。你对我的信任,竟还比不上一个只认识数月之人?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就因为我曾经虚弱,而被魔意入侵,你就觉得我是个是非不分的小人么?” 尔绯漪微微皱眉,道:“楼师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守和底线,但如今,你确实执念过深。若是……” “那你以为……”楼少卿骤然截断她的话语,眼底翻涌着暗潮,“我的执念,都来自于何处?即使如此……” 楼少卿喉结滚动,声音里浸着痛楚:“即使,我真的非常不喜欢陆存。但只要他肯将前因后果说个明白,我楼少卿岂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可他偏偏……半个字都不愿解释! 楼少卿愈发地激动起来:“他来到你执行任务的地方,拿着你的招魂魔方……你让我怎么想?他几乎可以跟我打个平手,却愿意束手就擒。因为他比我清楚,你就快回来了!” “小绯……”楼少卿上前几步,“你还看不出来么?这根本就是他的苦rou计!” 尔绯漪叹了口气,唇角牵起苦涩的弧度。 良久,她看向楼少卿,眸光却平静得可怕:“这些,都不重要了。” 楼少卿双眸震动,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只听尔绯漪继续道:“楼师兄,我之前在这里所说的话,虽然对你有所冒犯,但全都出自肺腑。我对陆存的感觉,早已和他的行为无关。曾经我也纠结过,也想要遏制这份冲动,但最终全都失败了。原来……” 尔绯漪抬头看向楼少卿,然后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竟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 楼少卿只觉得心脏仿佛已被扎穿,五脏六腑都胡乱地绞在了一起。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微微发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摇摇欲坠。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脚下虚浮地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看他这样,尔绯漪心中却有不忍。但她咬了咬牙,还是召出了蓂荚,道:“楼师兄,我知道为了我,你们楼梦宗损失很大。这是新找到的蓂荚,先还给你。至于这些年的损失,我们可以慢慢商讨,看看怎样才能弥补。” 楼少卿死死盯着尔绯漪手中的蓂荚,就像是看着能取他性命的怪物。 他抬了抬手,可并不是去接蓂荚,而是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料。 因为尔绯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对他的心脏进行着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