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梁煜转头跟nico说:“走啊。” nico迈开腿,但眼神仍在打量着这个陌生人,这人看梁煜的眼神实在不像不认识,所以他随口就问:“你们认识?” 梁煜目不斜视往前走:“不认识。” nico用手肘撞了撞梁煜,凑到他耳边说:“他跟上来了!” 梁煜:“我们两人一狗,你害怕什么?” 夜晚的湿地公园,正是大型犬的游乐场。 nico牵着kimo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死对头,一只万能梗。 由于齐维在那59条提示里明确警示过,所以梁煜每次遇见它都会带着kimo走得远远的,两只大狗最多隔着空气对骂两声。 但平时那只万能梗都是男主人或女主人单独遛它,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举家团圆一起出来遛狗,它觉得自己的靠山多了,格外兴奋地挑衅起kimo。 nico牵着kimo还没反应过来, kimo已经杠上死对头,猛得往前一冲,本来没牵多紧的牵引绳立刻从他手里脱了出去。 梁煜怕两只大狗打起架来无法收拾,拔腿就去追kimo,湿地公园铺着碎石子的小路根本不宜人类奔跑,天又黑,抱着一袋苹果的梁煜可能踩到什么突出的石块,脚下一滑,整个人顷刻间往前扑去。 梁煜已经做好了摔下去的心理准备,但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很快拉住他,飞奔至他身前,抱着他一起摔了下去。 胸膛贴到胸膛,胯骨抵住胯骨的那一秒,梁煜整个人像应激了一样迅速从人身上跳了起来。 站定之后,梁煜才看见,抱着他摔到地上的况野右手手掌正死死按在碎石子路上,掌下是kimo的牵引绳。 万能梗的挑衅还在继续,kimo还在继续试图往前冲,那力量带着况野的右手掌心一下一下,磨在碎石路面上。 梁煜眼皮一跳,心口发紧,伸手就去拉况野,nico也反应过来,迅速接管了kimo的牵引绳,这次他下了十成十的力拽住kimo,对他喊“no”,又让他坐下。 听到指令,kimo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原地屁股着地坐下了。 对面牵着万能梗的小夫妇十分歉意地问有没有事,nico挥了挥手说没事,让他们快把狗牵走。 况野起身之后,面对梁煜站着,悄悄把右手隐在身后。 梁煜说:“你把手拿出来。” 况野没动,只说:“我没事,你没摔着吧?” “手拿出来。”梁煜不耐烦又重复一遍。 况野还是没动。 “不要我管是吧?那随你。”梁煜作势要走,况野只好伸出右手。 手心里是一大片rou眼可见的严重擦伤,伤口上扑着泥,甚至还有细碎的小石子嵌在里面。 nico站在旁边一看,立刻道歉说:“对不起,怪我没把kimo牵好。” 梁煜到嘴边的一句“没关系”还没说出口,况野已经阴沉着脸看向nico,沉声说:“你确实应该把绳子牵牢。” nico满脸歉色,问需不需要去医院。 梁煜想了想,平安夜去医院也是麻烦,转头跟况野说:“跟我走。” 三个人带着kimo回到楼下,梁煜跟nico说:“你先回去吧,我上楼拿急救箱下来给他处理下就行。” 做错事的nico不敢再添乱,乖乖听梁煜的话先走了,况野在楼下等着,梁煜带着kimo先上了楼。 一到家,梁煜连脚都没给kimo擦,把它往门口一拴,先问齐维:“姐,家里急救箱在哪儿?” “怎么了?我给你拿。” “下去遛狗遇到kimo死对头,kimo一冲把nico带摔了,擦破点皮。” 齐维把急救箱拎给梁煜,一听nico摔了,忙问:“严重吗?你怎么不叫他上楼来?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就擦破一点皮,没事,下面冷你就别出来了,先给kimo擦擦脚吧。” 梁煜说完,拎着急救箱很快又下楼去了。 齐维给kimo擦完脚,还是不放心,连外套都没穿就跟着下了楼。 结果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梁煜正弯着腰,拿着镊子在小心翼翼替人清创,只不过,梁煜拉着的手并不是nico的,而是况野。齐维抱着手,隔着玻璃门静静看了两分钟,梁煜太过专注于手里的事,况野太过专注地看着梁煜,两个人谁也没发现玻璃门后站着的齐维。 回家之后,蒋承昀问她:“严重吗?需要送去医院不?” 齐维只摇了摇头,说:“没事,一点也不严重。”完全没说自己看见了况野。 她心想,自己送的那张机票可真是时候,应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梁煜拎着急救箱回来的时候,齐维关切地问他:“你还好吗?” 梁煜心想我又没摔着,以为是齐维口误,便答:“nico没事。” 齐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又问一次:“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没摔着。” 梁煜心不在焉地上了楼,走到书桌前,把垃圾桶里的围巾捞了出来,随手丢到床头柜上。 手机震动,nico发来消息,看来是刚刚到家。 【nico:他是谁?】 【蓝色小鱼:ex】 nico是个相当公平公正的男人:【你ex好帅,和我差不多帅】 【蓝色小鱼:嗯,你还比他年轻】 回完这句,梁煜没心情再和nico废话,只说自己准备睡觉,就开了勿扰模式。 但简单洗漱过后,梁煜并没有一点睡意。 他拉开书桌下的抽屉,抽屉里面放着整整一条黄鹤楼软包的1916,带爆珠的那款。 这还是之前某次,蒋承昀回国开会,问梁煜需不要带点什么,梁煜说:“要软包1916,不要在机场免税店买,味道不一样。” 但是拿回来之后,谁也没见梁煜抽过。 今晚还是第一次,梁煜拿出其中唯一拆开过的那包,从里面仅剩的几根中取出一只。半推开窗,划火柴点燃。 他一口没抽,只拿着那支点燃的1916,静待那缕青烟在冬夜中缓缓上升,弥散。 他深吸一口冷空气。 烟抽起来和闻起来味道总是相当不同。 只有现在这样,才是他最熟悉的,况野身上的味道。 浓烈而具体。 这半年里,他从不敢闻。 -------------------- 这俩总有一种不是abo胜似abo的感觉……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晚上见~ 第63章 他抱你了 刚刚在楼下,梁煜给况野清完创,又用双氧水冲洗过伤口,最后缠上纱布。 包扎好之后,他就尽量控制自己不再去看况野的右手,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最后还是况野先低着嗓子说了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这低沉似海潮的声音曾在梁煜耳边说过很多话,如今只需轻轻一震,就把回忆全部掀翻成海啸。 冲得梁煜鼻子一酸。 “看也看过了,明天别来了。” 这句况野没答应。 梁煜也不欲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合上急救箱,“我回去了,你也快走吧。” - 一根1916快燃到指尖,从窗户看下去,街道上终于空无一人。 这个平安夜的晚上,阿姆斯特丹没下雪,只有彻骨的寒风一直吹着,和c市的天气不太一样。 平安夜。 上一个平安夜,梁煜正站在况野家楼下哄人。还被况野强硬拽上楼,只用一只手就让他生不如死了半宿。 就是这只受伤的右手。 真该死啊。 这该死的右手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梁煜还记得况野把他带去湖畔别墅那晚,阴沉着一张冷脸在浴室里拆绷带的样子,当时况野的右手也受伤了,后来还因为浴缸里格外激烈的挣扎和控制让伤口再次崩裂。 那天到最后,梁煜从况野捂住他口鼻的大手上同时闻到和尝到一丝腥甜。 腥甜的气味裹挟着某种窒息般的感受。 让人想呼喊,但微弱的气息已经震动不了声带。 窒息产生某种绝望,梁煜在绝望中一直无法抵达,又终于在绝望中抵达。 一次,两次,很多次。 在快感和痛苦交融的冲击中,梁煜不是没有想过。 想自从梁由音走了之后,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担心他、需要他到这个份上。 况野根本不是在上他,况野简直恨不得跟他融为一体。 他像个暴君一样,征伐掉两人之间所有的边界,在梁煜的思想之上立法,在梁煜的心脏中央宣判。 爱有时残暴。 等梁煜意识再次聚拢的时候,正皱着眉,鼻息已经变得短浅且急促。 况野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到他脸上,右手在被子下持续规律地动作。 围巾上全是况野的香水味。 是异域的木头在幻想的壁炉中烧得噼啪作响,烤出梁煜一身薄汗,也烧毁梁煜的意志。 等梁煜清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正在想着谁,也只能羞愤中揪起落在他胸前的围巾下摆,死死拽进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