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节
在这些蜀王府家臣管事面前,她就是个妥妥的男人,被个男人这么抱住算什么事。 傅从容声音依旧清冷如雪;“不放!” 他素来话不多,很少喜怒于色,如这般出格的举动,已经很让人侧目了。 秦江月听出他轻微的鼻音;“我不会再走了,秦飞羽已死,京城我回不去了, 往后都是个没家的人,你又何必害怕?” 傅从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突然将她拦腰抱起,伸手扯着缰绳,翻身一跃,将她整个人带着上了马。 “驾!”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傅从容带着秦将军消失在了王府众人门口。 从此,宜州城继毁容蜀王娶了商户女的故事后,又多了冷面大人与神武将军二三事的传说。 “傅从容,你要带我去哪里?”风吹乱了秦江月的长发:“你知不知道,我是陛下留下驻守蜀地的神武将军。 你今儿闹这么一出,传到京城,会让人怎么非议? 还有.....” 她已经死了,不想让睢阳侯府的人再找上门来。 更不想看到母亲与几个jiejie,涕泪交加责骂她的自私与不懂事。 马在郊外城东一处宅子停了下来。 傅从容抱着她下马,牵着她的手,踏进了宅子大门。 “这是.....”秦江月看那院子入口处的大缸,里头种植着几株荷花,花期已过荷叶依然翠绿。 他拉着她一路往里去,院墙角落的湘妃竹,爬藤的月季,应季在风中打着颤巍巍的花骨朵。 二进院子廊檐边,耐寒的各色菊花正开的热闹。 窗台上有几盆茉莉,枝叶在阳光下繁茂生长,到春天时,应是繁花簇簇香气扑鼻。 靠角门处的海棠树,果实累累坠在枝头。 秦江月忍不住伸出了手,她极爱这种酸酸甜甜的小果子。 可母亲说,她为男子,便不能贪这口腹之欲。 入口的吃食,随身的衣物,身边交往的朋友,都是母亲把关过眼,才能到她的面前。 前二十年,那个人前行走的秦小侯爷,从来不是她自己,而是母亲心目中的儿子。 入秋的果子,微微带着些许酸涩,口感极好。 再往后走,便是一处花园,里头不见多少花草,更多是绿植,几棵橘子树,挂着金灿灿的橘子。 有一枝负重太过,压弯了枝头,垂在了地上。 花园一角,居然还悬着一挂秋千。 秦江月眼睛酸涩,她扶着秋千绳索,捂着心口,那里酸酸涩涩,似乎又带着几分甜,叫人涨的难受。 她小时,不止一次,站在花园里,看jiejie们在风中飞起,那笑声如银铃落下,在心口处跳来跳去,怎么也下不去。 原来她那些渴望,一直都有人看在了眼里。 “傅从容,我....我不值得.....”她捂脸哭泣,随后声音越哭越大。 她是从几岁起,就没了哭的资格,已经不记得了,原来痛快哭一场,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傅从容抱着她坐在秋千上,慢悠悠的晃荡着。 “阿茉,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背着睢阳侯府荣辱的小侯爷了,你是秦江月,是独一无二的秦江月。 未来是我的妻,是孩子们的娘。 你值得世间所有美好,不必在意他人说教,那些都与我们无关!” 阿茉! 她喜欢茉莉花开。 他便在一次偶然道;“秦都这名儿叫着不好听,我唤你阿茉吧!” 原来自那时起,他便有了专属自己名字的小心思。 秦江月靠在他的心口,眼泪浸湿他的胸口,落在心口处,guntang而灼热。 她轻轻摇头:“可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傅家,他们不会准许,你有这样一个妻子的!” 傅从容轻笑;“你不必担心,我已经与陛下说好了,以后你便是皇后娘娘的姐妹,与那头秦家没关系。 至于我娶亲之事,更不用你担心。 只要我娶妻,他们就会很高兴!” 他不会告诉秦江月,早前便知道了她的消息,一直拖着没来,那是在给家里人做铺垫。 他告诉家人,他不喜女子,更喜男子,甚至隐隐透露,对从前的师弟.... 差点没把傅夫人给气得昏死过去,进宫找傅太后哭诉:“你说,他好好的一个男子,怎就有这么个癖好啊?” 傅太后听得心惊胆战:“他与陛下同出师门,对睢阳侯府的小子,有那种心思,不会对陛下也......” 傅夫人吓了一跳:“不....不能吧?” 更让她绝望的是,儿子频繁进宫,有时候还在宫里与陛下秉烛夜谈,这可真是太折磨人了。 秦江月摇头:“可我不能嫁你,虽然脱离了秦家,可我母亲.....” 第235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二 自她假死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她没回过京城,也没刻意去打听过母亲的消息。 夜深人静之时,也会伤心难过愧疚,觉得对不起母亲,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是...... 秦江月摇头,有些事不是不想就不存在,半道上的伏击,副将是被谁收买,她已经不想去追究了。 她与母亲的缘分,到底太过浅薄,这一世就如此吧。 她跳下秋千,远远站着:“傅从容,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请原谅,我不能给予你同等的回应,抱歉!” “我不会嫁与你的,也不会与谁成家,我从那个牢笼里逃了出来,就断然不会再想进去!” 傅家是名门望族,不管她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傅家。 最终都会走到他们那个大家族里面,要面对的人和事太多,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转身穿过鲜花缠绕的走廊,路过压弯枝头的橘子树,目光从窗台上的茉莉花上掠过,这些她都很喜欢,但不属于她,也不该属于她。 她走出了院子门,初秋的风撩起长发,微微的寒意,拂去心头涩意,有种前所未有的松快。 傅从容站在中庭,看着大门外,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唇角抿了抿,到底没有出声。 也不知白日里吹了风,还是心头那块大石头落了下去,晚上的秦江月发热了。 “娘,jiejie她们在踢毽子,我也想去玩儿!quot; “玩什么玩,她们是姑娘,长大了就是嫁人生子,你不一样,飞羽,你是男孩儿,你要学文习武,将来出人头地,给娘争口气!” 三岁的秦飞羽懵懵懂懂,原来女孩儿可以这么轻松,他也好想做个女孩儿。 “咱们家的小公子啊,男生女相,看着粉粉嫩嫩的,这要说是个小姑娘,估计也没谁不信的!”父亲最宠爱的何姨娘拦住了小小的秦飞羽。 长长的指甲,掐在小孩儿粉嫩的小脸上,疼的秦飞羽皱眉想哭。 “飞羽, 打回去!”不知几时,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儿子被人欺负,她第一时间不是上来护着儿子,而是要求年仅四岁的秦飞羽,自己还手打回去。 “记住,你是睢阳侯府的小侯爷,遇上这等贱妾,便是杀了她也不为过!” 才四岁的秦飞羽眼睛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蓄积。 他不想打人,更不敢提什么杀人之类的话,虽然何姨娘确实很讨厌,总是在父亲面前挑拨。 父亲听了她的话,转头就会跟母亲生气。 “秦飞羽,我让你打回去,你今日要是不打她,就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何姨娘被侯夫人这严肃的阵仗给弄的懵住了,僵着笑脸:“夫人,小公子年幼,妾不过是见他可爱,想逗着玩儿来着,也是喜欢他,夫人何必这么为难一个孩子呢?” 侯夫人没理会何姨娘,眼神冰冷紧紧盯着秦飞羽,一字一顿道:“我说,让你打回去!” 那是秦飞羽第一次动手打人,他小小的身子,对着何姨娘拳打脚踢,边哭边打。 “惹怒公子,企图谋害侯府小侯爷,拉下去,杖毙!”待他打的差不多了,侯夫人才轻声吩咐道。 何姨娘瞬间崩溃了:“魏氏,你这毒妇!害死我的儿子,如今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了儿子,就敢这么对我,你若是敢杀我,侯爷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侯夫人掐着她的下巴,如她方才掐着秦飞羽一般,指甲深深陷进了何姨娘的皮rou之中。 “从前我便与你说过,笑得最大声不算什么本事,还得看谁能笑到最后,你技不如人,活该你儿子没那福气!” 她说完扔下了何姨娘,拉着秦飞羽的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飞羽,记住,你是侯府嫡子,是未来的侯爷,这府里所有的奴才,都得看你眼色行事, 你无须害怕他们任何人,谁敢跟你过不去,那就,打死好了! 打!” 随着侯夫人的吩咐,何姨娘被人扒了裤子,按在了长凳上。 何姨娘疯狂尖叫:“魏氏,你今日这般辱我,将来必不得好死!” 啪啪的板子落下,何姨娘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渐渐没了声音。 “娘,我怕!” 侯夫人力气大的惊人,她紧紧拉着秦飞羽的手:“怕什么,你外祖是将门之家,便是你父亲早年也是从军的将军。 你身为侯府继承人,不准说害怕,记住了没?”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