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她对着屏幕笑了下,问:「你在哪儿?」 梁均和:「二楼,你抬头。」 宝珠握着手机,从东一路看到西。 对上他的视线时,梁均和朝她举了举杯,配着一身正式的西装,年轻潇洒。 碍于身边有个付叔叔,她不好做个夸张的飞吻动作,只能抬抬唇,又低头。 “在看什么?”付裕安问。 她摇头,把手机装起来,“没事,看见个朋友,小叔叔,我先过去。” “等等。”付裕安拉住她,“到场后先见过男女主人,再去忙自己的。” “哦,好。”宝珠又收敛了笑,小声说,“这么多规矩。” 付裕安说:“有些规矩是不得不守的。” 顾季桐夫妇俩就站在廊下。 他们已过了新婚期,感情却日渐浓厚,平常冷峻寡言的小姑父笑起来,有种出人意料的柔和。 连宝珠也被感染,“看,原来我小姑父会笑啊。” “的确。”台阶很高,付裕安牵了她一下,正经地附和,“我之前都以为他的嘴咧不开。” 宝珠哈哈大笑,蓦地转头看他。 其实小叔叔也有种一板一眼的幽默在。 虽然他大多时候很老派,连温莎结都打得工整而克制。 “小姑姑。”宝珠往前一步,“小姑父。” 顾季桐摸了下她的耳坠,“这条裙子好,你穿起来明艳大方。” 宝珠听了这声夸,欢喜地转了一个圈展示。 她一只脚后退半步,膝盖微弯,提着裙摆,身体往前倾了倾,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谢谢。” “行了。”顾季桐牵起她,“你小姑父年纪大了,看不得你这样转圈圈,小心他晕倒。” “......我还好。”她丈夫说,“倒是老付拔不开眼了。” “拔不开眼了?”宝珠听不明白,忙上前查看,“小叔叔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付裕安笑着摆手,“他开玩笑。” “哦。” “不是你理解那意思。”顾季桐拉她过来,小声问,“我还请了梁均和,你俩怎么样了?” 宝珠也贴到她耳边,“我们正在交往。” “动作够迅速的。”顾季桐说,“像我的侄女。” 宝珠看一眼正和小姑父说话的付裕安,“不过我还没告诉小叔叔。” “为什么?怕他接受不了?”顾季桐问。 宝珠本来想说不是,但瞬间又因为她话里奇怪的意思困惑。 她瞪大了眼睛,“小叔叔会接受不了吗?” “会吧,我们都觉得他会。”顾季桐也不敢确定,“你看他平时对你的态度,哪是能让你谈恋爱的?” 宝珠拍了下她的手背,“他那是怕我碰到坏人,梁均和是他外甥,不会的。” “......”顾季桐干巴巴地嗬嗬了两声,“你这么想也行。” “那我先进去了。”她急着找男友。 “好。” 二楼人多眼杂,宝珠没上去。 她进了客厅,一面给梁均和发消息,一面往后院的泳池走。 正厅挑得极高,宝珠仰起脖子,看见水晶灯一串串垂下来,累累的,压着一屋子的光华。 光是蜜色的,软软地铺在大理石地面上,照见晃动的人影。 她从说话声、笑声和碰杯声里穿过去。 有人认出她,用杯子一指,“那不是顾宝珠吗?没和付主任一起啊?” “人家是住在他家,未必要出双入对吧,何况付裕安好事将近,知道女方是谁吗?” 男生逐渐偏离话题,“不滑冰也这么漂亮,娇娇小小的。” “喂,姜灏,我说付裕安的事呢,你听见吗?” “小舅舅都三十出头了,结就结吧,谁在乎。”姜灏扶了扶脖子上的领结,“失陪,我得去认识一下顾小姐了。” “......” 离开了付裕安,宝珠几乎不认得什么人。 面对众人的目光,她都大方地颔首,眼神和他们轻轻一碰,即刻就转开,这样既全了礼数,也能避免别人上来和她交谈。 宝珠站在了一棵无花果树旁。 这棵树立在南墙下,怕有三代人的年岁了,听说是从谢家移栽过来的,她也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之京城里的老钱勋贵们,讲究和忌讳一样多。 她正要伸手去摸粗粝的树干,被人横空握住了。 “真难找你。”梁均和送到唇边吻了吻,“就非得下来?” 宝珠抽出手,“上面那么多人,你不想和我安安静静地说话吗?” “我最想和你去泳池边跳舞。”他看上去很憧憬,“这条裙子,再配上你这张脸,一定是人群里的焦点。” 宝珠挽上他的手臂,笑了笑,“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当焦点。” 梁均和问:“不喜欢怎么会去练花滑?那么多摄影机都对着你,台上还有观众。” 当然是因为她喜欢这项运动,练花滑需要很强的毅力,只靠出风头的意念坚持不下来。 而她男友的观点还停留在很肤浅的层面。 宝珠反问他,“你很喜欢身边人都给你行注目礼?” “也不是很喜欢。”梁均和伸手圈住她的腰,“我只喜欢身边人都看见我艳压四方的女友,要他们羡慕我。” 他说着就要吻下来,口中薄荷糖的清新呼过来。 宝珠偏了偏头,推他,“不要,这是在我小姑姑家。” “你小姑姑下帖子请了我,她那么机灵,早知道我们怎么一回事。”梁均和没吻上唇,只亲到她的脸,触感柔滑,他又再吻了一下,“我这几天很想你,你呢,想了我没有?” “please,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他动作越来越多,宝珠索性站开两步。 梁均和喘着粗气,“是啊,见面也很想。” 宝珠忍不住怀疑了,“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吗?情话信手拈来的。” “可以啊,信手拈来你都会说。”梁均和答。 她扬起下巴,“听小叔叔念的,他成语很多。” “不止他会说成语。”梁均和的热情被浇熄了,语气冷下来,“我也可以教你,你想听什么?” 宝珠拉着他往前,“现在不想听,这里很大,我们去走走?” “好。”梁均和说,“不过不许再说小叔叔。” 刚才不就是随口一提吗? 宝珠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梁均和别扭地说,“就是不高兴。” 宝珠松开他,“那你有点霸道了,还莫名其妙。” “好吧。”梁均和适可而止,重新牵住她,“对不起,但是能不说他了吗?” “嗯,sophia想去山上露营,已经约了十来个人,她问你要不要去?”宝珠问。 梁均和拨开几根树枝,“你去吗?” “我当然去了,好不容易有放松的机会,都是我们学校的。”宝珠弯下身子钻过去。 梁均和又问,“那我能和你用一个帐篷吗?” 宝珠手上捏着裙摆,笑说:“你想都别想,我和sophia一起。” 她停住,转了一个身,“不住一个帐篷,你就不去了是吗?” “那也去。”梁均和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去。” “这还差不多。” 他们说了一阵话,梁均和就被人给拉走了。 角落里,一支弦乐四重奏拉着轻柔的曲子,琴声浮动在喧嚣上。 宝珠垂目听着,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顾小姐。”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个人,吓她一跳。 宝珠抬眼,这个男人她不认识,“请问,你是?” “姜灏。”他自我介绍,“上次在付家给老太太过寿,我和你打过招呼的。” 宝珠记不清了,她说:“你好。” 服务生路过,姜灏取了一杯香槟,递给她。 宝珠拿起旁边的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不比赛也不能喝吗?”姜灏问。 宝珠说:“酒精代谢会影响能量供给,还会损害肌rou的收缩功能,不比赛也尽量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