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桓谦舟走了几步,又倒转回来,“冒昧问下姑娘是陆家人吗?” 据他所知,陆府是有几个姑娘,所以才多问了一嘴。 华清月摇头,轻声说道:“不是,我出自梁源华家,因为家中长辈与陆老夫人的渊源,所以暂时住在陆府。” “哦,我是说姑娘不似京都的女子,原来是来自梁源。” 他这句话说完,华清月唇角挂着礼貌的笑容,并未再回。 一时间,周遭都变得安静。 桓谦舟没有与女子搭讪的经验,此刻只觉得尴尬,可又舍不得离开,他想了想,问:“那姑娘何时回梁源?” 华清月想了想,惶然开口:“暂时不清楚,公子,正厅想必是热闹非凡,公子还是快些去吧。” 桓谦舟听出了话中的赶人之意。,也深知与她在此处,要是被人看了去必定会影响她的名节,他躬身行礼,缓缓朝前走。 “姑娘,我们进去吗?” 华清月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走吧,来都来了。” 她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一个丫鬟冒冒失失跑前来,“华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老夫人命我等将你带去朝晖堂,好向京都的贵女介绍您呢。” 第56章 我与他孰美? “祖母找我?” 身着朝晖堂特有下人服饰的小丫鬟着急道:“是啊,老夫人说要带姑娘见识一下京都的勋贵,姑娘快些去吧,可别让贵人们久等了。” 华清月想起昨晚陆老夫人说的要给她寻觅亲事的话,不疑有他,只说:“好,走吧。” 她走在前面,自然也未曾察觉到身后的小丫鬟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得逞的笑容。 不远处还没走几步的桓谦舟转身,不舍地看着那抹逐渐远去的浅绿色身影,迟疑半瞬,说来他今日来好像也还没拜见陆老夫人,要不现在也跟着去拜见。 须臾, 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正好帽子上的牡丹花,紧接着转身大步朝正厅走去。 今日来的女眷基本都在荷花池中央泛舟游玩,或者在陆老夫人的朝晖堂闲话家常,正厅里面还是有些女眷,但不多。 仅剩的女眷大多围绕在秦淮身边,听他讲述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不过再看到谪仙之姿的桓郎时,都发出一阵惊叹。 很快,女眷们纷纷随便找了个由头跑开,拿出自己的荷包献了上去,“桓郎,我父亲是京兆尹赵子荣,这荷包,还请你收下。” “我父亲是大理寺卿,这牡丹花是我亲自种的,桓郎君簪在帽子上肯定更好看,还请您收下..........。” “我父亲是...........。” ..............。 小姑娘们个个红着脸,羞怯地说道。 晋国自从陆焱稳定边疆后,再无战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连带着民风也开放许多,女子不再像前朝那般受约束,遇上喜欢的郎君会送上贴身物品,不为别的,就为在心上人面前露个脸,还有甚者会在大街上高调示爱。 男子也多爱簪花。 桓谦舟脸上浮出无可奈何,但也笑着收下,“多谢姑娘们的一片心意,姑娘们绣技这么好,桓某先在此谢过了。” “啊啊啊啊啊!”那些姑娘在看到桓谦舟收下之后整个人激动得叫了出来。 不远处还剩几个姑娘正在和秦淮攀谈,眼看着桓谦舟收下荷包,不再观望,也朝门口涌去。 “哎哎哎............,别走啊,我不讲江湖上的恩怨情仇,讲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情话本子好不好?。”秦淮瞧着上一刻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姑娘们,顿时都跑了,着急道:“我也簪了花,虽不是牡丹,但是茉莉花也香啊。” 他气急败坏地说完,回应他的是姑娘们对桓谦舟更加热烈的纠缠声。 秦淮受挫地坐下来,拐了拐陆焱的手臂。 “喂,他在你家的院子这般张扬,你也不管管?” 一脸淡然的陆焱,目光扫过那尖叫的来源地。 “小弱鸡一个,你想让我怎么管?到时候胳膊腿弄折了,桓太傅找我闹,絮絮叨叨,我可消受不起。” 让陆焱烦的人没几个,而桓太傅绝对算得上一个。 一旁得秦淮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将头上的茉莉花随意扔在桌子上,“没趣,亏你还是我兄弟,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有几个姑娘家对我芳心暗许,你以为容易吗?” 陆焱没回。 那双黑漆鹰眸不动声色扫过正厅,院中共摆了一百桌主席面,中间设置屏风将男女隔开来,飞九从女宾处走来,朝他摇了摇头。 他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眉头微皱。 秦淮没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只是一个劲地在那搔首弄姿,也不知道哪里寻觅到一朵牡丹花,簪在自己的帽子上:“你看看,和桓谦舟是不是有点像?我与他孰美?” 陆焱瞥了眼,冷嗤了一声:“东施效颦。” 端起飞九递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秦淮气急,他也是脑子抽筋了才会问这块硬木头,于是没好气地问: “喂,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这次怎么来得这般早。” 陆焱懒得搭理。 “你不会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在这暗戳戳的等人家吧?” “少管闲事。”陆焱直接回怼。 秦淮暗暗吃惊,上次他就觉得这人不对劲,正准备再上前去套几句话,这时,一个姑娘上前来,他又老实地摆好妖娆的姿势。 只是那女子直接从他面前走过,看都未看他,来到陆焱身前。 “殿帅,如舒来给..........。” 这话还没说完,陆焱倏地起身,大步离开。 只留下如舒郡主尴尬地行着礼。 周边正在讨论着某件事的官员谁也不敢看这个方向,这如舒郡主可是定王的女儿,眼瞧着要不了多久,她可就是一国公主。 而陆焱,前些日子在京都城对地下钱庄出了手,京都有点名头的谁不知道地下钱庄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后面,最大幕后之人便是定王。 得罪定王,现在又得罪定王唯一的女儿。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是对殿帅敢拂如舒郡主的面子肃然起敬,还是应该对如舒郡主还敢来攀谈殿帅肃然起敬。 如舒郡主转身看着那背影走出门外,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双手捏拳,再紧紧收拢。 “如舒郡主,不去追?”秦淮打趣道。 如舒转身看向一脸笑意的秦淮,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我要是你,这个时候我就闭嘴。” 丢下一句,也大步地跟了上去。 * 另一侧,华清月去往朝晖堂的路上,越走越疑惑,“不是说祖母着急见我吗?怎么不走最近的那条路?” 第57章 算计1 那丫鬟顿了一瞬,紧接着连忙开口: “那条近路,贵女们正在赏荷,堵的水泄不通,要走出头恐怕还得耽搁点时间,这条路虽然远了一点,好在清净没人,走得也快些。” 华清月压下心中的不安,毕竟现在她已经和陆黎解除了婚约,想来三房也没必要视她如眼中钉,加上今日这么多宾客,吴氏犯不上在这个节骨眼上捉弄她。 正想着,远处一排端着点心茶水的丫鬟朝这边走近。 她心中不安倒是打消了不少,毕竟此处人来人往,也不至于发生上次落水的事情。 突然, “哎哟——” 后面的小丫鬟一个踉跄摔倒,将华清月往前一推,正侧面送茶水的丫鬟被吓着了,身形稍偏,那壶温热的水直直就撞在华清月的身上。 她想躲闪,已然来不及。 好在,那壶水不烫,华清月下意识地将那因沾水而紧贴身子的布料轻轻往外扯。 “姑娘,你怎么样?” 桃兮连忙上前查看,看到皮肤只有一点点微红才松了口气,“我说你们是怎么办差的?有人在前面,你们都看不见吗?” “姑娘饶命。” “姑娘饶命。” ............。 几个丫鬟立马跪了下去。 “不是故意的?我可瞧见了,你那壶水分明是朝我家姑娘身上撞的。”桃兮大声的说,这陆府主子欺负人,现在连丫鬟都欺负人,刚才那一下她明明看见就是故意的。 那些丫鬟立马解释,“姑娘,奴婢是被您突然扑上来吓坏了胆,所以没端稳茶水的。” “姑娘,您看,我是真的踩到了石子,才摔倒的。” 一人一句,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华清月眉心微皱,“你们先起来再说,否则让宾客看见像什么样子?” 这地方虽然人少,可不代表没有,要是被谁看见,知道的明白是丫鬟们做错了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丫鬟们互相望了望,谁都不敢起身。 “起来。”华清月声音提高几分,她们才踌躇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