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陆嘉良顺着辛鱼的目光自然也注意到那个男人,垂着的双手握成拳头,公交车司机见没人上车,关门离开。 “跟上去看看。” 辛鱼收敛情绪,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郁闷。 她思绪翻飞。 韩英秀是什么时候出轨的? 怪不得男人认识她,还能喊出她的姓氏,难不成是逼韩英秀离婚不成,恼羞成怒来找她丈夫的女儿的麻烦? 陆嘉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同样猫着腰,借着雪花的遮挡,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菜市场的后街。 . 时间倒回两月前。 韩英秀回娘家一直没能等到辛鹏来求和,忍不住委屈哭起来,韩姥姥见状哀声叹气。 “秀秀,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从小就要强,小毛病一大堆,你哥哥jiejie让着你,但你总是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做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当初那个……我就不说了,辛鹏是我和你爸爸看着都挺好的人,他心里有前头那个,说明他重情义,他和前面那位不是感情不合离婚,而是人家去世了,你当时既然在意,又何苦嫁给他?” “我只是和亲jiejie说说话,谁不还能说点心里话了?谁想到正好被辛鱼碰见了!” 提起这件事韩英秀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她已经四十多了,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自然明白道理,因此有些话只敢和家人发泄,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小心眼,但谁没有一星半点的毛病啊! 中间辛鹏来过一次。 韩英秀以为是在给她台阶,连忙收拾衣服准备跟他回家,但没想到辛鹏来到这里是要求她跟辛鱼道歉。 他说他做为丈夫能够包容她的情绪,但是他的孩子没有义务包容她,当着孩子的面贬低她的mama,无论辛鱼接不接受,她都要拿出认错的态度。 “怎么说我也是她的长辈,哪有跟小孩道歉的!” 韩英秀不是很情愿,如果道歉的话,她在辛鱼面前一点长辈的尊严都没有了。 “高舒静是你捧在掌心的宝贝,小鱼也是我捧在掌心的宝贝!” 辛鹏的态度不容动摇:“既然说不通,那就当我没有来过,我的女儿我自己疼,她在我眼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无论她学习成绩怎么样,以后有我在一天,总不会让她饿着冻着,你没有资格评判她!” 他和张蕾蕾有很深的感情,年轻的时候他时常外出找活干,以此养家糊口,于是家里的事全都堆到妻子身上。 张蕾蕾怀着孩子也要下地干活,生辛鱼的时候还好,后来又怀了一胎,正好是农忙的季节,不幸流产,落下病根,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还是没能熬到辛鱼长大,早早撒手人寰。 辛鹏对她不仅有爱还有亏欠。 等他手里稍微攒下点钱,就接辛鱼到了城里,等到辛鱼长到懂事的年纪,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就是韩英秀。 辛鱼没有反对。 家里确实缺一个女人cao持,于是他就同意了。 要说两人有多么深的感情,肯定是比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张蕾蕾,可是张蕾蕾已经离世,是他的过去式。 他和韩英秀夫妻这么多年,互相依靠,有人知冷知热,细水长流积累了不浅情感。 逝者已逝,他只想照顾好女儿,维持新的家庭。 韩英秀既然是他的妻子,他自然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包容她理解她。 可是没想到和谐的家庭表面底下酝酿着风暴。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从邻居嘴里知道家里在吵架后,匆匆回家质问韩英秀,她嘴里冒出来的那些贬低辛鱼的话,就连曾经的不满竹筒倒豆子般统统倾泄出来…… 让他生气的不是韩英秀口不择言说张蕾蕾的那些话,而是她话里话外瞧不起辛鱼! 那是他最亲的闺女,他平时都不敢说一句重话,没想到韩英秀竟然存着那么多的抱怨…… 可见他的女儿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 辛鹏怒气冲冲离开,闻讯赶来的韩英梅一个劲地劝。 韩英秀捂着脸呜呜地哭。 韩英梅清楚meimei的心病,语重心长道:“辛鱼是他的亲闺女,就算他前头那个还活着,肯定也比不过孩子在心里的重量,别总拿标准套在别人身上,静静和辛鹏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那还用说,肯定是静静!” “既然这样,你就不能过多要求别人,多大的人了,还相信地球围着你转呐?你要是真的受不了,那就趁早分开,反正你俩没有孩子,没牵扯。” 韩英秀不说话。 如果只牵扯到她和辛鹏,那就算在娘家多住段时间也没什么,可是高舒静是真心把辛鹏当成爸爸,辛鹏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但是对待孩子很有耐心,又有一副好样貌,说话温声细语,和韩英秀前头那个比起来,自然是很好的。 眼看着高舒静受到家庭的影响,成绩不断下滑,韩英秀自责不已。 但她始终抹不下脸和小辈道歉。 准备悄无声息地回去,把之前那一茬揭过去,没想到出门就碰见一个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第55章 菜市场后街。 街道乱糟糟的, 雪花落在地面瞬间被染成污糟糟的黑色,两个开着盖子的垃圾箱立在角落,堆满了各色各样的垃圾袋, 空气里弥漫着寒冷的凉气,混杂着烂菜叶的味道。 高海拉着韩英秀到了一处关着卷帘门的商铺前,把她往墙上一推,“躲着不愿意见我?你能躲一辈子吗?秀秀,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你算算我们这是多少辈子的缘分!” “你松开我!”韩英秀怒瞪着他, “我跟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还缠着我做什么?我有自己的生活!” 过路的一对夫妻被两人的架势吸引, 男人正准备上前,“你干什么呢?把她放开, 不然我就报警……” “报你妈!”高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哼笑道:“我教育我老婆,管你什么事?” “我不是他老婆!我们早就离婚了!” 韩英秀崩溃大喊。 “离婚又怎么样,就算离婚也掩盖不了你是我老婆的事实!这是我的家事, 我管自己的女人,你们赶紧滚开……” 夫妻匆忙跑走,不愿沾染家事。 高海的一只手从后面攥住她的头发, “你可真狠心啊,就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受累你开心是吧?我看那姓辛的也不重视你啊, 把你丢娘家这么多天不管, 白让他睡了这么多年……要不还是跟着我吧?等我把欠款换上,我们还是一家人, 毕竟你我之间可是有舒静维系的……” 提起钱,韩英秀想起曾经的日子, 一双眼里浸满沉痛:“我一分钱都没有,你想都不要想。当年是我眼睛瞎,你除了一张脸能看,什么本事都没有,还要我家贴补,我带着静静,连奶水都下不来,孩子饿得嗷嗷哭,你这个只知道靠女人的窝囊废,你赶紧给我松手……”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高海骤然阴下脸,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一撞,然后捏住韩英秀的脖子冷笑:“你那老师妈狗眼看人低,各种瞧不起我,老子每次去你家都看人的脸色,这是男人过的日子吗?我还是对你太好了,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傍晚路上没什么人,寒风夹杂着雪花坠落,模糊了远处的声音,只能听到几个混着男人恶意的咒骂,辛鱼从墙后露出脑袋,怔怔望着远处。 “你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陆嘉良将手从口袋里抽出,去捂她冻得发红的脸,“听得不是很清楚。” 然后辛鱼就看见男人拽住韩英秀的头发往墙上撞,她长这么大没有见过这么暴力的画面,大都是在网络上刷视频看到的,顿时震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 “他……打她做什么?” 陆嘉良将辛鱼扣着墙面的手拿下来,握住它,用自己暖呼呼的掌心温暖,另一只手抽出手机,“报警吧!那个男的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人,既然和韩英秀有矛盾,难免以后再去sao扰你们家……” “……再打就要出事了。”辛鱼捏紧拳头,一股无名怒火窜遍全身,为不远处发生的事情感到愤懑。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辛鱼随手抄起一块堆放在角落的木板,深蓝色的背影如同一只直冲云霄的燕雀,破开茫茫雪雾,直直往前冲去。 韩英秀的咒骂声盖住了脚步声,男人凭借着力量的优势在韩英秀的身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他弓着腰看向蜷缩躺在冰凉雪地的女人,“还有力气骂我呢?早松口,把钱给我,什么事都没有,识趣就……” 背后忽然传来一股推力,辛鱼扬起木板砸向男人的后腰,男人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两步,险些扎进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