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池纯音回府上便回房了,顾驰立即叫人传来那个金铎。 金铎来得倒快,不卑不亢道:参见世子殿下。 顾驰坐在书房中,瞧着这个身形与自己音色都与自己有些相像的人,难不成,池纯音对自己动心,是因为把他当这个人的替身了? 他有些不平,心底翻涌起来。 你与我夫人早年相识。 金铎道:是。 谁安排你进英国公府的,别说你早就在,府上亲卫我都认识,并没有你。 顾驰目光如炬,紧盯着面前的人,若他有半句谎话,这个金铎即将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自是瞒不过世子殿下,我也是月余前才进的英国公府。 顾驰半眯起眸子:为了她? 金铎承认道:是。 我不信。 顾驰冷脸道:你这些年既然活着,那大可早去找她,何必等到现在,特地等到我出征的时候突然出现。你若真心心悦她,不会叫她等这么久。说,背后之人是谁。 金铎面色有些闪烁,想开口辩白,却觉得任何言词在世子面前都苍白无力。眼前的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顾驰继续威逼道:你若说出来背后指使的人是谁,我可以送你安然离开汴京,荣华富贵,任你挑选,如何? 金铎唇瓣翕动,知晓自己再这样下去,若败露,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正犹豫着,不料门外有人推门而入。 他哪里都不去。 池纯音声音打着抖儿,冲进来就与顾驰对峙。 顾驰适才在金铎面前尽显威严,在她跟前立即卸下气,话音放软,好声好气道:他没安好心,我没别的意思。 她刚才在门外都听了个遍。 顾驰明明就是用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欺负人,他们这些家世好的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一个个都这样,刚回汴京就要抢她的夫婿。 如果金铎从这个府上离开,我也不会留。 这氛围静默了几瞬。 顾驰盯着她:你去哪我去哪。 池纯音气急,他还会不会吵架! 正常人是这么起争执的吗?!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气都没出使,顾驰有多无赖,她早就领略过很多回了。 金大哥,我们走。 顾驰沉吟片刻,看着他们二人一同离开书房,如炬目光恨不得把金铎盯穿。 他在心里怒骂了一声。 忽然间,顾驰看着书房角落处那个陌生的楠木箱子,瞳孔紧缩。 池纯音与金铎一先一后离开书房。 她呼吸到外面的新鲜气息,才从紧张的情绪中环街过来,自从发现顾驰书房里有郡主的画像后,她就很不想踏进那个讨厌的地方,每次进去都觉得血液翻涌,恨不得拿笔墨在顾驰脸上写着王八蛋三个大字。 金铎走在她的身后,忽然出声:其实你刚才不必在世子跟前替我说话,何必为了我,与世子闹得不快。 听他这么说,池纯音有些愧疚。 金大哥对不起,其实我不是为了你。 我刚才拿你故意气顾驰了,对不起,这明明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但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金铎顿住,没关系,既然用我能让世子吃瘪,让你开心,委屈我也没关系。 池纯音坚持道:不不不,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把你扯进来不公平。金大哥,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只是我现在有点承受不起,我还是送你离开吧。 既如此,我还没有怎么游过汴京,我走之前,你能陪我逛一下吗? 池纯音本有些犹豫,可一想到这个人之前为了她能展颜,时常跑去泉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是孤男寡女,实在是不好。 池纯音答应的话还未说出口,只见顾驰忽然从书房夺门而出,掠过她身边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的目光紧随着他渐远的背影飘远,赌气似得应下来。 好。 金铎笑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时间。 池纯音本以为金铎还会想几日,没想到就是今日下午,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比较合适,金铎却想好了地方。 她本以为会是二人初时的地方,结果是邀她泛舟。 池纯音有些踌躇,毕竟泛舟是情人间才会做的事情。 她再怎么样也不能同他同坐一张船上,当即拒绝。 那便去桥上吧,看看来往游船也是好的。 拒绝的话总不好再说第二次,池纯音应下:好。 湖舫立于澄澈河面之上,来来往往穿桥而去,岸上横斜着几棵垂柳,浴着日光。 如此美景,池纯音紧盯着水面,心里却在想别的。 刚才顾驰就这么从她身边走过,他去哪了,是去找长宁郡主了吗? 她短暂地晃了一下神,思绪像河面上泛起的涟漪,圈圈朝外扩散开。 金铎忽然出声:你在想世子吗?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从前与金铎通信的时候,他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池纯音点点头。 金铎道:你不必太过伤神,我从前就听说世子本就是这样的人,这不是你的错。 他这话,好像是对顾驰有很大的偏见。 池纯音转过身,认真道:你是与顾驰起了什么误会吗?今日他将气撒在你身上,确实是他的不对,但顾驰不是品行不正的人,你别误会他了。 你太善良了,现在还在为他说话。 池纯音默不作声,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为顾驰说话。 若他真的忘不了郡主,那也不该来招惹自己。 池纯音抬眸,看见迎面而来的是用青幕步撑起的精致游舫,小到只能容纳俩个人,坐在里面的女子白衣胜雪,目光清冷,对面的男子虽背对着池纯音,可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是谁。 船靠岸,顾驰跨到岸边,像是去街上买些什么,而长宁郡主就任由船横在岸边。 金铎也看见顾驰从郡主的船上下来,惊讶道:世子妃不是说,只有互通心意的男女才能一同游船? 池纯音目光有些生涩,不知顾驰究竟是去干什么了,他们俩个在船上又干了什么。 金铎还想开口。 池纯音紧盯着这个陌生冒出来在自己跟前的男子,声称自己是这几年与她通信的人。 她立即打断:你不是他! 金铎面色闪烁,口齿有些含糊不清:世子妃在说什么? 那个人就算知晓顾驰与旁的女子有牵扯,为了让我开心也绝不会让我知晓,更不会有预谋提游船,让我亲眼见证,你是从哪来的冒牌货? 金铎正想要狡辩。 二人对峙之时,长宁郡主身边的侍女上前。 世子妃,郡主有请。 原来如此。 池纯音看了眼面前的人,自己平日里是好脾气,但也不是任人糊弄,从前她与郡主交好的时候,这些事只告诉过长宁郡主一人。 这就来。 池纯音坐在刚才顾驰的位置上,对面则是长宁郡主。 郡主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狭长丹凤眼眉目含情,满头青丝随意散在肩头,倒有几分洒脱风情。 池纯音的手掐着衣裙,不知该说什么。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费劲心机把金铎安排到我身边,究竟想干什么? 长宁郡主喝了口酒,笑了起来:我待你不薄,从前在汴京给足了你颜面,你竟然在我成婚后马上嫁给顾驰,纯音,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可你与顾驰又不是我拆散的,你嫁了旁人,还要顾驰对你念念不忘吗? 长宁郡主放下酒杯:所以我回来了。 本来想设计一出世子妃与侍卫私通的戏码,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但现在也不必了。你也看到了吧,顾驰刚才就在这船上,他拔下我头上的簪子,说要去为我买支新的。 池纯音不知是游船太晃,还是长宁的话太恶心,有点想吐。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