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确实如此。 她垂下眼睫,他近来事忙。 再忙也不能让新婚娘子独守空闺啊,纯音这你就不懂了,男人要是不管教,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的,他不会总有去处,说不定在外另安个家了呢? 池纯音掩于桌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恰逢此时,顾驰推门而入,嫂子说谁另安家了? 出现在这里众人眼前的是顾驰。 顾驰瞳如点漆,身着暗红骑服,身上的意气风发难以掩饰,眼里一直朝着座位上的池纯音,朝她而来。 池纯音顿时站起,你怎么来了? 我赶回府听娘说你与夫人们聚会,想着来找你。 顾驰一回府第一时间就是寻夫人,还寻到外面来了,二人这幅模样,和适才王夫人说的那个字沾边了? 池纯音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顾驰径直走到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腰,坐在池纯音边上的夫人识相,给顾驰让了个位置。 顾驰落座,才把目光移到王夫人身上,嫂子不会嫌我打搅你们了? 毕竟在座都是女宾,顾驰出现有些不合时宜。 王夫人有些尴尬:不会。 那就好。 顾驰拦在池纯音身后的手忽然放了下来,而是改为与她十指交缠,二人坐在一起还要牵着手,这般亲厚,无形间再次打了王夫人的脸。 池纯音心里一紧。 顾驰第一次与她在人前牵手,他指尖的温热传过来,像是眼温热泉水,快把她泡化了。 她很不适应,低下头。 顾驰接过了她的话头,延续适才在门外听到的话题,嫂子可是误会我了,圣上下了密令,我有要事在身,这才留纯音在家。夫人说我养外室,我爹知晓生气事小,这刚过门的娘子心底要吃味的。 池纯音诧异地望着顾驰。 顾驰则神色清淡,丝毫不觉得自己信口胡驺有什么问题,还捏了捏她的手。 世子殿下了不得了,圣上吩咐你做什么? 顾驰面上不在意,口风却很紧:夫人日后就知晓了。 王夫人却听出不对之处,笑着打趣道:纯音口风紧的嘞,还叫我白担心一场,早说世子有事在身,叫我当真以为你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池纯音面色闪烁,这下不知晓怎么回了。 顾驰这几日在外潇洒,什么密令,都是假话。 可她确实不知,顾驰干嘛去了,在王夫人那里戮仙,由着她拿外室这个因子将她捏圆搓扁。 顾驰面色紧张起来:她确实不知。 我怕她担心。 顾驰说罢,转看向池纯音,你倒好,一点都不惦念着我,娘说你在家中快活得很。 池纯音惊呆了。 顾驰是疯了吗? 这些话当真是对着她的? 顾驰确实坦荡的很,那黑曜般闪烁的眸子紧盯着她,似是在说,我替你找场子,看不出来? 眼下这个时刻,同仇敌忾才是真,他们二人的龃龉可以抛之脑后先。 你自己有事忙,还不许人家轻松吗? 话里间不经意的娇俏,显示着二人的亲昵。 这场聚会,王夫人不知是几次打脸了。 顾驰笑得甚是满意,拉着她起身:各位嫂子,我们还有事,今日便先回了,这顿饭我们请了。 池纯音也向众人点头告别。 顾驰却顿在原地,拿钱。 池纯音甚是不解。 不是他说请客? 怎么还要她拿钱? 王夫人得了机会,世子怎这样,你作人夫君,怎么好意思让纯音贴银子出来?罢了罢了,这顿我来。 顾驰颇为无辜,对着池纯音道:我钱都在你那,哪里还有钱结账。 众人惊得都说不出话,世子竟将家底都交给纯音了? 这全天下有几个男人舍得把钱交给夫人保管? 顾驰不动声色,替池纯音将场子找了回来。 池纯音这些年将顾驰性子摸了个透,眼下倒是颇有默契,我倒是想瞧瞧你藏没藏私房钱。 我哪敢啊,如今弟兄们都嫌弃我是穷光蛋了。 顾驰的话里听上去委屈,实际里倒像是在炫耀。 池纯音娇嗔一笑,任由着顾驰离去。 谁说顾二与新过门娘子关系不睦的? 池纯音任由着顾驰拉出门,直至上街,他的手还没有放下,就这样保持着亲密的姿势。 她紧紧盯着二人连结处,欢愉的心渐渐低落下来。 这几日他消失的无影无踪,今日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她就这么好哄? 顾驰替他说了两句漂亮话,这些时日的冷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池纯音蹙起眉头,松开顾驰紧握的手,停了下来。 顾驰回转过身:怎么了? 她自认之前自己善解人意,今日却想故意与顾驰作对。 她望着他无辜的眼神,心中不自觉来气,语气倒是平常:你还有要事在身,戏演完了,我自己回府吧。 顾驰倒是认真起来:今日要带你见个人,很重要。 池纯音当即明白了,他口中说得这个人是谁。 你这些时日都与她在一处? 顾驰双手抱胸,点头承认。 池纯音的脸瞬时间垮了下来:我就不去了,不想打扰你的好事。 想多了,你能打扰什么。 她气闷极了。 顾驰这是在向她直言他们二人情比金坚,即使与她成婚也丝毫不影响? 她知晓这样说与嫁人前的想法不符,还是忍不住威胁道:你再这样,就不怕我把事情全告诉娘? 顾驰闭口不言,神色肃穆不少。 即使如此,顾驰之前帮她那么那么多,如今他有了新的心悦之人,是件好事。自己也该尽全力帮他,而不是这样拿捏把柄威胁他。 池纯音有点讨厌自己这个样子:你走吧。 与此同时,顾驰也问道:怕,你就不说了? 她垂着眼睫,沉默片刻,点点头。 顾驰敲了敲她的脑袋,可怜巴巴的干什么呢! 池纯音嫌弃地躲闪着。 忽然间天旋地转,她被他抗在肩头上。 池纯音伏在他身上,激烈拍打着他后背,呼喊道:你放我下来!谁准你老是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抗走的。 顾驰全当没听见,不放。 石头,回府去和娘说声,他儿媳今日被我带走了。 第35章 池纯音被顾驰放置在马鞍上, 他也翻身上来贴坐在自己身后。 顾驰双腿夹紧马腹,就顺着街道向前而去。 池纯音靠在顾驰怀里,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 有些难以适应, 下意识躲闪。 别动。 顾驰在耳畔呼气,搂紧了她。 池纯音低声道:这样我不舒服。 我不这样, 你会掉下去。 池纯音不再反驳, 二人同乘一骥吸音众多人的目光, 红彤彤的脸也染上云霞。 她转移注意,前面那些亭台楼阁愈发眼熟,那里就是汴京最为火爆的青楼楚馆。 她猜的果然没错, 顾驰今日竟真要将那姑娘介绍于她,看来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池纯音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滋味,应该是酸涩难受居多。 她与顾驰虽然不是两情相悦, 可也是自幼相伴长大, 顾驰不该这样欺负她! 成婚不过寥寥数日, 就迫不及待纳妾,汴京行事这般猖狂的,只有他一人。 她喉间发酸, 怕哭腔难以按捺,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顾驰承认:是的, 我视它如命。 这般说,此事也有了归结,即若此也不该破坏他的这桩佳话。 池纯音依旧难受到要落泪, 我要告诉娘。 随你说。 她气不打一处来, 几乎是撒泼式地泄愤,从今日起, 你不准再进我房门,你的事情一律与我无关。你既选择了她,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顾驰偏要与她作对,倘若我俩者都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