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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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修士跪在峰下,俯首称臣。 段南愠眸色浅淡,垂首敛目,睫毛坠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轻轻扫过,而后抬起眼眸,环顾四周。 从他绝美俊逸的眉目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如月般的冷淡。 他庞大的神识扫过下面的万千修士,引得他们的刀剑发出阵阵尖锐鸣声,似是经受不住如此查探,乃至器物都在颤抖。 而后,这些法宝、刀剑,纷纷不受控制升空。 所有修士的头垂得更低了,无一人敢抬头凝视那云海之上的影子。 “请剑神下山!” “请剑神下山!” 修士之声在灵力的裹挟下,震荡云海,林间鸟兽纷纷仓皇而逃。 段南愠发出不屑轻笑,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迎着日光,轻轻往下一点。 下一刻,那些法宝法器,神刀灵剑,立刻调转方向,刺向他们原本的主人,霎那间血染山麓,横尸遍野! 白衣剑修如同死神,悬于云海之上,手指每次隔空一点,便有千人万人死去! 终于,这世间再无一人能活着开口,喊出什么“剑神下山杀尽天下妖魔”的口号了。 从遥远天际传来一雌雄莫辨的声音:“你究竟是哪来的疯子?!” 段南愠淡淡开口:“你迟早要死的,没必要知道。” “给你美酒美人,高官俸禄不要,给你成神地位,修士崇拜不要,你到底要什么?我招你惹你了,原本在家里好好的吃着火锅唱着歌……呸,你这个疯子,我与你有什么仇,非要赖在这儿不走,非要我的命?!” 可以听出,这妖物快崩溃了。 段南愠:“我在墟州丢过两件东西,恰巧有一件在你这儿,既然你不愿意给,那我便杀了你,自己拿回来就是。” 妖物:“……” 现在的剑修发言怎么和魔修一样,既嚣张又没道德,还不礼貌。 段南愠又道:“你若想知道我要什么,就让我去真境,别用这些没意思的假境敷衍我。” 那声音冷笑道:“让你去真境,你还不把里面都搅个天翻地覆?我可不傻,不愿意走,那你便在这儿杀个够吧!” 话音刚落,所有被他杀死的修士如同厉鬼附身,又摇晃着站了起来,朝着山巅而来。 每个假境中被他杀死的人都会变作厉鬼活尸,可他依然每次都毫不犹豫出手,将他们全部杀死——这也是破除每个假境的办法,妖物不得不为他一次次制造新的假境,在它看来,段南愠彷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可它不是不知疲倦的假境制造工啊! ** 在酒楼用过晚饭,天色又暗下来,有风从北吹来,夹着些许寒意。 伏明夏让他们去寻明悟。 秦惊寒:“那老头知道的不是都给我们了吗?还找他?” 惹尘:“怎么找他,我在调查的时候听说婴啼寺悬赏十两他的住处,要上门为佛门清理败类。” 伏明夏答道:“我总有直觉,他并未将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明悟手里若只有这些失踪者的名单,他如何知道就必然是妖物所为?” 李为意:“这不太锤吧?” 惹尘:“笨!她的意思是,就算知道这大量的人口失踪不对劲,那也未必就是妖所为,兴许是魔修作恶呢?既然明悟能告诉吴婆是恶妖抓走了她儿子,那他就不止知道这些。” 秦惊寒腾的站起来,握住刀身:“我这就去追他。” 李为意是个注意观察的玩家,他立刻想起方才的线索:“明悟走之前,说要去城北买东西修屋顶!我们可以去城北查查!” 伏明夏:“且慢。” 她掏出一只追踪符,“我在他身上留了风伏门特有的追踪标记,你用此符,顺着灵气指向,必能找到他。” 秦惊寒:“……你什么时候留的标记?” 伏明夏:“替他倒茶的时候。” ** 惹尘要跟着一起去,李为意自己也不想回城主府无聊呆着,秦惊寒则负责追踪标记。 伏明夏说还有事要查,晚点再与他们汇合,她御风术来去都快,自然也不担心赶不上。 今晚乌云密布,但未曾有雷声,入夜又开始淅沥下起小雨,秦惊寒追踪标记一路到了西城,又出了西城门,绕过一片荒林,终于是在雨幕中,见到一孤零零的小破屋。 三人到了门口,还没敲门,那漏风的破门便自己打开了,明悟长满皱纹的脸出现在眼前,带着热情的笑,“三位来了,快请进请进。” 进了屋内,秦惊寒只扫了一眼,便将这儿都查了个底朝天—— 用什么来形容这位高僧的住所呢? 家徒四壁,通风良好,一览无遗。 家徒四壁—— 指家里最贵重的就是这四面墙。 通风良好—— 除了门窗,还有多个通风口,墙上的,顶上的,大小不一,不仅通风,还能接水。 一览无遗—— 一眼看去,一人,一床,一桌,二椅凳,一箱,一米缸而已。 当然,墙角还堆着几块显然是今天刚买的补房顶的材料。 秦惊寒:“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明悟咳嗽几声:“怎么会。” 惹尘:“你明明就是!不然我们没敲门你怎么就开门了?” 明悟解释道:“这不是听见脚步声了吗,这荒郊野岭的,又是雨夜,若有人来,太容易听见了,更何况我这宝地通风良好,隔音没有。” 说话间,伏明夏推门而入,手里的伞收起放在墙边,抬头看见明悟,彷佛刚见到他一般,“大师,这么巧。” 比他更会睁眼说瞎话的人来了。 明悟眯着眼:“这是我家,你说巧不巧?” 秦惊寒眼看就要拔刀:“别废话了,说清楚,你和那掳人的妖物究竟有何关系!” 哗啦哗啦! “哎哟。” 原本只是个小洞的屋顶骤然掉下来半块瓦,和细雨一起拍在李为意头上,他后退一步避开那雨洞,伸手抹了抹脸:“……” 我什么都没说,很认真看剧情,为什么砸我? 明悟一脸心痛的看着地上的碎瓦:“哎呀呀,你们看,你们说话太大声了,把我的屋顶都吓破了,姑娘,你说说——” 他转头看向伏明夏:“你们是不是得帮我修好屋顶?” 合着方才见到他们的热情和笑容都在这儿了。 李为意:“大师,你的算盘珠子和你家的瓦片一起蹦到我的脸上了。” 伏明夏却点头,“作为修士,帮助孤寡老人是应该的,惊寒,你还在等什么,快上房揭瓦,不是,上房修瓦吧。” 秦惊寒:“我??” 李为意:“我勉强可以帮把手……” 秦惊寒冷冷道:“不用。” 作为一个酷哥,他要一个人库库地完成这项任务。 修个破房顶还要人帮手,他作为返源高手的面子在哪里? 秦惊寒爬上去修屋顶,惹尘见没人管自己,便爬到床上睡了起来,李为意在下面递东西,明悟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几个破碗,放在几个漏水点接着,做完这一切,才直起老腰,转头见到伏明夏盯着自己看,便咳嗽几声,捶着腰,“累啊,老了就是不容易,不像你们,年轻人,有干劲。” 伏明夏:“您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明悟:“小孩子不要瞎猜。” 伏明夏:“你若是发觉了我留下的标记,就该知道我们很快会来,否则,你这屋顶为何迟迟不补?等到落雨成这样了,还把东西扔在那儿。” 明悟摸了摸发灰的长须,坐在木椅上歇息,“你这女娃,不愧是你娘带出来的,和她简直一模一样,一双眼睛啊,亮的跟什么似的。” 伏明夏也在旁侧坐下,“卖货的张七说,你替百姓改命,应他们所求,给他们所想,我去城里差了一圈,找了几个人问,他们对你的确是佩服信赖,家里有人重病的,得了你的灵药便好了,生不出孩子的又买不起送子观音香的,找了你,也很快能有孕,丢了重要物件的,问了你便很快能寻到,你倒真像是个活神仙,就连这吴婆婆,你也的确没诓骗她,她儿子的确被妖物迷惑掳走。” 明悟理了理衣袖:“你那么聪明,早有答案,何必问我,老衲不过一个穷和尚罢了。” 伏明夏:“你所谓的灵药不过是去城里抓了药,做成药丸,那生不出孩子的,你也未曾做过什么,丢了物件的,不找自然也会出现。他们说,你收钱,是买天,让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好奇,” 她眨了眨眼,问:“这命是如何定价的,几两银子,数个铜板,如何就能买了?” 明悟大笑起来,“你有慧根,可惜尘缘太重,否则,让床上那笨小子带你去佛寺,做个佛门俗家弟子也不错。” 伏明夏:“谢邀,对佛道没兴趣,婉拒了。” 明悟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他倒了杯凉水在木杯里:“没错,重病的人好转,未孕的人得子,以为是改了命,其实,未必是改了命,也许他们命中注定便是阳寿未尽,该有子嗣呢?” 所谓的买命钱,只不过让他们放下执着执念,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微弱的灯烛摇曳间,明悟那双浑浊的眼越**缈起来,“我年少时,以为众生平等,我佛慈悲,世间无事不可为,无事不能为,事在人为,命由人定,以为人该活,妖该死,殊不知早入了魔执,众生未必只是人,妖也是众生,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为众生。” 伏明夏:“那如今呢?” 明悟缓缓闭上双眼,“如今才发现,住在漏雨的屋檐下,自然会被淋湿,再冷些,还会感染风寒,若不及时补上,这破屋明日便住不下去,只能去城里住豪华酒楼了。” 秦惊寒刚好补完屋顶,和李为意从门外进来,两人衣杉皆湿,但秦惊寒是修士,体质强于常人,李为意是玩家,经过著雍一事后长了教训,调低了感官强度。 惹尘在一旁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还打着呼。 秦惊寒怕了拍手上的碎渣:“修好了,经得起质检的那种。” 明悟依然闭着双目,毫无反应。 秦惊寒上前伸手一测鼻息,松了口气,“没死。” 真怕这老和尚直接原地坐化了。 李为意都惊讶:“不是吧,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