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
陈辰到底收下了。 总觉得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呢。 旁边姜乐已经跟顾惊澜聊开了:“我们要不要乔装打扮一番?听说白胡子老头的形象更好收徒?” 顾惊澜:“倒也不必。”他补充:“仙门名声并不弱,大家都知道的。” 姜乐还想说,就算这里的人听说过太仪仙门,但如何相信他们就是仙门中人? 毕竟他们这一行看着可太年轻了。 就听云垚道:“前方有佛寺。” 西洲百姓多依附佛寺居住,逐渐形成村庄乃至城镇。 找到佛寺便等于找到人群。 果然随着佛寺越来越近,大家看到人群生活的痕迹。 “咦?”姜乐惊讶:“这里的和尚不剃头?” 她看到人群里有许多戴着佛珠的人,但他们都是长发。 “只有苦修才会断除须发。”顾惊澜解释:“也有一些佛修会在佛法有成后特意受戒剃发,但大多数佛修并不剃发,且这些人明显是俗家弟子。” 姜乐:“……”这跟她知道的不一样啊。 之后顾惊澜带着大家直奔佛寺,他拿着仙门令牌与佛寺一名佛修交谈一番后,那名佛修便带着他们来到佛寺前的广场。 只见那名佛修双手合十,道:“太仪仙门来此收徒,有意者可来佛寺报名。” 佛修的声音并不刺耳,却一下就传遍整片区域,周围百姓俱都停下来好奇地朝云垚等人看去。 而后佛修对云垚等人微微点头:“几位檀越请便。”说完对方踱步离开了。 姜乐:“……还能这样呢?”真是万万没想到招徒是这样的展开方式。 难怪之前顾惊澜说,大家都会知道。 有本地佛寺做背书,大家能不知道么? 话说他们可是过来抢信徒的,怎么本地和尚态度这么和善呢? 陈辰喊她:“别发愣,来干活了。” 姜乐赶忙过去,云垚已经在帮着顾惊澜搭建临时招徒点了。 顾惊澜取出一张桌案,桌案在选定的位置摆放好后,两旁便自动升起两根支架,支架上有棚子展开,而后这棚子向后延展,一个小小的屋子便形成了。 而后他又把几样东西一一摆放在靠外的桌案上。 顾惊澜说:“我与姜师妹修为低微,便留后在此登记名录,还请陈师兄和云师叔根据名录前去探访。” 说着他先做了示范,给头一个好奇来报名的人测了灵根。 仙门收徒,测试灵根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我仙门不收杂役弟子,因而四灵根及以下通常不收,除非对方悟性、毅力极佳,才可特殊通融,但我们每个人手里只有两个通融推荐名额,所以要慎用。” 且通融后带回仙门,具体收不收还要等传功堂管事进一步确认。 “另外三灵根及以上也要另看根骨体质,若不适合我们仙门的心法,也不好耽误人家道途。” 当然太仪仙门创立多年,传世心法不止一套,所以招徒的弟子有一份特殊体质表,哪些特殊体质能收,哪些不能收,哪些可收可不收都写得明明白白。 重点是:“凡是达到收徒标准的人,你们都要亲自走一趟,详细记下对方家庭情况、来处过往,并判断其心性是否合格。” 顾惊澜认真说:“此其一,是为了让这些弟子们日后能找回家人,避免滋生心结;其二,若他们心性不妥,修炼出现变故,我们这些招徒者都要负责任的。” 姜乐大惊:“什么?他们要是修炼不好,还怪我们不成?” 早知道招徒还会被搞连坐,她就不来了。 顾惊澜说:“这倒是小事,主要是绝不能招了可能欺师灭祖、堕入魔道的弟子入门。” 他目光着重看向陈辰和云垚:“观察心性一定要慎之又慎,但凡不慎招了一名那样的弟子入门,我们可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至少百年啊!” 第62章 此前一路都是云垚发号施令, 陈辰和姜乐偶有插科打诨,顾惊澜通常沉默而安静。 而此时由顾惊澜头头是道地讲解,其他人连连点头, 听从吩咐。 姜乐还想着幸好当初仙门没变革, 她通过贿赂选拔弟子的传功堂管事得以进入仙门。 只是当初, 她以为自己只经历了灵根筛选这一关,万万没想到背后还有那么多程序,不由暗暗心惊。 而云垚则是大惊:“什么?我们仙门还从外边招收过欺师灭祖、堕入魔道的弟子么?是谁?” 她摆出一副仿佛要去清理门户的架势。 顾惊澜:“……” 他看看左右, 在收徒点的阵法内小声说起仙门私密:“之前有一名弟子, 忽然叛出仙门跑去修道了。” 太仪仙门这个名称, 一看就与道家息息相关, 但偏偏仙门从不以道门自称,内部也不学道家典籍,其中自然有些弯弯绕绕的过往。 小辈们不知往事, 但很清楚门中长辈待道家的玄妙态度,因而讳莫如深。 顾惊澜:“当初做主招那叛徒入门的弟子,被管事们借机夺了差事, 事后还遭师兄弟们反复嘲讽呢。” 至于有堕入魔道者早就被清理门户了,他只听传功堂前辈提起过些许传闻, 但不知具体内情。 姜乐心情顿时放松许多, 只是被嘲, 没有被连坐一块打成叛徒, 那还好。 何况这次有云垚在上面顶雷,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注意她这种小虾米的。 就见云垚愣了愣,周身气势散去,道:“如今仙门不会像以往那般,而且我觉得掌门师兄和爹爹并不会在意这种事。” 仙门几位老祖都是集百家之长的天赋卓绝, 创建门派之初免不得因根源与其他势力产生争执,未免落人口舌这才刻意避开道门传承。 但私下里云思同云垚说起过佛道之争,只教她取其精华,莫陷入偏执,并不断绝了解理念。 云垚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 顾惊澜道:“总之考察心性一事不可轻率。” 不然寻觅弟子也不用花费月余到半年不止,若只是看看灵根,把人全部集中用法器一测,当天去当天回就成了。 云垚颔首:“放心,我会用心的。” 而后又说:“即便咱们有纰漏之处,仙门长辈都很厉害,他们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啦。” 她本意是想让顾惊澜放轻松些,莫要因此事给心里增加太多负担。 毕竟仙门这么多大能,哪可能把弟子的德行、心性、传承都压在招徒的小辈身上呢? 却听顾惊澜端端正正道:“难道咱们所有任务都请长老们一一掐算不成?那何必派我们出门执行任务,只要长老掐算好派傀儡行事即可!如此我们的磨砺又在何处呢?” 以往只要碰到疑惑就会让父母甚至祖父帮忙掐算的云垚沉默了。 片刻后她才开口:“顾师兄说得对。” 云垚之前总是会在特权和公平之间摇摆,她讨厌穆峰、虞藤那些仗着身份欺压其他修士的世家弟子。 但她因受长辈爱护,确实有诸多与其他弟子待遇不同的地方。 云垚一面极力拉平跟大家的差距,她在传功堂会和其他弟子一块练功、砍树、种地,外出任务时会一马当先保护所有人,还会私下补贴同门…… 而让云垚完全摒弃家族、抛开所有去跟其他弟子在同一条线上竞争,她也不愿意。 她拥有的一切来自父母的爱重,怎么舍得为了证明自己,推拒父母补贴、帮扶,进而引得长辈们在背后忧心烦恼呢? 如今顾惊澜的话再次让云垚意识到,他们之中的差异不仅是体现在法器宝物上,眼界认知也有诸多不同。 且这不是忽略或遮掩就能抹平的。 可同时顾惊澜的话也提醒了她,这回任务是大家的集体任务,她和顾惊澜、姜乐、陈辰同处于磨砺和考验中,只是各自面临的考验不同而已。 既然各有各的道,又何必执着于相同的 ‘公平’呢? 云垚很郑重地对顾惊澜说:“顾师兄点醒了我,当是我的一言之师呢。” 顾惊澜一惊,见云垚神情认真而坦诚,才笑道:“这都是传功堂的师兄师姐教我的,我照本宣科而已。” 他担心云垚出身高,不把这种小任务当回事,因而说得严重了些。 现在看来倒是他太过小心了。 他和姜乐一左一右坐在桌案后,给过来报名的人测试灵根、检查根骨体质。 法器能直接探明来人灵根和有无特殊体质,有特殊体质才要进一步检测。 一连好些个好奇过来的人竟都有灵根,在修士万里挑一的概率下,着实罕见。 姜乐传音给几名同门:“西洲人有灵根的几率好高啊。” 顾惊澜便给他们解释:“这些人多半不会入我们仙门。” 西洲崇佛,新生的幼儿都会被父母带着到佛寺里上香拜佛,还能请大师帮忙给孩子看看。 佛寺大师里所说的有没有佛缘,其实就是有无灵根。 因而就近之人对自身情况大多心中有数,他们此时过来不是真想入太仪仙门,更像是好奇这外来的仙门,过来体验新鲜法器。 果然,等顾惊澜说到:“若愿入我太仪仙门,便在旁领一枚令牌。” 桌案上摆着一些令牌,外表与仙门弟子令牌相类,但只是临时令牌。 “十日后,我们便会带你们离开。” 先前通过灵根测试的人却没有动,甚至刻意远离了些。 而后本在周围旁观的人再没一个上前测试的。 姜乐见状不禁道:“这些人怎么回事啊,真浪费表情。” 顾惊澜波澜不惊:“这也是常态了。” 佛门扎根于此,深受本地百姓爱戴,若有机会修行,本地百姓第一选择自然是佛门。 谁愿意舍近求远、抛家舍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