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但目光触及身侧断剑时,瞳孔却是微缩,秘境那日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原以为自己道心稳固、剑意凝练,却不料败得这般彻底,颓丧的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但最令他难以忘怀的,莫过于那道散发恐怖气息的背影—— “苏承.” 沈川面色惊悸,苦涩吐出此名,心中不免有些自嘲。 自己这一把年纪,当真活到了狗身上。 相比之下,自家师兄黄建海不比自己年长多少,却已是丹玄中阶,倒是能与那人相较一二。 “师弟伤势可有好转?”洞外传来苍老嗓音,沈川忙起身相迎:“多谢师兄关照,我如今已是无碍。” “此事原是我的疏失。” 黄建海抚着长须走来,感慨道:“若非遣你往秘境夺宝,也不至于.” 沈川无奈摇头:“世事难料,师兄无需在意。” 他稍作犹豫,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探得那人踪迹?” “你问的,可是苏承?” “正是。” “此人.”黄建海白眉紧锁,沉声道:“可谓在东晨国内闹出一番大风波。” 沈川面露诧异:“他做了何事?” “不仅在秘境中杀了灵阁的黄山老人,甚至接连出手灭了七玄与浣星二宗。” 黄建海面色愈发凝重:“如今各大宗门都有所提防,灵阁等各派也差人搜寻,欲将此人除之后快。” “呵” 但沈川却蓦然低沉一笑,引来黄建海诧异侧目:“师弟何故发笑?” “那些蠢人,丝毫不知苏承的恐怖。” 沈川嘴角扯着笑容,眼底惊惧难散。“便是丹玄出手,或许都无法奈何他分毫。各派此举,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此人能独灭七玄,确实有非凡本领。” 黄建海攥着长须,蓦然沉声道:“但此番不仅有灵阁出手,甚至还惊动了‘外面’的人。” 沈川闻言顿时大惊。“师兄说的可是七玄与浣星背后” “没错,正是夺天盟。” 黄建海不禁感叹:“苏承此人突然横空出世,震撼各宗,却不知能否避过这一劫难。” 沈川面色阴晴不定,心中却不认苏承会死。 他只觉不安愈生,料想东晨国内的局势,将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剧变。 咻! 一抹剑光停滞在林海上空。 苏承盘腿坐在剑上,摊着舆图确认方位。“‘焕灵玄脉’应该就在西南方不远。” 赶路两日,他与时玄御剑飞出千里不止,几乎已要越过东晨边境。 正当他要进山搜寻之际,怀中忽有灵玉轻颤。 “怎么了?”时玄从背后悄然探身,美眸轻眨。 苏承将传音玉石拿出:“好像是凤姑娘传声?” 他催动灵气激活玉中阵印,很快有女声断断续续传来。 “公子.” “我在。”苏承刚开口应声,便听玉石中传来急呼:“有强者出手寻你,速速避藏!” “多谢凤姑娘提醒。” 苏承握紧玉石,目光却投向天际流云,嘴角微扬:“不过,我这边正好有事要处理。” 第70章 一人成宗 林海烟云骤散,一道孤影破空而至。 玄袍男子负手踏虚,棱角分明的面庞不怒自威,眉间赤色剑印闪烁。 仅现身刹那,磅礴威压便惊得林间飞鸟冲天而起,枯叶纷飞。 时玄面色微寒,化作流光遁回玉簪:“小心些。” “晓得。” 苏承从容整袖,将玉石舆图纳入怀中:“你又是何方宗门?” “灵阁。”玄袍男子并未在意时玄残魂,目光如电般俯瞰着剑上二人。 “既敢杀我宗修士,便该想到——” “我还以为会是青山宗之流,” 苏承忽地轻笑打断:“没想到你们的动作更快些。” 玄袍男子眉头微皱:“各宗修士皆在寻你,群雄将至,届时自有人替你收尸。” 话音未落,其背后剑匣乍开,七道青虹破匣而出,在背后交织成玄奥剑阵。 丹玄威压席卷四野,枝桠尽折。 苏承却悠然环顾苍茫林海。“不如等各派齐至再战?” “你还想拖延苟活片刻?” “自然不是。” 苏承摇了摇头:“你们一个个轮流送死,我斩着也麻烦,不如一并解决了。” “……” 玄袍男子眼角微抖,一丝怒意不禁涌上心头。 “你能独灭七玄,确实有些本领。但未免太过狂妄,不知我灵阁的——” “你想先动手,我也不拦着。” 苏承施然起身,抬手一勾:“出招。” 玄袍男子陡露怒容,背后剑轮层叠浮现。 “吾乃灵阁‘剑玉子’,特来讨教你的高招!” 他单手法印一捏,千百道剑芒如汹河倒泻,挟裹摧山裂石之势倾轧而下。 苏承信手挽剑,刃光化作虚影,铮然脆响间竟将漫天剑芒尽数荡开。 “好手段!”剑玉子眼神微凝,陡转剑势,剑光霎凝半空,化作天罗地网般封锁八方。 “灭!”指印一叩,剑阵玄纹齐现。 苏承却骤然振剑横扫,银焰如瀑汇于刃锋,凶戾剑压竟将围杀剑阵生生撕碎! 喀嚓! 剑光破碎四射,剑玉子也被生生逼退十数丈。 他挥袖震散余波,面色铁青。“心玄境便有这般恐怖底蕴,怪不得能灭了七玄。而且” 目光死死锁住苏承手中玄剑,眼底迸出灼热精芒。“此人竟有.丹品圆满的玄兵!” “想要?” 苏承提剑遥指对方:“想要便亲自来夺。” 剑玉子指节微蜷,唇角蓦地勾起阴鸷弧度。“看来,不得不先杀了你再说。” 他双掌猛然相击,背后剑匣轰鸣大开,万千虚幻怨魂尖啸翻涌,化作猩红剑雨。 “此匣我炼化数十年,眼下正好一展神威。” 剑玉子眼中杀意迸现,笑意狠辣。“看你还能否接得住!” 苏承双眼微眯:“你与那黄山老人也是一路货色,不怕炼化修士魂魄之事传出去?” “只要你一死,自然无人得知。”剑玉子猛地一指按下,百柄染血剑锋凝作一道赤虹,如破霄惊雷般轰下! 苏承甫一提剑相击,顿时炸开饱含怨煞的猩红血芒,身影被尽数吞没。 轰隆! 气劲狂风激荡炸开,方圆百丈枯木尽受摧折。 剑玉子狞笑愈盛,再结剑印,两道猩红匹练破空再袭。“去!” 两道血芒骤闪,将被血光笼罩的苏承轰入地面,震起气浪翻涌,土石飞溅。 “……” 剑玉子调息甫定。三剑连环之下,纵使此子有玄剑护身,亦要魂飞魄散。 他很快拂袖落下,正欲夺剑。但身形却蓦然一滞,瞪大双眼愕然看着下方—— 滋滋滋! 刺耳的金铁剐蹭声穿透耳膜,三道血刃竟被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迸溅血光映得苏承面容森寒如霜。 任由周身冤魂厉鬼不断挣扎撕挠,却连半片衣角都难以触及。 “你——” 剑玉子瞳孔骤缩,一股莫名寒意霎时直涌天灵。 “可惜,你这些手段对我无效。”苏承指间玉戒微闪,五指骤然拢紧,血色利刃在掌中迸裂成晶屑。